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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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命對他來說是否真是不值半文錢?郁蘭沒聽到答案,她也不想問到底。在他勃然大怒只為呵護那個女人的時候,答案是什麽,沒有一絲意義。

能讓他失去理智的人,就只有何若絲了。那就是一根刺,狠狠紮進心裏,痛得徹骨,要多大的忍耐力,她才能穩穩站住,不至於奪門而逃。

“你為什麽在這裏?”易佐起身靠近她,質問的口吻。

風雨欲來的氣勢差點讓她退步,郁蘭抓緊了沙發背。

“為了看看你對那位前任嬌妻是多麽寵溺,順便看看我的境地是有多落魄。”諷刺和自嘲交織,她幾乎是咽下滿腔的酸楚才說完。

他上前捏住她雙肩,將她提起來,郁蘭差不多是腳尖著地,肩膀像要裂開,很疼,她咬唇。

“果然。”忽而她咧嘴笑開,“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捏著一個沒有感情的東西。就算把我捏碎了,你也不會皺眉。”

那笑淒美而絕望,易佐手抖了一下,勁力松了些。他總是用著本能的力道,每次卻還是傷到她。

手移到腰部將她貼近胸前,擡起她下巴,冷冷低睇。

“笑得那麽難看,你很痛苦嗎。因為我愛她愛得無法自拔,所以你嫉妒得扭曲這張臉,這不就是你想聽到的嗎?又何必一副受傷的樣子。”

一字一句如同揮舞著皮鞭打得她皮開肉綻。液體盈滿眼眶,就快要承受不住重量滴落。

"不要以為我說對你有興趣,翅膀就開始硬了,跟著外人耍計謀。我最痛恨別人偷聽,尤其是自己信任的人。"

兩人近得能看清瞳孔中彼此的模樣。

郁蘭在他冰冷的眸中看到自己掛滿傷痛的臉,還有那一滴終於被釋放的淚,重重滑落,承載她此刻所有的傷。

多麽悲哀又可笑,這些不值得流出的東西。她暗自嘲笑,使出全力將他推開。

"易佐,不要逼我恨你。"高昂的頭,咬牙切齒般警告,即便雙腿在顫抖,她也要讓自己被拋棄得有尊嚴。

"在我一不小心弄丟自己的心,而讓我失陷的一直警告無法給予感情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走岔了路。可我還是提著暖熱的心,在你面前像個小醜一樣想要你多撫慰一點,哪怕你停駐留步一秒,我甚至都認為那是希望。"

郁蘭扯著胸口的衣服,嗓音哽咽,"可每次你讓我嘗了點點甜頭後,總是會給我更沈重的打擊,我的步子被推得越來越遠,遠到我已經不敢再靠近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控制不住奔騰的情緒,咽著鹹苦的淚發洩。

易佐走上一步,面無表情,"我靠近,你要走開嗎?"

她緩緩朝後退小步,搖著頭,"我會走很遠,跟你沒有交集。"

冷峻面容竟劃過一絲詭笑,"你逃不開,因為你已經放不開手了,不是嗎?"說著就朝她靠近一步。

郁蘭動彈不得,那句話就像咒語,束縛她雙腳。

一直坐在地上從頭到尾沒開口人站了起來,抓住她手臂一帶,便攬入自己懷中。

"別再逼她了。"

"朱牧元!”易佐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槍,對準他,“不要觸犯我的底線。”

朱牧元竟從後面雙手摟緊她的肩膀,將她禁錮,“你要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妻子嗎?”

