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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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一直等到布魯斯先開動,才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看上去相當不錯的奶油雞肉蘑菇濃湯,而他立刻就被迷住了,毫不掩飾地驚嘆起來:“這太美味了!

在看到布魯斯對他翻了個白眼之後他臉紅了。而這棟房子裏最溫和最友善也最強大的生物,偉大的阿爾弗雷德先生不客氣地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個內斂又欣慰的笑:“我的榮幸,肯特先生。”

克拉克尚處於羞愧中的大腦有點轉不過彎來:“什麽……噢 ,這些都是您親手做的嗎?”

阿爾弗雷德朝布魯斯的方向隱蔽地掃了一眼,微笑著說:“因為某個任性暴躁又口味挑剔的人的緣故,是的。”

布魯斯的勺子看似不經意的敲在湯碗上,發出很大的一聲響。管家這會卻鎮定自若,連眼睛都沒朝他瞥一下。克拉克權衡了一秒鐘,果斷地決定不去理那個發脾氣的壞孩子。他的笑容真心又靦腆:“您的手藝讓我想起了我母親。”

這位看上去簡直無所不能的老先生不緊不慢地端上兩個盤子:“那真是最高的讚美了,肯特先生。”

一直被忽略的布魯斯看看自己面前的盤子,又看看了克拉克的,終於不滿的撇了撇嘴,用明顯惱怒的口氣打斷了那兩個人之間的友好談話:“阿爾弗雷德,能解釋一下為什麽我們的客人可以享用你的特制小羊排,而我就只有——”他嫌棄地用叉子攪了攪面前的餐點,“意大利通心粉?”

阿爾弗雷德的臉上充滿了詫異,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一樣,他說:“首先,您自己也說了,肯特先生是我們的客人,我一直認為以禮待客是韋恩家族眾多悠久傳統中很重要的一項。其次,您的意大利通心粉也是我特制的,為了迎合您的口味我還給您加了雙份的奶酪。再次,我認為作為一個半個小時之前才從床上爬起來的人,您目前脆弱的腸胃還不適宜食用過於油膩的肉食。最後,恕我直言,我覺得懂得享受美味的人才更有資格享受美味,畢竟您只會整天嫌棄今天的牛肉不夠鮮嫩明天的鵝肝脂肪太多,而這些都要讓我這個脆弱的老人喪失繼續為您烹飪的信心了。”

布魯斯惡狠狠的瞪著他,看上去就像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把眼前這可惡的老頭掃地出門。

“阿爾弗雷德,我恨你。”最後他放棄了這個很有誘惑力的想法,轉而像一個三歲孩子那樣宣布。

白發蒼蒼的管家看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安然度過了又一次職業危機,他只是用安撫三歲孩子般的語氣回答這位難伺候的先生:“那您盡可以去找您愛的人,布魯斯少爺,畢竟我這把老骨頭期待退休已經很久了。”

【註4】when a child was born是一首宗教意味非常濃厚的歌曲,可以譯作“聖子降臨”,這裏是隱喻超人如神一般降臨人世。

【註5】記不得老爺什麽時候答應采訪的同學請回翻第六章最後老爺的倒數第二句話。

【註6】這裏是指拜倫長詩《唐璜》的主角,是一個風流成性,英俊不凡的貴族青年。

用餐時間克拉克並沒有問任何問題,要知道在這場頂級的味覺盛宴中,他不把自己的舌頭吃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他們又回到客廳裏,享用著阿爾弗雷德牌正宗英式紅茶,克拉克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對布魯斯的生活充滿了嫉妒。如果他能擁有一個阿爾弗雷德……他還是不要再做白日夢了。

“那麽韋恩先生,繼續我們昨晚的話題。您到底是為什麽出資讚助正義聯盟?”

這就像問為什麽你要自己給自己買件衣服一樣可笑。克拉克心想。我們雙方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都心知肚明,還要裝作一本正經,實在是很考驗演技。

布魯斯有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口說:“我昨天不是回答過你了嘛,我想看看能不能試著約那個性感火辣的神奇女俠出來吃個飯什麽的……”

阿爾弗雷德在他身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布魯斯隱晦地翻了個白眼:“好吧,因為那些拯救地球的英雄看起來很酷……比如能在天上飛的人什麽的。”

克拉克微笑地看著他:“這麽說,您是被這些看起來很酷的英雄拯救地球的行為打動,才決定出資的嗎?”

