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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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蕭沒有將鳳千的事情告訴殷景衍,也沒有提起過殷君瑜如何如何。

除此之外,就像是司空裴說的,他並沒有在皇都待了多長時間,等鴻雲帝大壽過後,司邙一行人就浩浩蕩蕩的離了祁朝。

仿佛之前的一切,也真的是隨口說說罷了。

“據跟去的探子回報,司邙這次當真是離了祁朝。”書房內,鐘離翊看著手中的消息不由皺眉,“只是,這次怎的想都覺得透露著些許怪異。”

蘇蕭坐在桌子上,兩只腿在空中蕩啊蕩的,撇嘴道:“有什麽好怪異的,興許是那小毒物膩了,不想玩了唄。”

“你就這麽相信他?”鐘離翊挑眉問道,話語中顯然是有些不相信。

蘇蕭也知道理由有些牽強,“愛信不信,反正大概……就這麽回事吧。”

鐘離翊也不欲與她多說,翻了兩頁折子,似響起什麽,對她說道:“你和景衍……現在是什麽關系?”

這次,蘇蕭倒是難得的沒有立即開口。

低頭微微斂眉,半晌,開口說道:“關系?我也不清楚,嘖……就這麽先拖著吧。”

鐘離翊皺了皺眉,沒有開口。

“你與其擔心我,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和柳芫兒的婚事。”蘇蕭這話倒是不假,現如今事情正處在風口浪尖上,若是左相再不訂了婚事,只怕鴻雲帝就會橫插一腳。

畢竟,說白了,柳芫兒嫁給了誰,那左相還不得屁顛屁顛的也得跟過去。嫁給鐘離溫是絕對不可能的了,但若是其他人,若真是嫁了,堂堂祁朝的四皇子殿下總不至於明目張膽的去搶親吧,到時候傳出去成何體統?!

鐘離翊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涼,“你那麽多鬼主意?這個時候怎麽不好使了?”

就知道在這裏說風涼話。

蘇蕭從桌子上跳下來,“哎,你別說,我還真想到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你就直接說柳大小姐懷了你的孩子,先把人給娶進來再說。就算明面是側妃怎麽著,反正姑奶奶又不管,等有機會了咱倆一掰,那柳大小姐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四皇子妃了?”蘇蕭挑眉道。

“……”鐘離翊將折子一撂,沒好氣道,“去你的岑王府,別在我這兒礙眼。”

蘇蕭撇撇嘴,這次倒是真的很聽話的出了皇子府。

現在,整個皇都,恐怕都找不出一個比她還無所事事的人來了。

對了,還有殷大公子。

想想上次那個小氣男人一臉冷漠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算了,她還是找個地隨便待著吧。

至於岑王府,雖說現在她與殷景衍之間的關系緩和了那麽一丟丟,可她總覺得如此三天兩頭的往那邊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味道。

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她應該去皇都西郊處看看那幾座房子。

反正是有人給的,不去白不去。

就像之前常言所說的那般,越往西郊處走周遭愈發顯得荒涼。若是蘇蕭此刻直接掉頭右轉,不出半盞茶時間就能出了皇都,願意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

到了西郊處,幾座孤零零的偌大宅院坐落在眼前,若是尋常不清楚情況的人來,又恰好是晚上的話,指不定就要被嚇個半死。

“咳咳,怎麽這麽嗆人。”蘇蕭伸手推開門,一股黴氣頓時撲面而來。

這宅子從外面看著挺好的,怎的裏面竟是如此荒涼。除了還能瞧出些許之前風水布局的痕跡來,只怕其他的都要重新修改,若是她以後當真要住在這裏的話,算下來還要花費不少銀子。

——沒別的,肉疼。

蘇蕭暗自磨牙。

該死的司空裴,走了還要留下個爛攤子給她。

不收拾吧,覺得對不起這些地契;收拾的話,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銀子。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直接拿起地契一巴掌呼他臉上去。

去特麽的,還不如不讓姑奶奶看見呢!

一邊吐槽著,蘇蕭又將宅子前前後後都仔細看了個遍,雖說有些地方不那麽盡如人意,但總體上來說還是比較令人舒心的。

蘇蕭正欲從宅子出來,就瞧見眼前人影一閃,不由一楞,“咦?”