郁蘭擋在兩人中間,那黑洞的槍口如噬人的毒蛇,吐著信子。

“過來。”霸道不容忤逆的口吻,易佐伸手對她召喚。

她搖頭,“不要。”抓緊身前男人有力的手臂,似乎能給自己勇氣。

緊摟的兩人徹底踏入雷區,尤其是郁蘭帶著恐懼的眼神,令他眸色漸漸聚集冰冷,籠罩他整個身軀。易佐舉高手臂,仿佛揮舞著噬魂之刀的鬼神,下著死符。

房間頓時安靜,只聽見扳機扣響。

朱牧元迅速轉個身將郁蘭納在自己懷裏保護。

同時,“砰··砰··砰··”連續射出六發子彈。

窗臺兩扇玻璃窗應聲破裂開,碎掉在地上,發出巨響。

等她從驚嚇中回過神,易佐早已離開。剛才的怒意,是從未見過的,她知道他的手槍裏子彈總共只裝六顆,一次性全部都打了出來。

這才發覺,他有著死神般的危險,他的呼吸,連同毛孔透射的氣,都帶著毒,隨時腐蝕靠近的人。

“他還真敢開槍。”朱牧元咕噥著,將她轉過身,“沒事吧?”仔細瞅著她。

郁蘭搖頭,看了眼他腫起的臉頰,“抱歉,讓你受傷。”

“又不是你弄的,幹嘛道歉。”

“我先走了。”

“還要回去?不害怕嗎?”

“反正已經攤開了,再怎麽也不會比剛才更糟糕吧。”她扯著一抹笑,卻比哭難看,低垂著腦袋離開。

直到她關上門,朱牧元呆站著,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竟然會有抱她入懷細致呵護的沖動。靠著櫃子咧開嘴角,卻疼得慌。“嘶··”捂著受傷的嘴角。

“還真是入戲太深了。呼···”嘆息中有絲無奈。

郁蘭回到套房,一片黑暗,沒有人氣。她打開燈,偌大的房子,安靜得嚇人,脫掉鞋子她直接上床躺著。心靜了,也涼了,總該也是個結束。閉上眼,淚滑落,祭奠她未綻放的愛情。

這一覺睡很沈,似乎是精疲力竭的後遺癥。一整晚,易佐沒回來,也不知下落。她像往常一般,讓阿水開車帶她去醫院看望朱珠,途中才得知易佐連夜回國了,說是處理緊急事件。

連夜離開,是一眼都不願看吧,她當時是笑著回應,沒讓自己看起來有多異常。即便是朱珠問起,她也裝作什麽沒發生,這樣的傷揭開一次就足夠,反正結局已無法改變。

第二天郁蘭同朱珠一行回國,朱牧元在他們回國那天看望過一次,單獨跟朱珠談了很久。她不知談話內容,隱約知道他不能像以前一樣同她說話談心。

“我有點貪心了,可我不想失去你。”候機室內,郁蘭顯得有些焦慮。

“傻瓜,怎麽會失去我呢?”朱珠撫著她頭頂,“我不是說過嗎?你提任何要求,我都會滿足,不是你貪心,是我太貪婪。”

“如果說這世上,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那就是你了。”郁蘭緩緩說道。

“沒有之一嗎?”他俏皮眨巴眼。

“是唯一。”終於,她會心一笑,多日未見的愉悅。

喜歡兩個字,他一直未說,她也沒問。如果愛情沒有了,她希望還能保存一段友情。有些感情絕對不能說出口,否則彼此微妙的氛圍就會被打破,回不到最初的溫馨。

鑒於朱珠恢覆了身份,也不便在易宅修養。很意外,接機的是朱家的車子來接他。她才知道朱珠原來答應回到朱氏。

“我不打算回朱家住,只答應回朱氏幫忙。我把住址發到你手機了,我會常叨嘮你的。”臨走前,朱珠解開了她的疑惑。

就剩下一個人了,回到易宅,意味著面對易佐,她沒太準備要開口說什麽,或許不用說,直接讓她拎包走人吧,郁蘭有些惆悵。

很慶幸,易佐不在。回到家,迎接她的是易敏茹歡快的笑臉,小家夥太開心,一整天就霸著她,要聽s國發生的種種。

回國的第一天晚上,她同敏茹睡在一起,易佐未歸。

第二日,依舊未歸。

一共平靜過了四天,她沒問阿水,沒問任何人,大家對這也是習以為常,她更沒理由唐突問話。

四天也未露面的jensen下午突然過來拿東西,他離開時拖著的那行李箱是易佐的,裏面裝著自然是他的東西。

為什麽會拿行李箱走?為什麽不是他親自回來拿?他現在在哪裏做什麽?一百個疑問罩上心頭,她硬是壓下滿腹疑騷,既然決定要離開,問半句都是多餘。

車內後座的男人靠在座椅,透過落地窗觀察屋內大廳女人的舉動,平常無奇,從jensen進去到離開,她也未離開沙發,不是聚精會神瞧沙發上電腦,就是跟lisa看著電視。似乎他不在,對她未見任何影響,濃黑的眉蹙起。

jensen將行李箱放好,來到駕駛座關上門。

"佐哥,不進去,好嗎?"

