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正文完結

關燈
◎成婚◎

葉蓁匆匆去前廳見謝沈霜。

去了之後, 卻發現,謝沈霜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另外一個人。

看見那人時, 葉蓁先是楞了一下,旋即飛奔過去抱住對方, 又驚又喜道:“四嬸, 您怎麽來了呀!”

葉蓁怎麽都沒想到, 謝沈霜竟然將四嬸帶來了。

四嬸拉著葉蓁,細細將葉蓁看了一遍, 才道:“一年沒見, 你這丫頭怎麽瘦了這麽多?”

“沒瘦沒瘦。”葉蓁歡喜拉著四嬸,又同葉夫人介紹,“嬸娘,這是四嬸,是我從前在春水村的鄰居,四嬸從前很照顧我的。”

葉夫人與四嬸相互打了招呼, 見葉蓁同四嬸關系親厚, 葉夫人便讓她們先聊,她去廚房吩咐午飯事宜了。臨走前, 葉夫人同謝沈霜道:“沈霜也留下來一起用飯吧。”

“嬸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等會兒還要入宮。”

謝沈霜最近很忙, 葉夫人是知道的,所以葉夫人也沒強留,便徑自先去忙了。葉蓁急急問:“霜霜,可是皇兄那邊……”

“陛下無礙, 是有些公務要處理。”

聽謝沈霜這麽說, 葉蓁才安心些許。謝沈霜還要進宮, 簡短同四嬸與葉蓁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離開了。

葉蓁帶著四嬸去了她的院子說話,甫一進來,四嬸便急急問:“蓁蓁,你怎麽又和他在一起了?他那個侍衛來春水村找我的時候,說你們倆要成親了,讓我來觀禮時,我還被嚇了一跳呢!”

葉蓁便將她和謝沈霜在上京重逢的種種,悉數全告訴了四嬸。

四嬸聽完頓時唏噓不已。末了,不禁感嘆:“從前四嬸老聽別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如今可算是親眼見到了。”

而且春水村離上京千裏,自己又只是個無知的村婦,但他們成婚時,謝沈霜會遣人不遠千裏將自己請到上京,只為給葉蓁一個驚喜時,四嬸便知道,謝沈霜對葉蓁也是極為上心的。

“對了,去歲那些人帶你離開春水村時,不是說你是公主麽?”四嬸不解問,“戲文裏不都說,公主是住在皇宮裏的,你怎麽會住在這裏?”

“我現在已經不是公主了。”

葉蓁將前因後果大概同四嬸說了,四嬸聽完驚的雙目撐圓。

“雖然我現在不是公主了,但我母後和皇兄,還是給我備了很豐厚的嫁妝呢!”葉蓁知道四嬸在擔心她,便將太後與宣帝給她準備的添妝,悉數給四嬸看了。

四嬸這才安心。葉蓁又拉著四嬸問:“四嬸,四叔和三丫他們都好麽?村裏大家都還好吧?”

四嬸便將葉蓁走後,村子裏發生的事,悉數同葉蓁說了。

其實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裏,卻帶著濃濃的煙火氣,讓葉蓁倍感親切。

中午四嬸留在葉家用了午飯,又與葉蓁聊至傍晚時分,四嬸便說她要去周允家了。

“四嬸,周大哥家與我這裏是一樣的,你就住在這裏嘛。”葉蓁抱著四嬸的胳膊,她舍不得四嬸走。

四嬸笑著道:“四嬸既來上京一趟了,總要去看看我那老姐妹,明兒四嬸再過來陪你。”

自周允沈冤得雪後,周母的情況也有所好轉,不犯糊塗的時候,與正常人無礙,一犯起糊塗,就又不認人了。

見四嬸記掛著周母,葉蓁只得戀戀不舍的送她去周家。

她們過去時,正好遇見下值的周允。

周允穿著一襲綠色的官袍,提著燈籠自夜色裏歸來。看見站在他家門口的兩個人時,周允先是一楞,旋即快步過來,請她們進屋坐。

因周母時而清楚時而糊塗,周允便請了個婆子照顧周母。見周允帶了客人來,那婆子忙麻利的為他們燒水沏茶。

最開始周母神智還十分清楚,看見四嬸時,還情緒激動拉著四嬸絮絮叨叨的說話。但沒一會兒,周母又開始犯糊塗了。

四嬸一面順著她的話頭說,一面偷偷的抹眼淚。

葉蓁在一旁看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周母當時受了刺激,兼之又傷了腦袋,眼下這樣,已經算是恢覆的比較好了。

