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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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在臣的面子上饒了父親。若皇上還信不過臣,可授陸將軍皇令,臣若有二心便讓他將臣碎屍萬段,謙王府上下四百三十九條人命,全任憑皇上處置。”

慕濬淮把足以將謙王府滿門抄斬的罪證交給他,又堵了自己所有退路,究竟為何?濬衍陷入長久的沈思,他突然看不明白慕濬淮——這個堂兄明明是謙王世子卻總吊兒郎當,穿著布衣裹著白頭巾在木坊裏吱吱呀呀地拉鋸子也能拉上幾天,做出了新的工具便會手舞足蹈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若不是今日之事,濬衍幾乎就要錯過了他故意遮掩起來的一身華光。若謙王能奪了皇位,以慕濬淮之才,只怕是比他不知賢明多少倍的君王。

濬衍忍不住輕輕叫了聲“堂兄”。

慕濬淮擡起頭來,溫柔一笑,道:“你嫂嫂懷孕了,前些日子剛診出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到時還要讓你賜個名字。”

濬衍楞住,半晌才道:“那是自然。”又道:“可朕會削了皇叔的親王爵位,圈禁他一輩子,你也會不再是世子,只是普通皇室。這樣,你也願意?”

這樣遭人鄙夷,受盡欺辱,也許比死都不如的日子,你也願意?

“臣願意!”

“好,朕便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52

慕濬淮得了濬衍的承諾,心裏頓時輕松不少。雖然他知道自己惹得父親勃然大怒,回到府中必定不會輕松,可只要能保家人性命平安,他挨頓家法也沒什麽大不了。再想到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兒,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慕濬淮在濬衍的示意下重新坐回石桌旁。可經這麽一折騰,兩個人的心都不在棋盤上了。

濬衍將那信函又推回慕濬淮手邊,道:“這信,我便當沒見著,你拿回去,該送給誰就送給誰。”

慕濬淮十分吃驚。

濬衍自然知道這信函的意義——只要握著它在手便是握著謙王府那幾百條人命,如果慕濬淮在軍中有任何異動,濬衍就會讓他再也見不到父母妻兒。可是——

“堂兄信得過我,我便不能也信得過堂兄嗎?我相信,但凡堂兄答應我的事,便一定會堅守誓言,絕不反悔。是也不是?”又道:“況且,我自有其他考量。”

慕濬淮看著濬衍狡黠地眨眼的樣子,覺得當年時光倏忽重現,濬衍像個小跟屁蟲似的在他身後,兩個年齡相差無幾的少年彼此信賴,互相幫扶,幾乎沒忍住想擡手摸摸對方的腦袋。反應過來才正色道:“不妨與我說說,若是府內的事我多少也能接應一下。”

“蒼南節度使手握重兵,若是冒然圍剿,雖然也能成事,卻免不了要吃些暗虧。不如將計就計,等他應皇叔之約起兵時,我再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到時,他舟車勞頓人困馬乏,我軍卻養精蓄銳,定能將他一網打盡!”

慕濬淮點頭,又與濬衍說了一會兒話,便要告辭。濬衍不讚同,怕他回去會被狠罰,慕濬淮卻只道這是他虧欠父親的,便是被打殘打死也是他該受的。濬衍強留他不住,只能給他備了上好的傷藥放他回去。想了想又放心不下,著了劉書楠帶著令牌跟過去,若是實在危急,便直接將人救下來。

劉書楠白跑一趟,回來稟告說謙王府內一切如常,謙王非但沒打人,反而囑咐兒子好好為皇上效忠。

濬衍想了想也明白過來,皇叔若是在這個時候給堂兄上了家法,那相當於撕破了臉皮與他正式宣戰。以謙王的心機城府必然不會犯這麽愚蠢的錯誤。濬衍不由感嘆一句“姜還是老的辣”,隨即又“哼”了一聲,心道:你能忍不過就是因為覺得自己還有蒼南節度使這步棋,朕倒要看看,等朕劫了你的子,你還能忍到幾時!

