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關燈


簡鋒笑笑,道:“還不是為了捐銀子的事,昨晚上多吃了兩杯酒,就說了兩句,你岳父就動了手。我一把年紀了,他倒要我在家讀書考功名。”心裏又怨簡老爺有話不與他說明白,若是前頭就跟他說是要花錢消災的,他哪裏會那樣短見的怨簡老爺,非要等著他鬧,打了他一頓才說。

恰簡老爺出來聽見這話,就沈聲喝道:“他岳父是你什麽人?你當真是要六親不認了?”

簡鋒忙恭謹地站好。

莊政航也在忙垂手站著。

簡老爺問了兩句,知道莊政航在家只讀書學著辨識草藥,就點了頭,然後道:“你們的鋪子,是如今就要,還是過些年再給你們?”

莊政航此時不比先前那般囊中羞澀,自然想得遠一些,又怕莊家抄沒後那藥鋪也沒了,就道:“先放在岳父這邊就是。”

簡老爺點了頭,道:“便是我死了,也有人作證那鋪子是你們的,你們也不用心慌。”

莊政航忙道:“小婿並無心慌。”

簡老爺冷笑道:“原先瞧你沒銀子的時候還叫著爹,如今腰纏萬貫,瞧著我窮了,就改口叫岳父了。”

莊政航一楞,醒悟到簡老爺這是叫簡鋒氣著了,如今心裏不大舒坦,就忙道:“如今岳父是禦筆欽點的首善之人,口中自然要尊敬一些。”

簡老爺點了頭,簡鋒也忙堆笑看他。

簡老爺想了想,道:“你們日後都收斂一些吧,雖是個虛職,但也是有品級的,指不定哪一日就被人尋了由子參了。*.才剛妍兒提起莊家二夫人哥哥的事,我才醒悟到這竟是個一舉兩得的法子。”

簡鋒心想簡老爺莫不是還要先去問問簡妍有沒有被打,才能安心過來跟莊政航說話?笑道:“父親早知如此,何必就尋了這條路子,依我說,不如就舉家遷回老家算了。”

簡老爺啐道:“呸!就是瞧著你這沒出息,只會算計自家人的樣子,我聽你妹妹的話,才想起正好借著此事約束了你。也不知我怎就有了你這麽個孽障,什麽都不缺,偏有個不開眼的性子,家裏女人幾年不見消息,外頭倒是頻頻叫人找上門來。如今你只瞧著吧,我一把年紀了,那剩下的家底都是你的,你胡來,叫人抄了家去,我只早死早超生,就看你怎麽辦。”

簡鋒暗想他去求簡妍幫忙,簡妍卻背後這般跟簡老爺說,心裏雖微微有些怨她,卻不敢在簡老爺面前顯露出來,唯恐又坐實了自己那六親不認的名,忙道:“父親何苦發此悲音叫兒子傷心,兒子只聽父親吩咐就是。”

簡老爺閉了閉眼,道:“如今只對外頭說你要完成你祖父的遺願考取功名,就在家讀書、生兒子吧,也免得你四處上躥下跳惹了人眼。至於鋪子銀子,原先該你多少,就還該你多少。”

簡鋒先是不甘願,暗道自己聰慧過人,不該在家蹉跎歲月,後又聽簡老爺後頭那一句,心知簡老爺的意思是並未當真傾盡家財,於是覆又歡喜起來。

莊政航也聽出簡老爺的意思,不覺也笑了。

簡老爺見兩人情不自禁地都松了口氣,不免又斥道:“沒出息!你們一個兩個全盤算著賺自家的銀子,也不想想那銀子遲早是你們的,絞盡腦汁去算計又有什麽意思,不如正經地上進,賺外頭的銀子。”

簡鋒與莊政航連聲稱是。

簡老爺又嘆氣道:“若是我狠心一些,就不顧你們死活,愛怎麽逍遙就怎麽逍遙,也能免了你們今日的埋怨。”

簡鋒忙跪下道:“兒子不孝,昨日那糊塗話以後再也不會說了。”

莊政航也隨著簡鋒跪下。

簡老爺叫兩人起來,後聽人說秦尚書來了,便請了秦尚書到書房說話。

秦尚書瞧見莊政航在,不免又罵他兩句,然後嘆息道:“學醫也好,總好過那不知所謂的浪蕩子,自輕自賤,學了那戲子去唱戲。”

莊政航不敢說話,只垂首立著。

秦尚書又瞧著簡鋒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鋒哥兒若進了官場,那我們這些老骨頭就該告老回家了。”

簡鋒謙虛道:“侄兒哪裏比得上秦伯父一半。”

簡老爺冷笑道:“你還想比得上你伯父一半?就只你伯父那心胸,就叫你望塵莫及。”

秦尚書笑道:“簡老弟莫這般說,若是你那女婿比得上你這兒子的一半,你我不知要高興成什麽樣。”

因說著,外頭人說宴席已經擺好。

簡老爺就請了秦尚書去後頭吃酒,另叫簡鋒、莊政航陪著。

席間,聽秦尚書提起又有人要聯名上書請旨冊封淑妃為後,莊政航道:“我瞧著苗家娘娘更得聖寵。”

秦尚書問:“你從何得知?”

