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安喬搖了搖頭，她才沒有讓安蕓。

沈默沒有追問，略釋然道：“平時隨便你怎麽考，但是高考，我們說好的。”

說好的？

什麽時候說好的？

不一直都是他專行獨斷地決定嗎？

不過這一刻，奇怪的是安喬心裏一點也不生氣，就是覺得沈默怎麽會這麽好呢？

如果她沒有遇到沈默怎麽辦？今天老師們一定會坐實她作弊的罪名，指不定又要換來爸爸的耳光……

安喬牽著他的手緩緩收緊了些，多少年沒被人這樣信任和保護了？

如果……如果連沈默也要被別人搶走怎麽辦？

她有點舍不得了呢。

那邊，李昶原提醒地叫了聲“沈總”，安喬見沈默低頭看了眼時間，知道他有事要走，她卻不願松手，揚起小臉叫他：“沈默。”

“嗯。”看得出他有點趕時間，但他還是站住了步子沒有走，就這樣目光輕柔望著她。

安喬暗自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說：“如果，如果我考上B大，你能不能答應我，等我畢業找工作搬出去之前，你別找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她說的時候，上課鈴打響，安喬有點害怕沈默會拒絕，不等他說話就扭頭跑了。

沈默站在原地怔怔看著，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呵，她想得出來。

眼前那抹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他徐徐撫上胸口，有高興，也有心疼。

他以為那件事後，所有的喜怒哀樂都不會再有感覺了，可是安喬卻讓他一次又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著冷暖酸甜。

他又看一眼，轉身朝車子走去。

李昶原忙下車幫他拉開了車門，沈默坐進去就給慕少譽打了電話：“安喬的事，不查了。”

“為什麽？”慕少譽不可置信地問。

沈默的薄唇微抿，淡淡開口：“她現在過得很好，以後會更好，過去的事就該忘了的。”

他算是過來人，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眼下快樂，又何必揭人傷疤？

……

這一節本來是自習課，不過班主任文頌綾特意來了。

所有人都議論著想要看安喬的好戲，沒想到文頌綾卻說：“經過我們調查確認安喬沒有作弊。”

“老師，調監控啊！”有看不慣安喬的同學提議，很多同學附和著說同意。

文頌綾拍了拍講桌，說：“安靜！你們以為老師沒想到嗎？安喬同學就是清白的，你們所有人都應該向安喬同學學習，別以為自己考不了那麽高的分數，別人也不行！”

也不知誰嘀咕了句：“安喬爸爸那麽有錢，不會是用錢擺平了吧？”

話落，只見安蕓騰地站起來，咬牙說：“胡說八道，我爸爸才不會做這種事！”

安喬有些吃驚看了安蕓一眼，那一個看她的目光卻冷若冰霜，安喬瞬間知道了，安蕓並不是為自己說話，她只是想要澄清爸爸不會幫她的事實而已。

一直到放學，安喬都感覺安蕓那兩束目光始終都蛇在自己身上。

以至於後來安喬才走出校門就被後面沖上來的安蕓一把拉住了手，她咬緊牙關問：“你到底是怎麽做的？”

“什麽？”

“別跟我裝瘋賣傻，你是怎麽作弊的？”安蕓頓了下，忙說，“是不是沈總花錢買通了老師替你掩飾？”

安喬睨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姐，你是在怕嗎？”

安蕓一時間噎住，不可否認，安喬說對了，哪怕安喬承認作弊她也不會去告狀，但她就是不信安喬沒有！

安喬又說：“既然你來了，我正好告訴你，雖然這次我贏了，但你也不必幫小沐說話了。沒事的話，我走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安喬可以肯定，至少等她大學畢業之前，安沐一直可以住在沈家。

安蕓看著她的背影，握緊了雙拳大聲說：“就算你作弊，我還是第一名！”

安喬的腳步一滯，仍是走了。

徐卉繪出來正好聽見安蕓的話，她走到安蕓身邊，哼一聲說：“就是，安蕓你生氣什麽，雖然老師說她沒作弊，有幾個人信她？我看高考她怎麽考！”

安蕓垂下的手卻有些微微顫抖，考試前夕安喬突然像變了一個人，那種自信得發光的感覺是裝不出來的，就算嘴巴上再不承認，安蕓知道她內心是信安喬沒有作弊的。

她的年級第一得的很心虛。

因為這次，她作弊了，考英語的時候。出英語試卷的老師在排版時正確答案的顏色應該是不一樣的，但印刷時工作人員粗心沒有將顏色改過來，雖然最後卷面整體都是白紙黑字，普通人也看不出來，但安蕓的眼睛可以辨識出正確答案與錯誤答