待了一會兒之後,葉蓁便要告辭離開了,周允送葉蓁出去。

葉蓁一面走,一面同周允道:“我回去再翻翻我阿爹留下來的醫書,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辦法來醫治伯母。”

周允知道,葉蓁對病人一貫如此,便也沒推辭。頓了須臾之後,周允突然道:“我收回當初說的那句話。”

“什麽?”葉蓁楞了下。

“但是你們不能在一起那句話。”

“……”

葉蓁這才反應過來,周允指的是什麽。

當初在春水村,周允同她表明心跡時,葉蓁曾說,她有喜歡的人了,那時候,周允回了她一句,‘但是你們不能在一起,對麽?’

周允看著葉蓁。

自上京重逢後,每次見面時,葉蓁的眼底總帶著一抹憂郁。如今成婚在即,她那抹郁色早已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掩不住的喜色。

事到如今,周允也釋然了,他真心誠意同葉蓁道喜:“恭喜你得償所願。”

葉蓁笑著應了,與周允道別後,上馬車離開了。

周允獨自站在門口,門口橘黃色的燈暈,將他的身影拉的極長。周允目送著葉蓁的馬車消失不見後,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家中。

轉眼便到了上元節。

這天夜裏,謝沈霜專程來葉家,帶葉蓁上街去看燈。

街上燈火璀璨,一派火樹銀花不夜天之景。錦衣華服的公子麗人,提燈在街上穿梭,到處都是歡歌笑語聲。

街上人潮擁擠,謝沈霜護著葉蓁在人潮中前行,葉蓁不禁感慨道:“時間過的真快,去年上元節的時候,我們還沒見面,今年我們就要成親了。”

周圍人聲嘈雜,謝沈霜並沒有聽清楚葉蓁說什麽,但他看見葉蓁嘴動了,便朝她那邊偏頭,問了聲:“什麽?”

“嘭——”

恰好有煙花在天際炸開,更襯得的整個上京亮如白晝。

葉蓁看著身側的謝沈霜,心下一動,抱住謝沈霜的胳膊,踮著腳覆在他耳畔道:“去歲上元節的時候,我在宣德樓上看見你了。”

謝沈霜一怔,旋即笑了笑。

那天夜裏,他也看見她了。但她消失的太快了,當時他一度以為,那是他思念過度產生的幻覺。

上元節這天夜裏上京並無宵禁,但考慮謝沈霜第二日還要當值,葉蓁逛到戌時末,便與謝沈霜往回走了。

今天街上燈火通明,葉蓁與謝沈霜便沒坐馬車,兩人慢悠悠往回走。

一路上,兩人聊了些有的沒的之後,葉蓁隨口問了句:“霜霜,我們馬上要成親了,你緊張麽?”

其實這話,葉蓁也就是心血來潮隨口一問。畢竟謝沈霜一向穩重,謀逆那種大事他都處理過了,葉蓁不覺得成個親,謝沈霜會緊張。

卻不想,謝沈霜沈默須臾,如實道:“有一點。”

葉蓁原本在踢路上的石子玩兒,聽到這話,腳下一個沒留神,差點來了個平地摔。

“小心!”謝沈霜眼疾手快扶了葉蓁一把,才沒讓葉蓁摔下去。

這個話題被這個小插曲打斷了,之後葉蓁便也忘了這件事。上元節後的第三天,便是葉蓁與謝沈霜成婚的日子了。

按說成婚前一日,新人是不能見面的,但成婚前一夜,葉蓁剛沐浴完出來,隱約聽到外面有動靜,她推開窗,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謝沈霜。

“霜霜,你怎麽來了?”葉蓁滿面驚訝,不是說,今天不能見面的麽?

