“就差那麽一點了，克拉克，說實在的我有認真考慮過跳槽去國家地理頻道。”吉米大笑著拍拍克拉克寬闊的背：“但是我舍不得讓你一個人呆在大都會，所以我回來了。”

克拉克攤了攤手：“榮幸之極，吉米。”

吉米笑得露出了整齊的八顆牙齒：“好了，玩笑到此為止了，克拉克，說說你的哥譚奇遇？”

“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我是說，帶按摩浴缸、迷你吧臺的房間，上流社會的晚宴，某位正宗英國管家的特制午餐，還有哥譚王子布魯斯韋恩。”克拉克摸了摸下巴，裝出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而吉米已經忍不住大叫起來：“老天！克拉克！你這個令人嫉妒的混蛋！你到底使了什麽陰謀詭計，為什麽佩裏會把這樣的機會給了你！”

“安靜點，夥計。”克拉克忍住笑，不想讓自己顯得過於幸災樂禍：“認清楚現實吧，就算不是我也輪不到你。再說，我也很想有機會見見總統山、野牛群和漂亮的印第安姑娘。”

“見鬼的南達科他！我要豪華酒店、大波妹和美味佳肴！”吉米大叫著，繼而皺了皺眉頭，想起了什麽：“等等，布魯斯韋恩？你見到我們的新老板了？”

“事實上，”克拉克聳了聳肩：“我給他做了幾次專訪。”

吉米裝出一臉絕望的表情：“老天啊，為什麽什麽好事都讓你占了，大塊頭先生？”然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拍了拍克拉克。“嗨，布魯斯韋恩怎麽樣，是不是像媒體上說的那樣，是個腦袋空空的傻蛋？”

不知道為什麽，老好人克拉克看上去好像不太高興。他勉強笑了笑，說：“不，吉米，布魯……我是說韋恩先生，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但是吉米沒看出他的猶豫和不快，他興沖沖地說：“得了，克拉克，就算他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也不會因為你在茶水間說了他的壞話就炒了你的魷魚，更何況這裏就我們兩個，你知道，我的嘴巴上天生有個看門的，”他說著，擡手在嘴唇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瞧瞧那敗家子的所作所為！我聽說他公開的女朋友每月一換，而且只從‘美國百大性感女星’榜單裏挑人。為了追一個前臺服務員他能把整個酒店都買下來，我倒希望他能看上熱心慈善的姑娘，這樣他也許才會他的錢投到合適的地方。而韋恩集團至少有一半的董事會成員已經在媒體面前公開表示過對他的不滿——這家夥唯一的長處大概就是他的好運氣，他真是個幸運的傻瓜不是嗎，普通人可沒有能留下一大筆遺產的父母……”

他滔滔不絕，而克拉克重重地把馬克杯砸在了茶幾上，裏面還剩小半的咖啡因此濺出來一大片。“夠了，吉米！”他嚴厲地說。

吉米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大跳。老好人克拉克從來都溫吞吞又軟綿綿，誰都能欺負他，甚至連資歷還不如他深的同事也常常使喚他。吉米和路易斯為此和幾個特別過分的家夥重點“溝通”過好幾次，但是當事人本人好像完全沒問題，他的腦袋裏大概天生就少了一個叫做“憤怒”的開關。

可是現在，他臉上露出了那種絕對是生氣的表情——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然後他突然就變回了正常的克拉克肯特。他的眼神開始慌亂，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擦咖啡漬。“哦，吉米。”他懊惱地說：“我很抱歉。”

吉米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怎麽了，克拉克？”

大個子把濕了的紙巾團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那垃圾桶離他可不近，但他好像連看都沒看就讓那個紙團準確地落了進去，吉米壓根就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練了這一手。不過克拉克似乎沒註意，他看上去心煩意亂：“沒什麽，吉米……只是別再拿韋恩夫婦的死開玩笑好嗎？我不認為這是一種幸運，即使布魯斯韋恩能因此得到整個世界也一樣。”他皺了皺眉頭，再一次表達了他的歉意：“抱歉，我不該對你那麽吼得那麽大聲，我只是覺得你這麽說很……不合適，這不好，吉米。”