由於謙王世子的出面,一場爭端就這樣平息了下來。翌日早朝,濬衍封了慕濬淮征西大將軍,授尚方斬馬劍,囑他“可先斬後奏、便宜行事,按法誅奸贓”,謙王並世子一起下跪叩謝皇恩浩蕩。濬衍點點頭,竟在大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極其不雅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接著對身後的楊德忠做了個手勢,後者上前唱了聲“退朝——”,便攙扶著皇帝一步三搖地走了。

謙王跪在原地摸不著頭腦——昨日兒子說想歷練一番,若此番能得軍功在身,鞏固他謙王府在朝中的地位,也算是幫了父親的忙。謙王雖然感嘆這傻兒子好心辦壞事,卻也絲毫沒懷疑他的說辭,震怒後又開始擔心戰場刀劍無眼,傻小子不要傷了性命才好。可皇上的態度實在值得推敲——皇帝整日流連後宮,將朝中大小事務悉數交予他管理,可昨日看來對他的信任也是極有保留的。反而對自己這傻兒子似是一萬個放心,竟將陸庭年和斬馬劍都給了他!

——這到底是要鬧哪樣啊餵?!

不管謙王如何糾結疑豫,出征的一切事宜都在慕濬淮的張羅下緊鑼密鼓地進行起來了,謙王、陸相兩派素來勢同水火,此時也都難得地一致對外,軍備糧草,沒一處克扣拖欠,配合得竟是格外天衣無縫。

一切看來都在正軌。

可人人卻又都心知肚明,平靜的假象下,正醞釀著又一場風雨欲來。

濬衍依舊躲在後宮,抓緊一切時間做他的閑散帝王。無聊時便同幾個近身的侍衛在演武廳舞槍弄棒,間或宣了來劍玨在禦書房,兩人飲醉悟一局珍瓏,偶爾興致來了,也潑墨作一幅山水,月下撫一曲流光。

他恣意快活地消磨了月餘,出征的日子便到了。

大軍整裝待發的前一晚,庭年終於得召出了刑部大牢。楊德忠領著他鬼鬼祟祟地一路繞行偏僻小路,約莫走了一刻鐘的功夫,才把人引到了瑞麟殿後的溫湯處,道:“大人快些進去吧,皇上在裏面等著大人呢。”

庭年莫名其妙地往裏走。

殿內熱氣騰騰、水霧繚繞,庭年走了沒兩步便出了一身汗,心裏忍不住泛起嘀咕——大夏天泡溫湯,不知這小東西又在玩兒什麽花樣。

濬衍聽到哥哥的腳步聲,從白玉屏風後迎了出來。他只在身上穿了件輕薄的浴袍,領口幾乎開到小腹,又在腰間以一條帶子松松垮垮地束住了春光。

庭年不由瞇起眼,看著小東西自一片朦朧霧氣中向他款步走來,周身像是裹了一層清透細膩的紗,溫潤的眉目更顯柔和,美好得仿若誤入了這凡塵俗世的仙子。

濬衍湊近庭年,踮起腳尖親他的唇,絲毫不嫌棄哥哥在牢中一個月漚出的腌臜氣味,道:“我服侍哥哥沐浴。”

庭年捉住濬衍伸過來要解自己衣扣的小爪子,有些不悅道:“成何體統!你是皇帝,這種下賤的使役哪輪到你做!”

“我說過,在哥哥面前我就只是慕濬衍。難道哥哥一直將我當皇帝對待?我服侍哥哥,心甘情願,不覺得下賤。再說,我也不想那些人看到哥哥的身體,以後哥哥要沐浴就都由我來,我若不在,你便不許沐浴。”濬衍說著就忍不住對庭年呲牙,道:“體統體統!現在想起我是皇帝了,打我的時候怎麽一點不見哥哥心軟。有哪個皇帝做錯事要挨板子的?又有哪個做臣子的敢這樣打皇帝的?哥哥若真的這麽在意‘體統’,不如以後就不要總打我。”

庭年不過是心疼他,不願看他受累,卻沒想到一句話居然招來這孩子的一大通抱怨,好笑地攫住小孩兒下巴,道:“怎麽?做錯事不該打?哥哥教訓你,你不願意?”