他的目光還停在那小女人身上,"她有問什麽?"

"什麽也沒問。"

眸光忽暗,收回視線,"走。"

原以為會度過相同的第五日,郁蘭盯著電腦屏幕,幾乎要將它盯穿。

新聞,雖不是鋪天蓋地,卻也占據大部分報告。若不是她發完簡歷後,一時無聊打開新聞網站,怎麽發現驚爆眼球的消息。

大標題:舊愛難拋,現任何從。

下面一段小標題:易氏集團現任當家深夜入住醫院,對前妻貼心照顧。疑似破鏡重圓。

她點開,文章寫得可謂生動詳盡。就連兩人初次相識,直到步入婚姻殿堂,最後不歡而散,繪聲繪色,就像是親筆敘寫。

報道甚至懷疑最近易氏高層重組也同前妻有關。竟然指出反對易佐同何若絲覆婚的高層,若不是被貶職,就是辭退。

最後一段話提及了易佐現任妻子,卻也帶著刺刀,狠狠中傷她。

短短描寫:據了解易氏大當家現任妻子身患殘疾,至於當初為何娶如此女人,至今仍是個謎,但其前妻是何氏千金,郎才女貌才是眾望所歸,易佐這幾日的舉動,覆婚意圖明顯不過。

"啪!"她將筆記本蓋子壓下。

電腦蓋上的手在顫抖,心有多痛,眼淚就有多洶湧。痛到忘記哭泣,只是呆坐著,不停流淚。她以為可以平靜離開,以為不會再動情,可這傷口,還未愈合,就被掀了個底朝天,如數暴露在陽光下,灼傷,蝕骨。

雖然八卦總會虛張,但沒有風聲何來浪潮。網上曝光他在醫院的照片,這麽真實,她此刻挺恨記者手裏的高清相機,她寧願認不出那人來。

郁蘭仰著頭,可眼淚根本不聽使喚,拼命往外冒,果然自己還是沒那麽大的承受力,只是小小觸點,就把堵住傷痛的蓋子揭開,鞏固的心房被打擊得七零八落。

她伸手捂著左耳,憤恨地摘下助聽器,舉高想摔地上,卻又猶豫了。

捏在手心,對著它說,"我是殘疾啊,扔掉了你,我還是個殘疾。"

"只有你,讓我聽到真實的世界,而他,只會讓我做一個虛幻的夢。"

重新戴上助聽器,郁蘭擦幹淚,走到書房進入。易佐給了她一些特權,而她曾經有些驚喜暗自感動的特權,現在看來不過是無用的施舍。

從抽屜拿出遙控器,她按下,直到暗格內的屏幕第二次出現在她面前。

帶著希翼,她按下電視開關,如果說還存有那麽點不死心,在同樣的視頻呈現後,絕望已經將她推上斷崖。

郁蘭急速按下暫停,緩緩走過去,摸著屏幕那張帶笑的臉,對她一直冰冷的雙眸正溫柔註視著她。可這是比讓他說愛自己一樣愚蠢的幻想。

"我緊緊抓住你,卻仍被你舍棄,如果一開始就放手,我的痛會不會少一些?"

哀戚般的表白,她已心灰意冷。

回到房間的郁蘭,撥通了朱珠的電話,只說了一句,"幫我離開這。"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貌似虐得有點狠了。。。下一章會告訴乃們,為什麽易佐連夜離開,又為什麽會同何若絲在醫院。。。

其實易老大的做事風格,跟他所處的環境以及他不安的內心有很大關系。下章揭秘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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