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公主的聲音很落寞。

歪了歪腦袋，百岫嶙峋想了想才安慰道：“他也不記得我了。”

“不，不對。”搖了搖頭，公主低著頭看著比自己還矮了很多的小家夥：“感覺還在就不算忘記，他只是失去了對你的記憶。”略一停頓，覺得本該是敵人的兩個人互相安慰有些可笑：“你現在的身體不好？那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你也是投胎時候偷偷溜過了麽？”

絞著袖子，對著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百岫嶙峋嘟囔著：“才沒有身體不好，我只是沒了身體而已。”

剛以為這小孩用身體不好故意耍賴，結果居然聽到一句沒了身體，瞬間驚悚，公主指著他：“你，你你現在是什麽？！”

“餵，不要用看妖怪的眼神看我好不好？！臭女人你果然一點都不可愛。”百岫嶙峋翻著白眼。

小心翼翼湊過去戳了戳他的小臉，公主長出一口氣，“還好，不是假的。臭小鬼你也一點都不可愛！”

跳腳，百岫嶙峋吼道：“我不是幻影好不好，我只是沒了身體不能在這邊久呆得回蕭山而已好不好！”

捕捉到了信息，公主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你要回去？所以我還有機會？！”

“休想啦！”氣鼓鼓瞪著她，百岫嶙峋得意道：“沐沐討厭你才不會喜歡你呢，等我攢夠了靈氣再聚成身體我就能永遠和沐沐在一起了。”

故作恐怖，公主說：“你果然是妖怪，人妖殊途啊，小朋友。”

“臭女人你有完沒完吶，有什麽事要問快點問，我還要和沐沐去吃飯。”百岫嶙峋鼓腮。

小鬼你是故意的吧？

公主果然也不鬧了，嘆了口氣，“我只是想知道那時候，我死了之後發生了什麽？為，為什麽最後沐靈山死了，所有人都……都死了？”

低著頭，那不止是她心裏的梗，也是讓百岫嶙峋不能逃避的罪孽：“你猜不到嗎？”

“沐靈山，他，承擔了我的死？而你，”停了停，她也無法想象此刻滿眼內疚的小孩是殺了那麽多人的兇手：“你滅了王城？”

“嗯，沐沐他死了，我，我殺了好多人。好多血，我對不起很多人。”百岫嶙峋聲音越來越低。他的動作很小心，好像想把自己藏起來。

公主也不忍心了，“我也有錯，明明，明明我是自殺的，我沒想到，我只是想讓他在乎我。你，你沒對他解釋？”

“他沒讓我解釋。”百岫嶙峋低著頭，踢著腳邊石子，他記起了沐靈山打他的一巴掌，那麽痛，好像現在臉上都是火辣辣的，“他有在乎你，至少，他把命賠給你了。”

久久不語，直到最後，那公主才說：“他還是為了你。唔，不過，我也心滿意足了，至少，不論如何，我們也算是追到黃泉了吧。”說完笑了笑：“小鬼，這是沐靈山的書，替我還給他吧。”

看著眼前熟悉的書，百岫嶙峋眨了眨眼：“你說這是沐沐的？”

“嗯。”公主奇怪他的反應。

“你沒看過裏面？”百岫嶙峋更奇怪了。

“這書裏灑了一層特殊的粉才使得這麽多年不損壞，只是一旦打開，就會化成粉末的。是沐靈山為了保存這書而做的，我不希望他如此重視的東西毀在了我手裏。”那公主說的認真：“好好陪著他吧，我走了，再不會回來，至於你們在宮裏不好過這事，我會解決的。你也想想怎麽把沐靈山帶走吧？好像在這宮裏你們也沒法長久？”

“謝謝。”低低說了聲謝謝，百岫嶙峋覺得這公主也不再那麽討厭了，特別是她居然給自己送回了這本書，他才不會告訴她，這不是沐靈山的，這是自己抄的那本弄壞的書，原來，沐沐一直這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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