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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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給了他一拳,結果就是拿回了一個自己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辦的皮夾。

我現在腦子不清楚,凱爾想。所以他像一個腦子壞了的人一樣放縱自己,放縱自己升上哥譚的天空,放開自己的超級聽力,去做一件他一直想做又一直克制自己去做的事情。他在搜索一個心跳,他記得那心跳的頻率,平穩、安定,就像蝙蝠俠給人的感覺一樣,永遠不會有任何紕漏,跟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同。

然後他聽到了,那屬於布魯斯的、讓他安心的聲音。讓他驚訝的是,布魯斯既不在莊園,也不在公司,更不在某個女人的懷裏。布魯斯現在站在一條陰暗的、按理來說只有蝙蝠俠才會出現的巷子裏。凱爾很肯定現在是白天,而蝙蝠俠從不在哥譚的白天出現。

等克拉克看見布魯斯的時候,才發現哥譚今天正飄著小雨,就是那種會讓人覺得粘膩陰濕的雨。大都會就不會這樣,她要麽陽光普照,要麽暴雨傾盆,直白的就像她的守護神一樣。而哥譚,克拉克莫名地覺得,和這種讓人心煩的雨勢搭配的如此和諧。

布魯斯沒有打傘,他身上套著一件黑色風衣,看不出來是幹是濕,但他的頭發軟綿綿地搭在腦後,克拉克眼尖的看見一滴水珠正順著他筆挺的鼻梁滑下來,這場景讓他喉頭不由發緊,而布魯斯看起來毫無知覺。

這時候布魯斯看見他了,很正常,這裏肯定不常有人來,而布魯斯站著的方向正朝著巷口,他能註意到這裏的所有動靜。可是布魯斯看起來又很不正常,他明明看見克拉克了而克拉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但他沒有一點驚異的模樣,也沒有裝出一副布魯西寶貝兒慣有的假笑。他只是直直地盯著克拉克,似乎在判斷他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只是一個幻影。他的那種表情克拉克既熟悉又不熟悉,他知道,這大概就是面具下的蝙蝠俠在思索時的表情。

布魯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靠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脫下外套罩在自己頭上——肯特很小心地不讓衣物觸碰到自己,好像自己是一個一碰就碎的影子似的,這讓肯特的手保持著一個很別扭的高舉姿勢,一般人堅持一分鐘就會覺得雙臂酸疼,而面前這個一看就缺乏鍛煉的記者顯然沒感覺到,他結結巴巴地說:“這樣淋雨會生病的,韋恩先生。”

瞧瞧他說的是什麽蠢話,這個記者呆頭呆腦,可是該死的真誠,他的語調該死的溫柔,堵住了布魯斯一切可能的譏諷話語。

“我父母就死在這裏。”他突兀地說,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對一個認識不超過一個禮拜的家夥講這個,更可怕的是,老天啊,這家夥還是個記者。他心裏莫名地希望肯特能狠狠給他一拳,讓他尖叫流血,讓他的骨頭發出斷裂的咯吱聲,這樣才能鎖住他那張不聽控制的嘴,不洩露出更多的東西給這個外人。

但是肯特沒有,他不會。所以布魯斯頓了頓,繼續說:“今天是我父親的生日。”

肯特的表情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他看起來那麽痛苦,如果不是現在這個狀況布魯斯可能會因此狂笑——就好像他真的能理解自己的傷悲一樣。

然而他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你明知道他是真的,你明知道他連偽裝和欺騙這兩個詞該怎麽拼都不懂。

“我很抱歉,韋恩先生。”肯特低聲說。

他沒有期望得到任何回答,但是布魯斯居然出乎意料地接上了他的話茬。“你有什麽好抱歉的呢,肯特。”他說,聲音沈重,而語調又輕松的太過刻意:“殺死我父母的人沒有覺得抱歉,造成這一切悲劇的腐敗官員沒有覺得抱歉,這城市裏有那麽多該下地獄的混蛋,他們都沒有覺得抱歉。可是你,肯特,你簡直天真善良得愚蠢,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還存在著像你這樣的人,你他媽的明明跟哥譚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可該死的你竟然覺得抱歉!”