謝沈霜將一捧綠梅遞過來:“我見宮裏的綠梅開的正好,想著你會喜歡,便給你帶了一捧。”

葉蓁眼底滑過一抹古怪。

明日他們就要成婚了,謝沈霜也沒必要專程過來給她送梅花吧。一念至此,葉蓁原本去接梅花的手一頓,她擡眸去看謝沈霜。

謝沈霜站在廊下,面上一如既往的溫潤,但眼底卻隱約藏著一抹不安。

葉蓁太了解謝沈霜了。

只一眼,她就明白謝沈霜在不安什麽,所以她不再去接那捧梅花,而是探出身子,抱住謝沈霜,半是撒嬌,半是認真道:“你現在把我花給我,這花我就能只能賞一晚上了。”

送梅花只是一個幌子,其實是謝沈霜心裏始終靜不下來,他想見葉蓁,這才尋了這麽個由頭。眼下聽葉蓁這麽說,謝沈霜頓時怔住了,他訥訥道:“好像也是。”

葉蓁知道謝沈霜眼下這般不安,是因為之前在春水村那日,原本他們第二日就能一起離開了,但她卻在前一晚突然反悔了,那件事對謝沈霜來說是個陰影。

葉蓁心裏像是被針戳了一下,旋即有密密麻麻的疼意泛上來,她將謝沈霜抱緊了幾分,強忍著難過,揚唇笑道:“所以你把花帶回去,放在新房裏,我明天去看,好不好?”

謝沈霜垂眸,就對上了葉蓁一雙亮過星子的眼睛。

葉蓁胳膊圈住謝沈霜的脖子,仰頭看他,眉眼堅定道:“霜霜,這次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嫁給你的。”

上一次,是她懦弱松開了他的手。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了。

明日便要成婚了,蘭櫟還在各處收拾清點,她原本有事要過來尋葉蓁,結果遠遠的,就看見謝沈霜站在窗邊,葉蓁正從屋內傾身抱著謝沈霜。

“!!!”

蘭櫟腳下頓了頓,旋即又默默退了回去。

得了葉蓁準話的謝沈霜,這才抱著梅花離開。而謝沈霜離開沒一會兒,葉夫人便來尋葉蓁了。

按說女兒出嫁前夕,那些私房話都該由母親說的。但太後如今在宮裏,葉夫人只能暫時代替這個角色了。

是以葉夫人囫圇說了幾句之後,又塞給葉蓁一個小冊子,然後道:“明日成婚事多,你今晚早些歇息。”說完,便離開了。

待葉夫人走了之後,葉蓁握著那本小冊子,頓時像是握著個燙手山芋。

她是大夫,眼界比尋常女子多一些,她自然知道,葉夫人塞給她的是什麽東西。葉蓁坐在猶豫了好一會兒,鼓足勇氣正要將冊子打開時,門口突然傳來四嬸的聲音,葉蓁幾乎條件反射性就將那冊子團起來,隨手塞進了一個匣子裏。

可誰曾想,四嬸也是來說‘體己話’的。

被葉夫人和四嬸輪番說完之後,葉蓁當天晚上一宿沒睡好,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葉蓁就被四嬸和蘭櫟拉起來了。

“不是黃昏才拜堂麽?讓我再睡一會兒。”葉蓁說著,又要往床上倒,卻被四嬸拉住了胳膊。

蘭櫟在一旁解釋:“是晨迎昏禮,所以姑娘,您現在就得起來上妝了。”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有任何差池。”四嬸將葉蓁拉起來,“等過了今天,你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什麽時候。”

蘭櫟和四嬸一左一右,葉蓁壓根就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滿臉困倦坐在妝奩鏡前,像個木偶一樣,被一幫侍女婆子們圍著上妝。

是以祁明樂過來,葉蓁看見她的第一句話便是:“明樂,我終於理解你成婚那天的心情了。”

又累又困又折騰,她現在只想躺著。

祁明樂被葉蓁這個樣子逗笑了,她揶揄道:“那想想,你要嫁的人是謝沈霜,你現在心情有沒有好點?”

葉蓁如實道:“有。”

祁明樂頓時笑了,她挨著葉蓁坐下,戳了戳葉蓁:“我說蓁蓁,咱們就不能矜持點麽?”

“嫁給我喜歡的人,我為什麽要矜持呢?”葉蓁歪頭看向祁明樂,眼裏全是雀躍欣喜。

祁明樂楞了楞,正要說話時,前院突然傳來了鞭炮聲,祁明樂看了一眼天色,不禁道:“謝沈霜不會這麽快就來迎親了吧?”

雖說是晨迎昏禮,但現在也太早了吧!