濬衍甩著腦袋擺脫掉庭年的大手,下一瞬卻討好地去親他,小聲道:“沒有不願意。”又道:“明日哥哥就要出征了,今天就讓衍衍幫哥哥罷。”

於是庭年也不再計較,展開手臂大大方方地任這高高在上的帝王給他寬衣解帶。

濬衍跪在池邊,用瓢舀了溫泉水給庭年洗發,庭年則舒展身體靠著池壁,十分享受地閉著眼睛。

小孩兒手上規規矩矩地按摩梳理,心裏卻惦記著幫哥哥寬衣時在他胯啊下的匆匆一瞥,眼神即刻便耐不住寂寞地一個勁兒往水面下瞟去——哥哥雄偉的男啊根伏在強壯的大腿間,飽滿的囊袋看起來沈甸甸的,黑色的毛發隨水蕩漾,無一不牢牢地鎖住他的神志。

單是看著,就能想起那物件在自己體內沖撞摩擦時的強烈快感——這讓一個多月來只能靠春啊藥完成房事的濬衍想念得幾乎到了骨子裏。真是要命啊!小孩兒口幹舌燥地哀嘆。

庭年低聲笑了笑:“衍衍,哥哥都聽見你吞口水的聲音了。”

濬衍臉上一下燒了起來,洩憤一樣用爪子在庭年頭皮上撓了兩下,庭年卻笑得更大聲了,轉過身便將他拖進了池子裏。濬衍手忙腳亂,姿勢及其狼狽地落了水,嚇得趕忙攬住庭年脖子,還沒洗幹凈的胰子泡沫蹭了一臉,像只淋了雨的小獅子,無辜懵懂得要命。

庭年把濬衍從身上扒拉下來按在了池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跟前的小少年——沾了水的浴袍幾乎變成透明,服帖地包裹出玲瓏腰身的曼妙曲線,白皙的肌理隱約可見,圓翹的小臀被邊沿頂起,臀縫處一道明顯的溝痕分外誘人,透過漂浮在水面的浴袍下擺,可以看到修長的腿曲跪成邀請的弧度。

真是讓人血脈賁張!

庭年的眼睛像是帶著火苗,一路看下來,生生將濬衍看成了一只熟透的小蝦米。

“嗚——哥哥……”濬衍帶著哭腔的聲音聽起來極度委屈。

庭年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浴袍在濬衍臀縫間摩挲,偶爾觸到穴口便伸出食指輕輕頂兩下,道:“想哥哥麽?”

濬衍不回答,只是用浸了水汽的哭腔喊:“哥哥哥哥哥哥!”

庭年似是不滿意,在小孩兒屁股上拍了兩下,徑自走到一邊洗頭發去了。濬衍聽到聲響轉頭看,委屈得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哥哥怎麽這樣壞!

庭年洗幹凈頭發,沖著紅眼睛的小孩兒招手,道:“過來!”

濬衍邁出一步就頓住了,低頭往水面下瞧了瞧,頓時羞憤得恨不得溺死在這池子裏——不過是給庭年看了幾眼,摸了幾把,自家那小兄弟就已經直挺挺地立起來了!怎麽招人侍寢時就不曾見你如此精神!真是丟臉丟到太皇太後家去了!他不由夾了夾雙腿,撇著小內八朝庭年身邊蹭過去。

兩人離得近了,小孩兒水下的動靜立馬被庭年看了個一清二楚。於是把濬衍攬到懷裏,手向下握住龍根揉弄兩下卻又放開。其實濬衍這樣渴望他的反應已經讓陸大人非常滿足,他也知道孩子下邊硬成這樣卻得不到安撫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卻還是固執地想聽濬衍糯著嗓子哭著承認想念他。

——天知道他每天在牢裏聽著暗衛匯報皇上今天宿在這個宮明天又歇在那個殿的時候,心裏究竟多忌妒!這個時候不欺負回來,他一定會被自己的妒火燒成灰燼!