案之間極其微妙的色差。

最讓她心驚的是縱然這樣，安喬的英語成績還是比她高了兩分！

“安蕓，你怎麽了？”徐卉繪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安蕓猛地回過神，什麽也不說，大步朝前走去了。

……

沈默一開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安喬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擡眸朝他看來，露出燦爛的笑：“你回來了？”

他應著，低頭換了拖鞋。

這丫頭，越來越像個居家的小媳婦兒了。

安喬站了起來，將放學後去票務中心換的兩張演唱會捏在手裏，試探地想問沈默要不要去看，卻不想衛陽從沈默身後跟了進來：“難怪現在叫你喝酒都叫不出來，原來被人拴住了胃！”安喬有些吃驚，下意識想要縮回手，衛陽眼尖，疾步上前搶了過去：“演唱會的票？阿予的演唱會？嘖，可以啊安喬，她的演唱會一票難求啊！不過，你該不會是想叫沈默一起去吧？這種只適合你們年輕人

，老男人怎麽會聽這種演唱……嗷——”

衛陽的話沒說完就被沈默踢了一覺，他本能捂住了小腿跳了跳。

沈默順勢將票從他手中奪下，斥道：“換鞋去。”

衛陽不滿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我動的是腳。”沈默將票裝進自己的西服內袋裏，朝安喬說，“吃飯。”

安喬盯住他的內袋的位置看了看，這麽說來，他會去了？

她跟上去，滿心歡喜說：“我換了周六晚上的票，你集團如果有事，白天也可以去加班。”衛陽換了拖鞋沖過去，一屁股坐下就說：“不是吧？你真要去？別這樣，周六我還想找你喝酒呢，孩子們的演唱會，你一個老男人就別湊熱鬧了，讓她找朋友去不就行了？安喬，乖，聽哥哥的話，找個朋友

一起去。”

安喬卻是一楞，朋友？

除了溫淺予，她哪裏還有什麽朋友，這麽一想，她這人生過得還真挺慘的。

沈默涼涼看他一眼：“誰說老男人不能聽演唱會？”

衛陽撐圓了眼睛說：“那以前是誰說去演唱會、電影院之類就是浪費時間和生命？”

沈默不理他，示意安喬吃飯。

衛陽突然撲過去：“不行，要看也得跟我去看！”他說著伸手去搶他身上的票。

安喬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

還以為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會無趣的很，看來也不完全是。

……

周六早上，安喬早早就起床了，興奮的。

沒想到吃過早飯，沈默便讓她收拾出門。

“這麽早就去？”安喬驚訝地問。

沈默起身說：“這次定的年級前十，超標了，當做給你的獎勵。”

“真的？上海一日游嗎？”安喬激動地跳起來，沖過去抱住了他，“你太好了沈默！”

他低頭看她，眼底染笑。

安喬又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有些訕訕地松了手。

小女生沒什麽東西，也不需要化妝，所以安喬十分鐘就收拾好了。

從濱市去上海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上車後，安喬就收不住話匣子了：“我還沒去過上海呢，就在電視裏見過！什麽東方明珠啦，外灘啦……聽說上海很大的，你熟悉嗎？開車不會迷路嗎？”

沈默應了一聲，突然說：“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哎？

安喬一下子懵了懵，撐大了眼睛看著身側之人。

他又說：“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找男朋友。”他繼續補上，“衛陽不是我男朋友。”

原來是在回答她那天在校門口的話，她還以為他不會回答的。

沈默側臉睨了她一眼，認真說：“我也不會找別的女朋友。”

安喬握著包包的手指略微緊了緊，他一個簡單的眼神，一句音量不大的話，莫名就讓她的心跳加速。

男人的目光已經收回看著前面，話語如舊傳來：“上海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特別想去的地方……

她哪知道？

“我……我又沒有去過上海。”安喬低著頭，聲音小小的，腦子有點亂哄哄的。

沈默“唔”了一聲，說：“那中午我找個地方吃飯。”

“……哦，好。”她仍是低著頭不敢去看他，臉頰也是燙燙的。

……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個西餐廳外，門口一整條件都是法國梧桐，比安喬他們學校的還要高還要大。

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難得環境優雅的一個地方。

西餐廳的名字叫“夏朵”，配著這樣一條梧桐街道，更顯詩情畫意。安喬站在樹下，陽光千絲萬縷從樹葉間灑下，她擡眸時本能瞇了瞇眼睛，突然，頭頂一道身影壓下，沈默往她身側一站，恰到好處幫她擋去了所有刺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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