結果沒一會兒,就有侍女氣喘籲籲跑進來,報喜道:“姑爺來迎親啦。”

一時屋內眾人神色瞬間變得激動起來,蘭櫟拿了喜帕給葉蓁蓋上,祁明樂在一旁打趣:“這麽早就來迎親了,看來著急成婚的,可不只蓁蓁你一個呢!”

葉蓁不理祁明樂的揶揄,只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上次祁明樂成婚時,葉蓁也去了,葉蓁記得,當時祁明樂的夫君用了兩刻鐘,才成功到了內院。她以為,謝沈霜也查不到要到兩刻鐘以後才能過來。

卻不想,剛過一刻鐘,院外就傳來了匆促的腳步聲,外加笑鬧聲了。

是謝沈霜來了。

葉蓁下意識坐直身子,指尖攥著裙子,聽著笑鬧聲逼近,聽著謝沈霜走近屋內,一直到她面前站定。

葉蓁蒙著喜帕,其實只能看見喜帕下的方寸之地。但奇怪的是,她雖然看不見謝沈霜,但卻感覺到謝沈霜站在了她的身側。

喜娘說了一串福話之後,將一個紅綢塞進葉蓁掌心裏,葉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簇擁著朝外走了。

臨出門,趁著人多擁擠時,身側的謝沈霜突然湊過來,飛快同葉蓁說了聲:“別怕,跟著我就好。”

葉蓁應了一聲,之後她全程跟著謝沈霜,一路上走走停停跪,然後再走走停跪,直到聽到儐相那聲‘禮成,送入洞房’時,葉蓁頓時如聞天籟,然後由喜娘扶著進了新房。

原本謝沈霜將葉蓁送回新房後,按照規矩便要出去敬酒的,但謝沈霜卻同喜娘道:“先掀蓋頭吧。”

“啊,這……”喜娘本想說,這於理不合,但轉念一想,主家成婚就圖人家自個兒高興,人家想先掀蓋頭,那便掀好了。

喜娘一面說著福話,一面將喜稱遞給謝沈霜。

葉蓁攥了攥裙子,看著一桿喜稱探過來,搭在她的蓋頭上,然後喜稱慢慢挑起蓋頭。葉蓁先看見了一雙瑩白如玉的手,然後看見了艷麗的紅,再然後看見了眉眼溫潤的謝沈霜。

這是葉蓁第一次看見謝沈霜穿紅色,喜慶的紅,愈發將謝沈霜襯的郎艷獨絕了。

之後便是結發與合巹酒了,喜娘將整套流程走完,便被紫黛請去吃席了,喜房內的其他人也悉數散去,只剩下謝沈霜與葉蓁兩個人了。

謝沈霜將葉蓁鳳冠上的流蘇撥開,又同葉蓁叮囑了幾句之後,這才出去敬酒去了。

葉蓁用過飯,然後沐浴更衣過後,趴在桌子上正昏昏欲睡時,隱約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臉,她困倦睜眼,就看見與她近在咫尺的謝沈霜。

葉蓁還沒反應過來時,唇上猛地一軟。

葉蓁表情有一瞬的呆滯,謝沈霜瞧見了,他輕笑一聲,正要扶著葉蓁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時,葉蓁撐在桌子上的胳膊一滑,她腦袋一下子磕在了謝沈霜的鼻子上。

“嘶——”葉蓁頓時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謝沈霜顧不得疼,先去查看葉蓁,卻冷不丁被葉蓁刮了下鼻子:“疼麽?”

謝沈霜搖搖頭,見葉蓁也沒事,便同葉蓁道:“我去沐浴,你困了的話,就先去床上睡。”

葉蓁應了,等謝沈霜進了凈室之後,她便打著哈欠爬上了床。

如今雖是正月了,但卻偏偏遇上了倒春寒,這幾日很冷,葉蓁想著床上暖和,她躺在床上等謝沈霜。可她今早天剛蒙蒙亮就被拉起來上妝了,又被各種禮節折騰了一天,一躺到床上,葉蓁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但葉蓁不斷提醒自己:今天是她和謝沈霜的洞房花燭夜,她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可等謝沈霜沐浴完出來,掀開紗帳時,躺在床上的葉蓁,早已經去見周公了。

謝沈霜無奈笑了笑,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但他也知道,葉蓁今日一天累壞了,便徑自熄燈上床,將葉蓁攬在懷中,嗅著她身上的藥香,這才覺得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他們今日拜了天地,結了發喝了合巹酒,日後便就夫婦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了。

謝沈霜唇角微微翹起,他將葉蓁又摟緊了幾分,這才跟著閉眸睡去。

等葉蓁再醒來時,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了。

葉蓁一睜眼,看見頭頂的紅色紗帳,楞了兩個彈指,下意識便往旁側看。

但旁邊卻是空空如也,謝沈霜早就不見人了。

葉蓁頓時一陣懊悔:昨晚她明明想著要等謝沈霜的,怎麽就稀裏糊塗睡了過去呢!