“昨夜不是宿在玉衡殿了,怎麽還急成這樣子?陳妃伺候得不好麽?”

濬衍停下在庭年身上挨挨蹭蹭的動作,瞪了半晌,繼而眼睛彎成小月牙,道:“哥哥吃醋了?”

笑話!跟女人拈酸吃醋神馬的,他陸大將軍才不屑去做!庭年“哼”了一聲,將帕子塞進濬衍手裏。濬衍認命地繞到庭年身後幫他擦背,卻越想越覺得冤枉,手上也越發用力。他委屈地想:若不是為了子嗣,誰要去寵幸那些女人!靠春啊藥維持的房事,既勞神又費力,事後清理都恨不得洗掉一層皮,哪比得上與哥哥做時來得舒服享受!寵幸妃子時他想的都是庭年,想念被哥哥裹在懷裏狠狠頂撞的快感,想得發瘋,眼下卻被對方這樣消遣!

濬衍甩了帕子,激起一個小水花,轉身就要走。庭年發現真把孩子惹惱了,也收了欺負人的心思,急忙將濬衍圈緊懷裏,道:“這也要生氣?”又嘆氣道:“罷了罷了,哥哥是忌妒了,哥哥承認,別氣了。不是要幫哥哥沐浴?”

“不幫了,哥哥自己洗罷!”

小東西說完又想跑,庭年卻捉著他的手引至自己胯啊下,道:“這東西一會兒可要進到你那地方去,也不洗幹凈?”

濬衍甫一握住那硬燙的器官就驚呆了——怎麽這樣大!隨即那物件便激動地在他手心裏抖了一下,直嚇得小家夥伸了兩手捧。

庭年問:“喜歡嗎?”

濬衍一擡頭便看到庭年戲謔的笑,想到自己一副色迷迷的傻樣子全被他哥看去了,羞憤難當之下一口咬在了庭年肩膀上。庭年笑著任小家夥拿自己的肉磨牙,轉而去脫了那礙事的浴袍,一邊在他頸側吮吻,一邊兩手握住飽滿的臀瓣揉捏。

濬衍哼哼兩聲,伸出舌頭在自己咬出的牙印兒上舔了舔,再借助浮力蹦起來用兩腿圈住庭年的腰,在他耳邊吹氣道:“衍衍想哥哥。”

庭年終於聽到小東西撩人的情話,眼神瞬間幽暗成一口深不見底的井,轉身再度把人按在池邊趴著,取了胰子打成泡沫,探進穴口做潤滑。

庭年憋了這麽長時間自己也不好過,動作便算不得溫柔,濬衍胯骨在池邊撞了一下,有點疼,但他心裏卻因為庭年的急切而得意起來。

敏感的腸壁感覺到入侵的手指,立即討好地纏裹了上去。濬衍動情地揚起脖子,死死摳住池邊的磚石。手指在體內攪動所帶來的情潮那樣洶湧分明,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哥哥手指的每一寸關節,感覺到在那要命的一點上肆意摩擦流連的,正是哥哥食指第一骨節處的粗糙硬繭!

濬衍乖順地塌下腰,將屁股翹得更高了些,一只手已經難耐地伸到下邊去安慰自己的小兄弟。

庭年輕斥道:“哥哥準你動了麽?”

“嗚——”濬衍難過得要命,卻不敢不聽話,只能委委屈屈地縮回小爪子壓在胸口下。

陸大人很滿意,俯身獎勵似地親了親小家夥的屁股。

濬衍扭著腰央求:“可以了可以了,哥哥……啊啊!哥哥,慢、慢點兒!”

