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關燈
是摟著他脖子,也不咬牙忍著了,半真半假地哼哼,時不時,又氣息微弱地拉著他說:“我死之後,你千萬將父親手裏的鋪子要來,這樣我九泉之下,知道你衣食無憂,也就安心了……好歹兩輩子夫妻,憑良心說,兩輩子對你最好的人都是我……”說完,見莊政航似是哽咽了,又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摸他的臉,“……我自是知道你厭煩我,也不必勉強後來的人去給我的靈位磕頭……全當沒我這麽個人……”

莊政航見她連身後話都說出來了,心裏越發著急,若不是見簡妍抱著他不放,又怕一錯身,她就沒了,恨不得立時就去請了大夫回來。

簡妍向來愛幹凈,本就肚子疼,稍覺身下不舒適,就又要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莊政航也知道她這毛病,知道她往日裏小日子來了,一夜都要自己起來換四五次,於是不時就問她可要換了草紙帕子,見她點頭,就去拿了新的給她換上,因瞧見每每換上不一會,那草紙又洇透了,於是小聲地問:“當真不是滑了胎?”

簡妍本見莊政航如此,也樂得由著他服侍,此時見他嚇得臉白眼圈紅,心想這人怎那樣糊塗,記得她的小日子,怎就不記得上個月還是按時來的,因白日裏煙熏火燎地給他做餅,此時心裏還存了怨氣,於是也不說清楚,只有氣無力地含糊道:“我說不是就不是吧,再也別提那話,你若提,我就當真死了。”

莊政航見她不認,也不敢再說,心想蝶衣上回子跌在地上沒了孩子,也不過是流這麽多的血,唯恐惹她傷心,又叫她想起上輩子舊事,只殷勤地守在她身邊,不再提那小產之事。第二日見她沒有加重,才略安了心,只是受驚了一夜,第二日還有些風聲鶴唳,催著秦三娘給請了大夫,大夫瞧著說無大礙才略放了心。

第二日,簡妍果然臥床歇著,叫人跟莊老夫人說一聲,不去她那請安。

前頭莊老夫人瞧著莊政航紅腫著一雙眼睛過去,心裏嚇了一跳,只當簡妍是累得小產,羞於這般跟人說,才假說月事來了;忙叫了祝嬤嬤親自送了燕窩等物過來,另叫簡妍安心休養。

簡妍猜到她的心思,只得有些哭笑不得地收了。

那邊姚氏過來,在簡妍房裏坐著,見她面無血色,反覆問了幾句,聽她說果然是來了月事,就道:“你年紀輕輕的,很該註意一些。饒是我這生養過的,前頭累得還遲了兩三天呢。”說著,又抱怨道:“好歹你忙累了一場是為自己忙的,我就是白忙活了。”見簡妍蹙眉伸手,忙將一旁茶幾上糖水遞到她面上,拿著拿了銀勺餵給她喝,道:“你這房裏晚間果然沒有叫人伺候著?眼看著天涼了,沒有人在一旁端茶倒水也不是辦法。”

簡妍笑道:“天涼了再說,如今涼涼爽爽的,晚間起來一趟也舒坦。”

姚氏見她避而不談,也就不再提起,只笑道:“瞧著你們這兩床被子,新婚燕爾就分了鋪蓋?”

簡妍道:“我們比不得嫂子,老夫老妻還大被同眠。”

姚氏啐道:“不正經的。”因又悄聲說:“我昨兒個才跟你哥哥提了一句,他就惱了,說本來跟母親一起過就是正經,分開不過是權宜之計,叫我別動了那歪心思。”

簡妍想了想,道:“大哥是明白人,你只跟他說,宮裏不光只有淑妃賢妃兩位娘娘,那皇後之位也不一定就要落在這兩人身上,叫他別忘了還有一家姓苗呢。如今二嬸是迷了心竅要跟侯府好,前頭已經送了好幾回東西過去,就連我送她的江南一針的鳳穿牡丹二嬸都拿去給了人。若不剎住二嬸這舉動,日後二嬸未必不會成了下一個大夫人。”

姚氏眉頭一跳,望了眼簡妍,沒想明白這跟她分家有什麽幹系,便是勸說住了莊二夫人,也還分不了家,道:“這外頭的事,不好說。”

簡妍道:“你只管說是從秦家那邊傳來的話。大哥一聽就明白,他明白了,自然站在你這邊。須知財大氣粗,少了家財,二嬸自然就多了顧忌,不敢再跟先前那般大方地給人送東西。別等著二嬸娘家舅爺來了,二嬸更意氣風發,成了娘娘背後的砥柱人物,到時候想退都難。”見姚氏不甚愛聽這些事,忙又道:“我如今是看明白了,自己勞心勞力做什麽,不如就叫男人去操持。你就好好跟大哥將我的話說了,叫他去跟二嬸爭辯。你只管抱著毛毛做出委委屈屈模樣去尋了老祖宗哭,叫人知道你受委屈了。”

姚氏在心裏想了想,然後笑道:“我就依著你的法子去試一試。總歸要鬧一鬧,不然我當真跟忍著三姑娘一樣一忍幾年,那就是自找的了。”

剛提到三姑娘,那邊玉環進來道:“三姑娘來了,少爺說,叫兩位少夫人只說說笑話,別說那些費心思的事。”

姚氏罵道:“我們妯娌說話,老二還在背後聽著不成?什麽時候就費心思了?”