布魯斯用一種見鬼一樣難以置信的表情回望他,要不是他還記得風度他可能會從沙發上跳起來:“我發現你挺有當律師的潛質,肯特。要知道律師們最大的特質,就是他們總能理直氣壯地睜著眼睛說瞎話。”

阿爾弗雷德的咳嗽聲更大了一點。

布魯斯朝他瞪了瞪眼睛,繼續不耐煩地擺手:“好吧,隨便你怎麽寫。”

於是克拉克繼續問他:“您知道,正義聯盟裏有您的哥譚同鄉蝙蝠俠。有人猜測您是因為他的存在才決定讚助正義聯盟,這是真的嗎?”

“什麽?”布魯斯誇張地尖叫起來,“誰說的這話?嗯?你身為記者難道都不看新聞嗎?我說得還不夠嗎?蝙蝠俠是一個心理陰暗手段殘忍只會玩些稀奇古怪小把戲的異裝癖瘋子。是什麽樣的變態才會專在半夜三更扮成個恐怖的蝙蝠出去嚇唬人,居然還有人認為他是哥譚的英雄。英雄?哈,什麽樣的英雄才會整天藏著陰影裏耍些陰謀詭計。我不知道正義聯盟為什麽會接納他,我也不懂哥譚警察局的白癡們怎麽能就這麽坐視不管,簡直是浪費納稅人的稅金!”

阿爾弗雷德的咳嗽聲怎麽聽都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了。

“阿爾弗雷德!”終於忍耐到極點的壞脾氣闊佬轉身對自己的管家大聲說:“你要是嗓子難受,就自己去找點止咳水。”

“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用一種哄孩子般的語調誘哄他說:“您要再繼續這麽大放厥詞下去,我覺得我需要的就不是止咳水,而是硝酸甘油含片【註7】了。”

克拉克像是完全沒註意到這對主仆之間的激流暗湧,他只是怔怔的看著布魯斯。布魯斯提及蝙蝠俠時的表情是全然的厭棄,沒半點作假,仿佛他對蝙蝠俠的憎惡完全是出於真心。即使他知道實情,他也很難相信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

而他心底的一個小聲音不合時宜地告訴他——也許布魯斯是真的憎恨身為蝙蝠俠的自己。

他想起了飛機上辛迪萊賽爾的那句無心之言:“如果韋恩夫婦還在的話,我相信哥譚根本不需要蝙蝠俠。”

是的,如果韋恩夫婦還在,哥譚甚至根本就不會存在蝙蝠俠。要不是韋恩夫婦雙雙殞命在那條小巷中,布魯斯大概會變成一個像他父母一樣和善又偉大的好人,最不濟,也不過變成布魯西一樣天真多情的花花公子。他本來可以像一個真正的豪門子弟一樣享受和揮霍他的人生,然而在韋恩夫婦的鮮血灑在哥譚土地的那一天,布魯斯韋恩的人生就徹底結束了。留下的是一個沐浴著黑暗和罪惡之泉成長的覆仇者,一個凝結著哥譚數百年來屈死者們愛與憤怒的活幽靈。這讓他變得矛盾又糾結,他見識過這世間最奢華的紙醉金迷又挽救過這世間最卑微的水深火熱,孤僻多疑又如同一個嬰兒渴望乳汁一樣渴望人世的溫暖,如此厭世又如此自厭,一面憎恨哥譚一面又如此深愛這座城池,一邊鑄造蝙蝠俠一邊又親手毀棄他。他始終被禁錮在光與影的交界之處,左手天堂右手地獄,折磨永世苦難永世,總有一天,這種分裂會將他身為一個人類的脆弱靈魂徹底撕裂,無可救贖。

布魯斯和蝙蝠俠是一個共生體,他們互相依賴又互相獨立,跟克拉克和超人何其相似。可是與克拉克和超人不同的是,布魯斯和蝙蝠俠的存在都只會給他們彼此帶來痛苦,他們互相拒絕互相傷害,又不得不繼續互相慰藉著苦苦支撐,只要布魯斯韋恩還活著一天,他都將繼續在這痛苦中不斷輪回,永不超生。

這樣的想法給了他面對布魯斯的勇氣,克拉克直視著花花公子的眼睛,用最溫和的聲音插話說:“在我看來,蝙蝠俠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正在互瞪的主仆倆同時轉過來看他,布魯斯眼裏真真切切的惱怒讓好不容易大膽一回的小記者瞬間變得緊張,但他以超人般的勇氣繼續說了下去:“我們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但我們也都知道正義聯盟的成員尊重他,哥譚的大多數人都敬畏他。當一個人類獲得如此之多的敬仰時,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他也許有著痛苦的過去,逼著他不得不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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