庭年一舉搗了進去,欲求不滿的小孩兒便除了呻啊吟什麽都顧不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53

鎏金龍頭中有泉水流入池內,叮叮咚咚的細微聲響莫名變得有些暧昧而微妙,配合著朦朧的水汽,催化了一室的旖旎氛圍。

濬衍乖乖地伏在池邊,閉著眼睛,將側臉枕在手背上,隨著庭年的頂撞嗯嗯啊啊地叫,顯然是極為享受。偶爾被頂得太快太深了就受不住似地縮起肩膀握緊拳頭,只留一根右手食指抵住牙關,好歹讓自己不要叫得那麽丟臉。可當庭年為了體貼他刻意控制力度和速度的時候,他又貪心地拼命縮緊臀肉討好挽留。

饒是陸庭年素來克制自持慣了的性子,此時也有些招架不住濬衍如此熱情似火的糾纏。

小東西迷亂的模樣就好似一顆火種,沸騰了他全身的血液,夾帶著刻骨柔情,叫囂著往那處灼熱硬挺的器官奔流而去。

兩人這一折騰,便有些失了分寸。一個多時辰後,庭年才終於抱著手腳發軟的小孩兒回了瑞麟殿。

濬衍卻還不滿足。

他初識雲雨滋味,與哥哥蜜裏調油的日子本就沒過上幾天,眼下分別在即,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自是萬般不舍,纏著庭年還想繼續。

陸大人怕孩子做得太過了傷身子,耐著性子好話說盡,眼看著又要擦槍走火,索性把他抓到膝蓋上狠狠揍了幾巴掌。濬衍吃疼,嗷嗷直叫地護著屁股躲進被子裏。動作大了,牽得穴口都隱隱作痛,委屈地紅著眼睛看他哥。

庭年簡直被他弄得沒脾氣,又把人挖出來細細上了一遍藥,才摟著重新躺好,訓道:“非要挨兩下才肯消停?上次太醫說的話可是都忘光了?你還小,房事要克制一些。以後招人侍寢也是……”

濬衍急忙截住他的話,搖頭道:“等有了皇子便再不會與她們行房了,我只等哥哥回來。”又縮進庭年懷裏摟著他的腰,道:“我舍不得哥哥。”

庭年又何嘗能舍得下這讓人牽腸掛肚的小孩兒,心疼地親親他,跟他保證道:“好孩子,哥哥一定盡快回來,你乖乖等著。你的西域寶馬,哥哥這次也給你帶回來,好不好?”

“我要比霽月騅還威風、跑得還快的。”

“好。但是你要乖乖聽話。哥哥之前跟你約法三章,都是什麽?說來聽聽。”

“行事不得以身犯險,不得有違公理常倫,不得有負社稷黎民。”小東西背書一樣地搖頭晃腦,琢磨著他把他哥騙去西域,一個人對付謙王和蒼南節度使這事肯定要被記上一筆,得提前爭取點兒福利,於是又裝模作樣端著架子道:“可是朕是皇帝!若想成就宏圖霸業,怎能一直規避危險呢!陸大人此言差矣,朕……”

庭年掐住他屁股上一塊軟肉作勢要擰,小孩兒慌忙改口:“哥哥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我都聽哥哥的。”說完看庭年沒有真要發脾氣的跡象,又壯起膽子跟他叫板:“哥哥不講道理,難道我說得不對?”

“對!但是哥哥不允許。哥哥說過,做不到要怎麽罰?”

“唔……”濬衍已許久沒正經挨家法,現在又被當成孩子一樣管束,頓時羞得要命,把臉埋起來不肯搭腔,然後就真的被擰了一記。疼得叫喚起來:“板子板子板子!錯了就給哥哥打板子!”

庭年滿意地給他揉揉被掐疼的地方,繼續交待:“劉書楠他們我不帶走,若是哥哥回來聽說了什麽,你就仔細著挨罰,聽見了?”

濬衍感覺到哥哥問完便停下了輕揉的動作,似乎若是他不好生回答,那覆在臀上的溫暖手掌下一瞬就會變成兩根手指狠狠擰上去,嚇得忙不疊地應道:“聽見了聽見了聽見了!”