莊政航想了想,道:“外甥一亦師亦友的知交在苗家家塾裏教書,那知交很有些見識,此事乃是他與我說的。”

秦尚書問:“可是姓金的那位?”

莊政航訝然道:“舅舅也認得金先生?”

秦尚書道:“與苗尚書說話的時候偶然聽到,苗尚書對這位偶然被人舉薦來的先生很是推崇,不時將那先生口中言語傳給我們一眾同僚聽聽。”

莊政航暗道他原先當金鶴鳴好運,如今瞧著人家那是厚積薄發,不然一個小小的教書先生說的話,苗尚書哪裏會那樣推崇。

簡老爺聞言蹙眉。

簡鋒忙道:“可是苗尚書要為那位金先生造勢?可是要將金先生薦給秦王爺?”

秦尚書點了頭,笑道:“孺子可教,不如鋒哥兒日後閑著就隨著我辦事,可好?也免得你父親辛辛苦苦散盡千金,你又三兩下將銀子賺了回來,叫你父親白辛苦一場。”

簡鋒聞言大喜,不覺又去看簡老爺。

簡老爺心想就叫簡鋒棄商也好,只是瞧著秦尚書,心裏不免又有些疑慮,道:“秦兄,這可妥當?畢竟秦家也並非無人,就叫他一個外姓之人跟著,豈不惹人非議?”

秦尚書笑道:“秦家人雖多,但多是遠親,至親之人卻屈指可數,”說著,望著莊政航嘆口氣,“是以叫鋒哥兒隨著我,我也能多了一個臂膀。”

簡老爺釋然地笑道:“那鋒兒以後就要承蒙秦兄關照了。”

簡鋒忙起身,給秦尚書斟了酒,又跪下敬酒。

莊政航不能飲酒,又見秦尚書說得鄭重,心知簡鋒這跟著秦尚書,與原先他替秦尚書跑那兩回腿是兩回事,心裏不由地艷羨起來,原先心裏的一點子得意自得,又沈了下去。

因都是男子,且口中說的都是大事,一時半會,也沒人註意到莊政航的失意。

忽地,外頭人來報喜。

問了,才知是周家的人,簡老爺叫人給那人一杯酒吃,然後問:“是何喜事?”

那人道:“家裏的兩位哥都出息了,榜貼出來,一個得了十七名,一個得了五十三名。”

簡老爺笑道:“親家的兩位公子果然不錯。”

簡鋒聽說他兩個小舅子有出息了,心裏也高興。

秦尚書望著莊政航笑道:“若不是你繼母出了那事,你家今年也該有兩位榜上有名。”

簡老爺捋著胡子點頭,叫人給了那人賞錢,又問:“不知今年的頭籌叫誰拔了?可是古太傅家的小公子?”

那人道:“說出來叫人都嚇一跳,竟然是燕家少爺。”

莊政航一楞,脫口道:“燕曾?”

那人忙連聲道:“正是,正是。在外頭等看榜的人都說是古公子呢,不想竟是燕家少爺。”

莊政航心沈了沈,人也有些恍惚。

簡鋒忙叫人領著那人去後頭親自跟簡夫人、周氏答話。

莊政航道:“且慢!”

那人只是看莊政航,莊政航方才是不自覺開口,此時見那人看他,一時又說不出話來,揮手叫那人去了,心裏猜度著簡妍若知道燕曾是案首,心裏會有何想法。

莊政航此時臉上的失落再也掩不住,但秦尚書等人只當他聽說旁人出息了,心裏嫉妒不甘,也並未說旁的。

莊政航與簡妍出了簡家,一路在馬上吹著風,遙遙地瞧見陳蘭嶼一行人穿著騎裝馬上掛著獵物從城外狩獵回來,也只做看不見。

回到自己園子裏,簡妍瞧出莊政航不對勁,就笑道:“你是怎地了?可是父親為難你了?我可是在他面前讚了你很多。”

莊政航嘟嚷道:“讚了又怎樣,總不過是學些不入流的東西。”

簡妍一怔,問:“當真有人為難你了?別管他們,又不是與他們過日子,看他們眼色做什麽?”

莊政航沈默了一會子,一直回到棠梨閣,才坐在榻上瞧著簡妍換衣裳,忽地開口問:“你可知道燕曾考了個案首?”

簡妍楞了一下,笑道:“原來今年的頭一名是他。”又想只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