吉米撇了撇嘴，有點不情願、但是真心實意地說：“哦，該說抱歉的是我，我想我是有點過了。好吧，我大概只是嫉妒能跟維密天使們【註20】上床的男人，尤其是那男人長得像個明星，還該死的富可敵國。”

他擡起眼睛偷偷打量臉色已經緩和的克拉克，試探性地問：“看來我們這位新老板已經成功收買到你了？別敷衍我，我可沒聽你說過佩裏頭兒一句好話。”

克拉克頓時滿臉緊張：“小聲點，吉米！頭兒聽見了能扒了我的皮！”他神經兮兮地四處打量了一下，好像在透過茶水間窄小的墻壁查看佩裏的位置，吉米因為他的動作差點笑出來，然後克拉克摸了摸頭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好吧，我承認，我是真的挺喜歡布魯斯韋恩。”

吉米立刻裝出一臉好奇的表情：“能透露一下他用了什麽手段俘獲了你的芳心？珠寶？鮮花？還是他那張英俊的臉？”

大個子立刻漲紅了臉，他呻吟道：“拜托，吉米，你是打算拋棄我們轉行去當狗仔嗎？說實在的，你挺有這天賦。”

“哦，多謝你的厚愛，不過我可不想動不動就收到法院的傳票說某個大明星控告我侵犯隱私。”攝影記者厚著臉皮把克拉克的諷刺照單全收，然後放過了他，轉向了另一個克拉克同樣不怎麽想提起的話題：“我聽說希瑟也去了大都會？”

他看到對面的克拉克僵硬了一下。“是的，不過她只待了三天就去休斯頓了。”克拉克一五一十地說，想了想又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聽說那邊缺人手。”

吉米臉上露出一個饒有興致的笑：“你就沒跟她發生點什麽？”

“嗨！”克拉克震驚地叫起來，同時臉紅了：“少胡說八道了好嗎，吉米？”

“別害羞啊，克拉克。”吉米不懷好意地說，掛著一個賊兮兮的笑容：“希瑟大美人已經跟我打聽過你不止一次了，幸運男孩。別想瞞我，你跟她一定有些什麽，不是嗎？”

“沒有，吉米。”克拉克硬邦邦地說：“什麽也沒有，你想多了。”

“不會吧，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對你興趣十足，雖然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麽……等等，”吉米突然哽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顯得格外吃驚，他壓低了嗓子，問：“你這家夥該不是把她拒絕了吧？”

克拉克轉開眼睛，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

“哦，老天！”吉米小聲咆哮，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傻瓜克拉克！”

他語速變得很快，簡直像機槍掃射，字字直擊克拉克：“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克拉克，可是這樣不值得！好吧，我承認露易絲很好，她漂亮，聰明，才華四溢——可是這裏每一個人都知道她拒絕你了！我知道這麽說很殘忍，可是總有一天她會告訴你她有個男朋友，然後她會結婚，再然後她會有孩子，她會過得很幸福。到時候再看看你自己，你會剩下什麽？別告訴我什麽‘只要她過得好我就很滿足了’，你不能一輩子只看著她一個，你沒法追隨著她的背影過一輩子。希瑟凱利有什麽不好，你為什麽不多給自己一點機會，克拉克！”

“嗨，冷靜點，冷靜好嗎，吉米？”克拉克張大了嘴看著他，表情既震驚又感動：“謝謝你這樣為我著想，吉米，真的。可是、可是這並不是因為露易絲的關系。”

他合上嘴，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柔和，吉米甚至覺得自己這貌不驚人的好哥們身上突然產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他說不上那是什麽，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只是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一下子變得如蜂蜜般濃稠起來。

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克拉克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絲溫柔的微笑：“吉米，我想我戀愛了。我愛上了一個人，而湊巧的是，那個人也挺喜歡我的。”

吉米很想哈哈大笑，很想猛捶著克拉克的肩膀說哥們你別開玩笑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上個月還暗戀著露易絲，現在就跟別人墜入愛河，想騙誰呢。可是他在看到克拉克表情的一瞬間就把所有的質疑都咽了回去。那是一種真心愉悅的笑容，沒法作偽，就算是奧斯卡影帝也沒辦法純粹依靠表演做出這種快樂的神采。“老天，”他結結巴巴地說：“是……是誰？”

克拉克像是被從回憶裏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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