無論如何,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他才不信,兩個人分開那麽久,他哥回來還能忍心教訓他。

濬衍第二日竟比庭年醒得還早,他悄悄爬起來,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驚動了警覺的男人。

“還未到時辰,哥哥繼續睡,我、我去出恭。”小孩兒紅著臉解釋一句,便趿拉著木屐啪啦啪啦地跑了出去。

庭年醒了便再睡不著,索性閉著眼聽殿內的動靜——小家夥過了一會兒便回來了,似是怕吵醒他,只躡手躡腳地使人備了溫茶熱水,吩咐過早膳,又轉回床邊看。發現哥哥還沒醒,於是再度爬上床,擠進他懷裏。

庭年順勢摟緊他,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躺著,直到楊德忠在外間傳了膳才起身。

濬衍將鹽巴和茶杯遞到庭年手邊,待他漱完口又絞了帕子給他凈面,殷勤得令人瞠目結舌。

庭年看著小孩兒撅著嘴繃著臉,知道他這是舍不得自己,便故意調侃他:“昨兒個還心甘情願的人,如今怎麽卻這副表情?瞧瞧這臉皺得,都快成苦瓜了。”

濬衍也不吭聲,只埋頭用帕子給庭年擦手。

哥哥的手寬大厚實,因常年挽弓搭箭遍布大大小小的硬繭,骨節堅硬,紋理粗糙,可握上去卻能感覺到讓他無限安心的融融暖意。這雙手,曾經揮著巴掌,或者板子、革帶,毫不留情地揍過他的屁股,讓他逃無可逃哭得天昏地暗;曾經親昵地捏過他的臉頰拭去他的眼淚,給他最貼心最穩妥的安慰;也曾經色啊情地撫摸遍他全身挑逗他的情啊欲,帶他享受這世間極致的魚水之歡……

濬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來,又看到哥哥右手手背虎口處一道寸餘長的傷疤。那疤過了這些年卻依舊猙獰,足見當時是何等鮮血淋漓的慘況。

心疼疊著離愁別緒,眼淚頃刻便砸了下來。

庭年嘆氣,心裏又酸又軟,真恨不得把這可憐兮兮掉眼淚的小孩兒團吧團吧塞進袖子裏一並帶走。

“別哭了,哥哥很快就會回來了。”

濬衍只是哭。

庭年又嘆氣,道:“哥哥不走了,西域的三十萬人馬都給謙王世子,讓嘉朗隨他去也是一樣的。左右我也不放心將嘉朗一個人留在牢裏。”

“那怎麽行!”濬衍瞬間止了哭,從庭年懷裏掙出來。他好不才容易想出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洗刷掉陸家的冤屈,又能把庭年支開,讓他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費了老鼻子勁才把一切安排妥當。雖然他十分感動於哥哥的兒女情長,可哪能說不去就不去了!濬衍擦著眼淚還不忘瞪眼:“哥哥是我大椋的英雄,要萬古流芳,怎能如此氣短!你不必擔心秦校尉,我自有辦法放他出來。”

“你哭成這樣讓哥哥怎麽走?”

小孩兒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扯著庭年去用早膳。

辰時兩刻,楊德忠著人捧著庭年的鎧甲和長槍在殿外候著,聽到裏邊一聲召喚,便領著進去伺候。濬衍打發了他們,自己笨手笨腳地給哥哥穿戴起來。最後累得胳膊疼,又跟庭年嘰嘰咕咕:“這麽重的盔甲怎麽打仗,穿在身上都要壓死了,直接扔到敵營裏去一準兒能砸死好幾個。”

還是高祖時禦賜的琉璃甲和宣威槍,也不知這小東西是什麽時候從將軍府取了來。庭年哭笑不得,眼下他還是戴罪之身,穿得如此風光,只怕要把謙王世子那征西大將軍的風頭都搶去了。

大軍開拔,皇帝親自送出皇城。

濬衍坐在禦攆裏,遠遠看著哥哥騎在馬上的背影,送了一裏舍不得,又送出五裏。五裏後又是五裏,直到劉書楠小聲勸阻,才下了禦攆與堂兄話別。

場面話說過一遭,濬衍又去看庭年,銀光閃閃的盔甲刺得他眼睛生疼,險些掉下淚來。半晌才忍著哽咽,道:“將軍保重,朕等著將軍凱旋!”