殷景衍幾乎是剛進茶莊,就有人立即探出頭來往四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麻利的將門關上,一路吩咐著走了進去。

“世子,”雙玄從裏面迎出來,說道,“人都齊了。”

殷景衍‘嗯’了一聲,將身上脫下來的披風交給下人,往裏走去。

繞過曲折的連廊,一行幾人跟著進了書房,一排排書架毫無順序的排列在書房內。殷景衍小心的繞過書架,徑直往最裏排走去,高處放置的一個玉器很是樸素,卻也最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殷景衍伸手轉了轉。

‘哢噠——’書架被移開了。

門廊狹窄逼仄,底下鋪著大青石的磚,通往一條漆黑的連廊,一股子悠悠沈沈的肅殺氣撲面而來。

前半段路除了一片漆黑外,毫無異常。再往裏走,沿路的燈忽閃忽滅,映在人臉上怎顯的有著幾分詭異。

再往裏面走,便連一點人間的活氣都不見了似的,仿佛那段長長窄窄的路是黃泉冤魂路一般,幾點燈火閃爍不休,活似鬼火。那裏站著幾個侍衛,身上配著刀劍,站得木頭人也似的,見到來人時恭敬的行了個禮。

那模樣,與軍營中的士兵不差分毫。

許是走的近了,連天的、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鋪天蓋地而來。

青玄走到裏面一間暗室面前,推開門,裏面早已有著幾人等候著,皆是鐵甲革衣,腰間別著把軍刀,臉上坑坑窪窪的傷痕在開門的那一瞬間看的最為真切。

那幾人站起來道:“世子。”

“嗯,都坐下吧。”

那幾人也不含糊,在桌子旁坐了一圈,跟在身後的青玄也很自覺的掩上門,退了出去。

“軍中練的如何了?”

“都挺不錯的,”最左側的人看模樣是個管事的,說道,“其中有些年輕的剛來的受不了,不過倒是些骨子硬的,楞是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那就好,事後讓人多拿些傷藥,別落下病根。”若是尋常人在此,定會發現現如今的岑王府世子渾身冷冰冰的,眸底毫無一絲波動,連嘴角都是緊抿著的,叫人看不透心緒。

另一人說道:“世子,前日有幾個兄弟出去時,正好見附近有人。我們怕暴露蹤跡,就沒近看,只是遠遠的瞧了一眼,看那穿著模樣,倒像是兩撥不同的人。”

殷景衍皺眉:“兩撥人?”

“是的,兩撥人。”

“這件事情交給你們去辦,讓人多盯著點,”殷景衍起身,說道,“我這幾日事務繁多,若不是什麽緊急事情,不要隨意讓人去岑王府。”

那幾人似乎有些愕然,“那、那世子您還去看看嗎?他們可都……”

“不去了,有你們在,我放心。”說完,拉開暗室的門,在外等候的雙玄立即取了一盞燈來,跟了上去。

留下的幾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覷,他們這些人都是從戰場上、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他們沒有親人,沒有主子。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會記起他們,就像是沙子不管落在哪裏,在別人眼裏都是一樣的。

可世子待他們恩重如山,無論做什麽,對他們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有人疑惑道:“世子今日是怎麽了?”平常來的時候不是都會在這裏多待幾日,陪他們練幾場的嗎?

“該不會是娶美嬌妻了吧?”不知是誰說了句,其餘的幾人都大笑起來。平日世子身邊除了雙玄就是一玄,難怪會讓這些大老爺們掛記著。

“不盡然,”之前最先開口的那人說道,“我聽說在皇都中,世子與四皇子妃的關系匪淺,只怕有什麽也說不定。”

“四皇子妃?”那人駭然,“世子不是跟著四皇子做事嗎?怎麽還跟人家四皇子妃扯上關系?”

我滴個乖乖!

那可是跟未來的儲君搶媳婦呢!

“鬼知道,就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破事再說吧。”

“我?老子這麽潔身自好,哪來的破事。別給老子潑臟水!”

“哈哈哈哈,那天也不知道是誰半夜偷溜出去,嘿嘿……”

“……你給老子閉嘴!”

雙玄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跟著自家世子一路出了地道,又將書架移回去,這才出了書房,從下人手裏接過披風披了上去。

“世子可是要去四皇子府?”雙玄笑道。

殷景衍將披風穿好,倒是沒說話,腳下的動作卻是快了些。

不用說是旁人,就連他們這些較為親近的,都能察覺出有著那麽一絲絲不對進來。

那位小姑奶奶雖說人品不咋地,性子又火爆,還喜歡用毒,但也擋不住自家世子爺喜歡啊。

總的來說,一句話,只要是世子喜歡的,就算是位能上天的小姑奶奶,他們也給從心底的給認了。

雙玄一路跟著出了門,“嘿嘿,我聽說最近大公子不知為何,連顏榭閣門都沒出過。就連七公主也沒去瞧過,雖說大公子是有些放浪吧,可這也太……”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蘇蕭坐在墻頭上,正對著茶莊門口,兩只手撐在墻面上,下面的腿晃悠悠的,讓人不禁懷疑她一個不小心就能掉下來。

雙玄現在可沒心思去管這事,立馬轉頭去看自家世子。

殷景衍也是楞住了,“阿蕭……”

蘇蕭卻是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歪頭看著他,只是微微勾唇,淡然一笑。

“裏面……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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