他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他喉頭發堵,鼻子發酸,軟弱的既不像蝙蝠俠也不像布魯斯韋恩。如果這時候肯特想要他死,他就會心安理得的接受這個結局,埋葬於這個他一切痛苦的開端,終結於這個他人生最初終結的地方,在他父母虛幻的懷抱裏安穩地閉上眼睛,享受他多年未曾擁有的夢之長眠。

然後他發現肯特居然在哭,後來才看清那是順著他額頭流下來的雨水——肯特那傻瓜把那件衣服全罩在他頭上了。然而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簡直像天空一樣的眼睛裏明明白白的帶著水汽,簡直像一個神明的懊惱和懺悔,看起來真是讓人心碎。

接著他發現肯特在喃喃地念叨著什麽東西,但是沒有任何聲音,他只是默默地呢喃著。可這難不倒布魯斯,沒人告訴過肯特他會讀唇語不是嗎。結果很快地,他就發現即使他對唇語一竅不通,也能輕而易舉地看懂肯特在說什麽,肯特反反覆覆念著的就只有一個詞,一個名字。

——布魯斯。

這回布魯斯是真的笑出來了,他像個快要溺水而亡的可憐蟲,卻一直笑,只希望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糟糕透頂,因為居然連一個傻瓜都在同情他。但不知道為什麽,肯特的表情看上去更悲傷了。

“布魯斯,”克拉克終於把他的呢喃變成了聲音,他盯著他,眼裏帶著懇求:“別這麽笑,布魯斯,求你了。”

而他得到的回答是一只撫上他臉頰的冰冷的手,布魯斯轉而換上一個又迷茫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克拉克看見他被雨水打濕而變成深藍色的眼睛正直視著自己,嘴唇正微微翕動,用的挑戰人類聽力極限的細微嗓音。

他說:“真可惜我沒有辦法在這裏吻你,克拉克。”

克拉克此時唯一能做的反應,就是傾身上去,在布魯斯的唇上印上了一個輕得就好像微塵一樣的吻。

他原本想就這樣退開,傻瓜都知道布魯斯現在不正常。但在下一刻,布魯斯用力按住了他的後腦勺——理智立刻丟盔棄甲,他沒有一點遲疑地就放棄了去做一個不趁人之危的正人君子。那件他傻乎乎地舉了半天的外套掉在地上濺起輕微的水聲,可是沒人有空去在意這個。克拉克的手在布魯斯堪稱完美的腰線上摸索逡巡,而布魯斯一直在試圖把他壓在墻上,他們就像兩個快要渴死的旅人一樣互相吮吸著對方口中的甘液。克拉克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吻起來可以如此的動人心魄,布魯斯簡直棒透了——他嘗起來並不是如同克拉克所想的那般帶著晦澀的皮革味和哥譚的硝煙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海洋、煙草和果木的清新氣息,還帶著那種會讓人下意識多吸兩下的似有若無。他起伏的胸膛和不斷加重的喘息讓克拉克想把他揉碎在自己懷裏——上天知道他真的可以做到這樣,所以他只能在他徹底失控的前一刻率先結束了這個吻。

布魯斯有那麽一會看上去是全然無助的——他的眼睛沒有焦點。在那麽一瞬間時光仿佛倒流,他看起來像是又變回了那個10歲【註9】的新晉孤兒,在意外來訪的死神面前茫然不知所措,因為身心俱寒而瑟瑟發抖,甚至還不完全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麽,就已經被迫接受它殘忍的饋贈。但是他很快就重新回過神來,那個年幼脆弱得還不如一頭小獸的孩子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成長了,眨眼間就變成一個英俊強壯的男人,這是哥譚的守護者,冷酷的黑暗騎士,可現在他那只溫暖的出人意料的手正在克拉克腦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那種幾乎是充滿柔情蜜意的觸感簡直讓克拉克想要落淚。

於是他微微擡起頭,在布魯斯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並且不斷下移,最後落在布魯斯柔軟又濕潤的嘴唇上,就這麽緊貼著他,含混地說:“那就換我來吻你,布魯斯。”

【註9】這裏按照N52而非電影設定,韋恩夫婦在布魯斯10歲的時候被槍殺。

15

克拉克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克制力才最終放開了布魯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酒店的——他有很大可能是飄著或者飛著回來的,他不確定,但是他心虛的打開電視之後發現沒有任何關於“哥譚驚現超人,真身原是記者”之類的報道,於是他終於放心了。

他最後推開布魯斯的時候對方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震驚來形容,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哥譚王子大概從來沒在跟人親熱的時候遭到過這樣的待遇。克拉克看得到他擴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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