情思輾轉,似慢火熬煎,庭年只看了一眼便覺苦澀難言。匆匆謝過皇恩,縱馬疾馳而去。

濬衍在飛揚的塵煙裏,站到紅霞染盡萬裏碧空。

劉書楠不解:“戰事是假,又有了治罪謙王的證據,皇上既然如此不舍,又何必讓大人離開呢?若是蒼南節度使起兵,有大人在也能幫幫皇上。”

濬衍極目天地盡頭,道:“若總依靠哥哥,我什麽時候才能有保護他的能力呢?”

作者有話要說:

☆、54

崇元四年八月,皇後被診出喜脈,龍心甚悅,下詔大赦天下,為皇兒祈福。

這消息隨著秦嘉朗一起入了征西大軍的營帳。

庭年聽聞後心裏自然也為濬衍高興,但更多的卻是松了口氣,盼著這一胎定要是個皇子才好。再看看風塵仆仆急追而來的秦嘉朗,庭年搖頭笑了笑——那小東西說有辦法放嘉朗出來,難道指的就是這個麽?還真是夠別出心裁的!

算算日子,離京已近一月,也不知道那小東西怎麽樣了。庭年真是想他想得緊,腦子裏時不時就浮現出他目光繾綣、將滿腹萬語千言只化作一聲“保重”的哀戚模樣,著實可憐又可愛。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早早結束戰爭回到他身邊去。

可一思及眼下狀況,庭年又忍不住皺眉——這謙王世子可真是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自從出了京就麻煩不斷。先是沒出半天就被馬鞍磨破了嬌貴的屁股和大腿,疼得走路都要人扶,於是庭年只得命人備了馬車給他坐。可沒想到又是不出半天,這位小爺又開始暈馬車,直吐得七葷八素面如白紙,當天夜裏便發起熱來,頂著個帕子躺在軍帳中哼哼唧唧。再三不五時地來個腿腳抽筋傷寒腹瀉,單為了伺候他都能折騰得人仰馬翻!

為了遷就世子爺,大軍的速度一慢再慢。幾位將領擔心貽誤戰情,商議之下決定領一部分人馬急行,剩下慕濬懷在後邊便越發不緊不慢起來。這都走了快一個月了,路程才將將過半!照這麽個走法,到西域估計都能入了冬!庭年心急如焚,可他現在畢竟不是昔日的陸將軍了,一聲令下莫敢不從,再急也只能陪著慢慢耗。

秦嘉朗又與庭年講了些京中瑣事,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便知趣地離了他的營帳。

已經有機靈麻利的衛兵等在帳外,見嘉朗出來,便引著他去了新為他紮好的帳篷。嘉朗晃了一圈,覺得無趣,看世子的主帳還亮著光,便過去命當值的侍衛通報。

慕濬淮見著秦嘉朗,霎時激動得不知所以,抱著他大腿痛哭流涕道:“秦哥兒,可算把你盼來了!”

秦嘉朗扒拉他的腦袋:“我的小爺,您小點兒聲,也不怕給陸大人聽到。”

慕濬淮只得又灰溜溜地鉆回被子裏裝病號,秦嘉朗那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讓他覺得更憋悶了,語氣頗有些恨恨地說道:“笑什麽笑!既然你來了,這活你也該接去做幾天。看你還笑得出來!”

“不不不!”嘉朗連連擺手,道:“我來之前皇上特地交待我轉告你,要世子爺務必拖住陸將軍。等皇上解決了叛黨,我等方可班師回朝。”

慕濬淮欲哭無淚。他不要再裝了!陸大哥真的好可怕!看他的眼神好兇狠,好像要殺死他一樣!他十分確定以及肯定,如果不是有個世子爺的頭銜給他護體,陸大哥一定已經把他拆了又拆卸了再卸,殺夠七七四萬九千遍了!