玉環笑道:“大少夫人別沖著奴婢罵,這是我們少爺昨日叫嚇著了。今日早上看到一堆的血紙,少爺幾乎沒暈過去。”

簡妍臉上微微泛紅,對玉環罵道:“什麽話都往外說。”

姚氏戲謔道:“原來是草木皆兵呢,先還說分鋪蓋睡,如今可不就來盯著了?”

簡妍笑道:“大嫂別擠兌我,這麽久了就這一句暖心的話,還偏揀著來人的時候說。”

姚氏只笑笑,然後擡頭去看才進來的莊采芹,見莊采芹面色有些不好,心想定是胡姨娘跟著來了,果然,胡姨娘從莊采芹身後露出臉來,母女兩個跟姐妹花一般,只是瞧著胡姨娘比莊采芹還要嬌艷一些。

莊采芹沒說話,胡姨娘就先一步進來,見著簡妍就咋呼道:“太不小心了一些,我聽鎖繡說老夫人哭著說委屈你了,就忙問是什麽事,一知道是這事,就忙趕著來瞧你。”

簡妍笑道:“多謝姨娘了,只是當真不是你們想的那事。”

胡姨娘笑道:“不是更好。”順手給了玉環一個紙包,“這是土方子,弄了捂在肚臍上最好。”又見姚氏手裏替簡妍端著一個五彩小花碗,就問:“少夫人吃的什麽?”

簡妍道:“山楂桂枝湯,姨娘可要?”

胡姨娘自己在一旁坐下,道:“我不愛吃那東西,有燕窩來一碗。”

簡妍點頭,玉環忙出去叫小丫頭問廚房要湯水。

莊采芹瞧見胡姨娘大咧咧地往對面榻上一坐,就自己捏了瓜子吃,暗想她一向避著胡姨娘來簡妍這,不成想胡姨娘竟與簡妍熟絡成這樣;卻聽胡姨娘嘴裏劈裏啪啦作響,又覺她叫自己失了顏面。心裏略想一想,忙接過姚氏手中小碗,就在一旁錦凳上坐著。

姚氏瞧見了,笑道:“我是瞧著她方才手上沒勁才服侍她一場,你又來,若老祖宗見了,能不瞎想,能不落淚?”

莊采芹笑道:“這不算是什麽事,長嫂為母,母親不在了,我就全將嫂子當成母親孝順就是了。”

姚氏瞄了眼胡姨娘,見胡姨娘全當做沒聽見,倒是信了簡妍的話,知道胡姨娘這人旁的沒有,就是心寬。

簡妍問:“新近也不去上課了,都在房裏做什麽?”

莊采芹道:“天越發冷了,老人家天冷了難免頭上涼,就想著給太夫人,兩位老夫人,幾位夫人做了寬寬的勒子,這樣也保暖。”

簡妍道:“姑娘家,做這麽多累著就不好,只老祖宗那邊,兩位嬸子那邊一人一個就好。”

莊采芹雖隱約聽說莊大夫人得罪了侯府,卻不知究竟是如何得罪的,又見莊二夫人還如先前一般從從容容地去侯府請安,因此心裏盤算著自己還跟先前一樣孝敬著人就好,此時聽簡妍這樣說,就掩不住好奇想問究竟,“嫂子,這是為了什麽緣故?撇下太夫人跟那邊老夫人,也不是道理。”

簡妍笑道:“有孝心也好,但是孝順也要看人。老吾老,天下老人多了去了,你哪裏能一個個挨個孝順?”

姚氏伸手戳了下莊采芹額頭,道:“聽你嫂子的吧,又不是一家人,你孝敬那邊做什麽?”

莊采芹聽了這話,心道便是兩家人,莊老夫人遇事也要聽那邊太夫人的話,若此時不送,那先前的一番心血豈不是白費?於是面上笑著答應,心中依然故我。

簡妍與姚氏也知她的行事,因此也不多費唇舌勸她。

莊采芹又聽胡姨娘與她們兩人說話,見她們說的不過是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就有些興致缺缺,有心要將話頭拉到琴棋畫上,就見姚氏與簡妍都是接她一兩句話,又將話頭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