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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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沈默都跟那個女人站在包間陽臺上說話。

包間內依舊氣氛活躍,只是安喬的目光始終都望著外面的二人。

她聽不見他們的話。

今夜有風。

偶爾安喬看見那個女人擡手將耳邊被吹亂的頭發攏至耳後,說話時,她的目光始終都看著沈默。

她的唇角總是有意無意地微揚,這種細微的表情安喬不止一次地在安蕓那裏見過。

今天在安家她又見過,安蕓看慕少譽時的表情就是這樣。

所以,那個就是沈默珍藏於心五年的女人嗎?

衛陽說沈默愛得死去活來的那個人?

是她嗎?

她看著知性又漂亮,身材很棒,絕不是她這種黃毛丫頭能比的。

成熟的女人才能配上像沈默那樣的男人。

等等……她在想什麽?她跟沈默又不可能!

可是……這一刻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安喬下意識握緊了雙手,先前沈默在安家維護她時的那種喜悅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安小姐,安喬!”衛陽的聲音驟然從耳畔響起。

安喬茫然回眸。

衛陽笑著說:“哎哎,你們都別得意啊,不就是贏了我幾局嗎?接下來的石頭剪刀布,我讓她替我來!贏了算她,輸了我替她喝!”

安喬尚未回神就被衛陽推了上去,對手不由分手卷起了衣袖站起來要決戰,還笑著說既然是小姑娘一定手下留情。

衛陽靠近安喬,小聲說了句:“好好看著,這家夥出手是有規律的。”

安喬過目不忘的本事衛陽是見識過的,這次非得好好揚眉吐氣不可。

安喬連輸了五局就看明白且記住了對手的規律,她卻突然停手了:“老輸,我不玩了。”

衛陽剛喝完一杯酒,聽她這樣說就變了臉:“別啊,都要贏了!只要你連贏十局,你要什麽哥哥都答應你!”

他才豪情地說完,安喬就見沈默跟那個女人回來了,她見他貼心地替她推開了陽臺的門。

安喬咬了咬牙,說:“我出手沒這位哥哥快,我要跟那位姐姐比!”

沈默剛進來,茫然皺眉。

衛陽忙說:“也好,今天就兩位女士,謝嘉,來玩游戲!”

謝嘉有些驚訝,有些遲疑:“怎麽玩?我不太會玩的。”

之前跟安喬猜拳的人接口說:“就是石頭剪刀布,誰都會的。衛陽這邊呢,贏了算安小姐,輸了算他。”他看了眼沈默,說,“謝小姐既然碰到舊識了,不如沈先生接盤吧。”

謝嘉回眸看了身側之人,笑一笑問:“你說呢沈默?”

他應了。

衛陽如臨大敵壓低聲音說:“沈默可是千杯不醉啊,安喬,悠著點,可別輸啊!”

安喬咬了咬牙,該悠著的是那個謝嘉吧!

沈默既然這麽想當護花使者,那好啊!

幾局下來,安喬就摸清了謝嘉出手的規律。

沈默千杯不醉,那她就是逢賭必贏。

服務員已經進來加過一箱啤酒了,沈默又喝完一杯,看著面前幾乎咬牙切齒的小丫頭……他心底略微哼了一聲。

謝嘉開始輸了還不好意思的笑,後來笑不出來了,安喬見她的眼底漸漸轉為對沈默的擔心:“別喝了,我自己喝。”

沈默避開她的手,目光絲毫沒有猶豫:“沒事。”

安喬有點難過。

不知道是誰起哄地說石頭剪刀布看膩了,換牌來玩。

安喬毫無疑問贏得最多,因為出的每一張牌她都記得,換而言之,她算牌都不需要時間。

衛陽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這也太強了吧!

以後出來玩,他必須得叫上安喬啊!

沈默還說這丫頭學習成績倒數,他打死不信啊!

又一杯酒推到了沈默面前。

他順手端起來,謝嘉實在過意不去,撲過去就想要拿:“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我來喝!”

沈默原本想要避過,女人纖長的手指從杯沿滑過就碰到了他的手。

安喬眼睜睜看著盛滿啤酒的玻璃杯從他指尖滑落,酒灑了他滿身。

“啊!對不起,我……”謝嘉站起來抽了紙巾就要幫沈默擦。

沈默下意識站了起來,見眼前的人伸手想要靠近,他那句“別碰我”還沒出口,便有一抹小小身影飛快沖了過來,擋在了他和謝嘉中間。

混亂中,那只小手牽住了他略微顫抖的大掌。

而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握住了那柔軟的小手。

“衛先生,洗手間在哪?”安喬無視謝嘉的表情,直接看著衛陽問。

……

安喬抱著沈默的外套已經倚在男廁所外五分鐘了,裏面水龍頭的聲音還在繼續,安喬低頭踢了踢鞋頭,突然覺得有那麽一絲的得意。

沈默絕不能被女人碰到是真的,除了她。

“笑什麽?”頭頂突然傳來沈默的聲音。

她小小吃了一驚,隨即開口說:“隨便笑笑不行嗎?”她看著他身前的水印,把外套遞給他,裝作若無其事問,“那個……謝嘉是誰呀?”