另一個卻還在雪上加霜:“末將怎麽能搶了世子爺的差事呢!”

慕濬淮懶得跟他擡杠,瞪他一眼,問:“王府裏還好麽?”

秦嘉朗道:“還好。剛巧皇後有了身孕,皇上便做主接了世子妃進宮,每日宣禦醫診脈,也順便讓她與皇後做個伴。”接著略一沈吟,又道:“只是前些日子謙王爺手下領軍衛的長史鬧市縱馬傷人,在朝上被禦史臺參了一本,皇上震怒,便收了王爺的軍權,讓他在府中思過。”

慕濬淮點點頭。他雖然明白,濬衍此舉是為了把他的父親妻兒從亂黨中摘出來,但心裏到底難過,也就沒了與秦嘉朗閑話的興致,於是散了各自安置。

如此走走停停又是月餘,等慕濬淮領著剩餘人馬到了別羅山,已是九月末。

世子爺畏寒,天氣才初顯涼意,他已是裏三層外三層地裹成了球狀,只交待陸庭年負責全軍一切事務,便又病病歪歪地縮進了他的帳子裏。

皇帝堂弟交給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下面就讓那納戈王頭疼去罷!

此時正是納戈秋高馬肥之季,於戰事不利。庭年再如何歸心似箭,也不能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只好暫命大軍在山下安營紮寨,待時機成熟再主動出擊。

陸庭年此行雖說是為了戴罪立功,可他畢竟有大敗納戈的戰功擺在那,這仗該怎麽打、何時打,沒人比他更有發言權。何況,陸庭年又是皇帝要保的人,就是他們這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武夫都能一眼瞧出來。他們可不敢去逆那小皇帝的龍鱗!

於是一眾將領紛紛應“是”,以陸庭年馬首是瞻。

庭年又問:“趙將軍先我一月抵達西域,可曾與納戈部接戰?”

趙將軍道:“不曾。那勒爾紮班江十分狡詐,並不近前,卻只在遠處挑釁。待我軍將士欲追殲之時他又跑得不見蹤影。此次深入西域腹地,末將等不熟悉地形路線不敢冒進,只等將軍來了再做計較。”

庭年點點頭,想著沒什麽要吩咐的了,便讓大家散了各自整頓。他自己則站在帳子外,若有所思地遙望十裏外的別羅山。

別羅山綿延一百五十裏。當年,就是越過這座山,大椋軍隊擊敗納戈,奪得山北地區,打通了中原與西域交往的通道。

庭年想著方才趙將軍的話,覺得十分古怪——躲躲藏藏,實在不像勒爾紮班江素來的作風。起兵卻不進攻,似乎就是為了引他前來!

陸將軍兀自百思不得其解,殊不知其實正與真相失之交臂。

別羅山氣候異常,四季不甚分明,春不似春,秋又不像秋。庭年還在計劃伺機而動,老天卻十分不給面子地下起了雪。這便是冬天來了。而按照以往慣例,入冬後交戰雙方便要停戰,各自休養生息,等來年開春再戰。

庭年只好繼續等等等,等了半年,才終於等到來年三月,雪融春泛。

那邊廂勒爾紮班江也在發愁——他起兵是假,自然不能真的去跟庭年硬碰,可總這麽躲著也不是個事兒。他天天都在琢磨,怎麽才能不著痕跡地絆住他的庭年賢弟,好讓賢弟不要陷入政治鬥爭的漩渦成為犧牲品。用腦過度的結果就是天天掉頭發!當他再一次從腦袋上抓掉一撮毛後終於坐不住了。

“娘的!老子不幹了,再這麽掉下去,本王就可以直接出家當和尚了!”

一個時辰後,征西大軍軍營有納戈來使求見大將軍。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於是慕濬淮叫了庭年,在主帳中一同接見。

來使不是別人,正是勒爾紮班江。慕濬淮驚得差點兒掉了下巴。

庭年不動聲色,道:“不知汗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勒爾紮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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