外面的人似是聽見了動靜,折枝推門進來,聲色清脆問:“姑娘,您醒來了呀!奴婢給您去打洗臉水吧!”

“以後不能再叫姑娘了,要改口叫少夫人的。”蘭櫟從折枝身後進來,糾正道。

折枝吐了吐舌頭,說了聲‘知道啦’,便歡快的去給葉蓁打洗臉水了。

葉蓁撩開紗幔,問:“姑姑,你知道霜霜去哪兒了麽?”

“大公子在書房處理公務呢!他臨走前交代過了,說讓少夫人您梳洗過後,去書房找他就好。”

聽蘭櫟這麽說,葉蓁匆匆換衣梳洗過後,直接去書房找了謝沈霜。

葉蓁推門進去時,謝沈霜正提筆在處理公務,聽到推門時,他擡眸笑著問:“醒了?”

“嗯。”葉蓁挪過去,滿臉歉然道,“霜霜,對不起啊,我昨晚不小心睡著了。”

葉蓁現在很懊悔。

昨晚可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自己怎麽就睡著了呢!

“你怎麽不叫醒我呀!”葉蓁小聲道。

謝沈霜擱下筆,走過來握住葉蓁的手,一面帶著她往外走,一面笑著道:“昨天你累了一天,困也是正常的。我們去向母親敬茶吧。”

“哦。”謝沈霜這般善解人意,葉蓁也不好再說什麽。

過去敬茶時,戚蓉一如既往的和善,謝博仁則是神色冷峻,謝靈嵐沒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眼底烏青深重,靠在圈椅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袍擺上還隱約沾著血跡。

葉蓁:“!!!”

他昨晚這是殺人去了嗎?!

敬過茶之後,謝沈霜說要帶葉蓁去一個地方。上了馬車之後,葉蓁問起了謝靈嵐:“我上次見謝靈嵐的時候,他整個人不還精神抖擻的嗎?現在怎麽成那樣了?”

“他現在在大理寺任職。”

葉蓁不解偏頭看向謝沈霜。謝沈霜解釋道:“文王進京,且與徐家兩位公子合作,其中都少不了他的助力。是以文王謀逆案塵埃落定後,陛下便給靈嵐封了官職。”

謝沈霜只起了個話頭,葉蓁頓時便明白了。

當初謝沈霜說,要將謝家家主之位交給謝靈嵐,謝博仁明顯不同意,但若是謝靈嵐有了官身,那就不一樣了。只是葉蓁還有些擔心:“謝靈嵐那樣的,讓他去大理寺審犯人,他能行麽?”

“能行的。”謝沈霜頷首微笑,“昨日大理寺的陳寺卿還在上奏誇他。”

葉蓁聽謝沈霜這麽說,這才略微放心。而且謝靈嵐如今有了差事,既能為朝廷做貢獻,他又沒時間再來找謝沈霜麻煩,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

葉蓁被謝沈霜扶著下了馬車,一擡頭,看見眼前的地方時,葉蓁還怔了怔,她同謝沈霜道:“我記得,這裏之前是個雜貨鋪來著?怎麽突然改成醫館了?”

“在我們去蜀城之前。”

葉蓁原本正在好奇看著這家新開的醫館,聽到這話,猛地轉頭,然後她就聽謝沈霜道:“之前陪你來這裏時,我看這家雜貨鋪正好在出售,我便賣了下來,打算給你開醫館用。眼下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你進去看看,有什麽需要添置改動的,讓他們再調整便是。”

醫館其實都大同小異,葉蓁看完之後,想了想,指著外面道:“我想在這兒多放些凳子,這樣病患來看診時,可以坐著等。”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應了,之後葉蓁又提了幾點,那人一一記下之後,便讓人去照做了。