沈默接過,話語沈了些:“都在心裏認定了她的身份了,還問我?”

安喬一噎,死不承認說:“我……我不知道才問你的!”

小丫頭這一刻倔強又稍稍憋紅的臉看起來有點可愛,就算不承認,她也早已把所有的心思寫在小臉上。

他套上西裝,往前走去,又側臉看一眼站著不動的安喬:“不走?”

安喬不甘心跟上去:“還要回去繼續幫她喝嗎?”

“那要看你是不是還要我繼續喝?”沈默的話語清淺,看著安喬的眸子卻深了。

小丫頭摸牌出牌的樣子絕對在算牌無疑,還是他小看了她。

看來他對她的懷疑不無道理,也許,整個安家都小看了她。

安喬假裝聽不懂,咬牙說:“我叫你喝你就喝,你會這麽聽我的話嗎?”

他微嗤一聲,走到包間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眸認真說:“她不是。”

哎?

安喬尚未回神,那一個已經推門入內了。

她的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西服,壓低聲音問:“不是什麽?”

他沒有回頭,只朝衛陽說:“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別呀,這是第一場呢,接下來我們去酒吧繼續啊!”衛陽站起來,沖安喬擠眉弄眼,“一會兒替哥哥繼續贏啊!”

沈默略往旁邊跨了一步,將安喬小小的身體擋住,沈聲道:“別在她面前提酒吧,你要幹帶壞她……”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衛陽卻覺得心頭莫名顫了顫。

安喬悄悄環顧了下,很奇怪,沒看見謝嘉。

她跟著沈默一路出去,攥著他西服的手卻不松,孜孜不倦地問:“你還沒說不是什麽?不是什麽,沈默!”

她手上的力道大了些,沈默蹙眉扶住了樓梯扶手,反手將小丫頭提到了身側,微斥道:“樓梯上別鬧。”

安喬嘟著嘴有點委屈,卻聽他又說:“謝嘉不是你心裏想的那個人。”

她的眼眸微微撐大,什麽她心裏想的那個人?分明是他心裏的那個人吧!

“她以前是警局的法醫,所以才認識的。”他睨她一眼,繼續說,“現在轉去DNA鑒定中心了。”

這麽說來……是前同事?

“那……你們兩個在陽臺上說那麽久的話!”

他淡淡地說:“敘舊。”

二人說著正走到餐廳門口。

“沈默!”謝嘉拎著一個袋子從外面快步過來,她看了看他的衣服,愧疚說,“對不起啊,是我不小心,我剛去買了衣服,你換上吧。”

怪不得裏面沒看見她!

安喬伸長了脖子看了眼,是件白色襯衫,可是邊上卻還有一條領帶。

這個謝嘉對沈默的心可謂昭然若揭,要沒那個心思,誰還會精心挑選領帶?

“不用了。”沈默直接拒絕了。

謝嘉往前一步說:“你別跟我客氣,我買都買了,你不要我留著也沒用啊。”

安喬趁機插話說:“姐姐,剛買的是可以退貨的呀,你馬上去退掉就好了!”

謝嘉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們先走了。”沈默說著,拉了安喬一把。

“你變了。”謝嘉默然說,“我們都喜歡看那個分析完案件會自信笑著的你。”

可是五年後再見,任憑她在陽臺上說得如何眉飛色舞,那一個都無動於衷,仿佛她說的那些與他而言不過是在聽一個屬於別人的故事。

明明,明明那一切都是他們一路精誠合作過來的,曾經的他們是患難與共的戰友啊!

她轉身望著他:“那件事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一直背負著。”

她的話落,安喬清楚地看到沈默的腮幫驟緊,但他什麽也沒說,把車鑰匙拋給了在洗手間時叫的代駕,他徑直往前拉開了車門示意安喬上車。

車門關上,安喬才張了口就聽他說:“別問。”

他俯身過去替她系上安全帶,話語疏離帶著警示,“在我這,你什麽都能問,除了這件事。”

安喬深吸了口氣,不怕死地說:“那你給我一個不問的理由。”

沈默欲解開西服扣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丫頭在他面前還真的越來放肆了!

緘默一秒,他開口說:“這是警方的絕密案件。”

絕密案件……就是傳說中不存檔,久而久之就變成警方內部傳說,連不知情的警察都不確定真假的那種案件嗎?

這類案件就算結案後也是連細節都不準披露的,怪不得連衛陽都不知道。

如果是工作保密的話……她就不糾結了。沈默悄然瞥一眼她因若有所思而皺眉的樣子,暗暗沈了口氣。她若知道五年前的事,也一定把他看做一個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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