行醫救人是葉蓁一直想做的事,原本葉蓁想著,待她與謝沈霜成婚之後,她再籌備開醫館的事,卻不想,謝沈霜竟然已經替她將醫館置辦妥當了。

“霜霜,你有什麽想要的?”在回府的路上,葉蓁挽著謝沈霜的胳膊。謝沈霜為她做了很多事,她也想為謝沈霜做一件事。

卻不想,謝沈霜偏頭看著她,認真道:“你。”

“我?”葉蓁指了指自己。

謝沈霜頷首。

是以這天夜裏回府後,葉蓁將欠謝沈霜的洞房花燭補上了。

葉蓁是大夫,雖然她比普通姑娘家眼界廣一些,但有些事,知道跟親身經歷是兩碼事。真到那一步時,葉蓁還是不可抑制有些害怕。

謝沈霜察覺到了,正要松開葉蓁的手時,卻被葉蓁反手攥緊。

謝沈霜動作一怔,擡眸看向葉蓁。

葉蓁臉色緋紅,她羞怯的不肯謝沈霜,但握住謝沈霜的手卻沒松。

謝沈霜攥住葉蓁的指尖,與她十指相扣,細密的吻旋即落在她的耳骨上,他啞著聲叫著她的名字,聲聲安撫著。

這是她傾慕的人,亦是她的丈夫,葉蓁願意將身心皆交付給他。

而交付的後果便是一夜未曾好眠。

第二日,等葉蓁再醒來時,難得謝沈霜還躺在她身邊。

一對上謝沈霜的目光,葉蓁頓時滾進謝沈霜懷中,抱著他的腰,將頭埋在他懷裏。謝沈霜什麽都沒說,只是擡手擁著葉蓁。

小夫妻兩人正溫情時,外面突然傳來紫黛急促的聲音:“大公子,少夫人,宮裏來人,急召您二位入宮。”

葉蓁與謝沈霜臉色驟變,匆匆穿戴整齊便往宮裏趕。

等他們過去時,宣帝已經不大好了,太後與徐映月並姜毓都在。

宣帝正在氣若游絲的交代後事:“朕亡故後,朕要你尊皇後為母,要好生孝順她,你可能做到?”

姜毓生母之死,與徐相脫不了關系。但眼下宣帝這般說,姜毓只得紅著眼應了。

“皇兄!”

“陛下!”

葉蓁與謝沈霜快步過去。

“蓁蓁來了啊!”宣帝費力睜開眼睛,看了葉蓁一眼,虛弱道,“你與沈霜成婚時,皇兄本打算去謝家觀禮的,但奈何皇兄,身、身子不爭氣,你,你別怪皇兄。”

“不怪,我不怪皇兄。”一看宣帝那個樣子,葉蓁便知道,宣帝是大限將至了,頓時眼淚便似掉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宣帝又去看謝沈霜:“你小子,娶了朕的皇妹,還不肯改口叫朕一聲皇兄麽?”

“皇兄。”謝沈霜立刻改口。

宣帝應了聲,繼而眉眼懇求:“朕這個江山,是你幫朕撐起來的。以後朕不在了,沈霜,你替朕幫毓兒,幫他再撐個幾年,待毓兒,毓兒……”

見宣帝說的艱難,謝沈霜接了他的話:“皇兄放心,我會的。”

宣帝知道,謝沈霜一直想辭官隨葉蓁雲游,但他實在沒辦法,主少國疑,除了謝沈霜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信任誰。

如今得了謝沈霜這句準話,宣帝便放心姜毓了。然後他又艱難握了握徐映月的手:“這幾年,朕與舅舅積怨頗多,都是你一直在其中周旋,辛、辛苦你了。”

徐映月不止搖頭,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宣帝又氣若游絲同太後道:“母後,孩兒不孝,孩兒先行一步了。日後讓映月,代替孩兒,在您膝下盡孝。”

白發人送黑發人,太後差點哭暈過去了。

宣帝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映月,你答應、答應……”

“臣妾答應,臣妾答應。”徐映月哭著應了。

宣帝這才如釋重負松了最後一口氣,繼而毫無牽掛的永遠沈睡了。

“陛下——!”一時哭聲響徹皇宮上空。

承平七年,正月二十,天降大雪,宣帝薨逝於政和殿,頓時舉國哀悸。

作者有話說:

到這裏就完結啦,感謝小仙女們一路以來的支持,番外就是婚後甜蜜日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