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那股希冀頃刻間冷下去，難道蘇唯就真的這麽恨自己，換了號碼也不再通知自己。

第二天，鄭允川試著打到了蘇唯的辦公室，響了幾聲後竟然是一個男人接起來。

“餵，你找哪位？”

“蘇唯，蘇老師在嗎？”鄭允川壓下心裏的疑惑，禮貌的問道。

“哦，蘇老師已經辭職了。”

掛斷電話，鄭允川心裏湧起濃濃的疑惑，蘇唯到底怎麽了？電話停機，竟然連工作也辭掉了！

下樓取車，直接到了蘇唯租住的房子，敲了半天門也沒有反應，最後住在對門的一個大爺一臉不耐煩的吼道：“人都搬走了，敲什麽敲！”

鄭允川的心裏更加的不安起來，最後只能想到顧芷，怕她在電話裏不跟自己講，鄭允川特意在顧芷下班後到她公司樓下等她。

顧芷出了大廳，遠遠就看見倚在車上的鄭允川，詫異之下多看了兩眼，便見鄭允川朝自己走過來。

“顧小姐。”

“哦，你好，怎麽會在這裏？”

“有些事想問一下顧小姐，不知現在方不方便。”鄭允川態度誠懇。

“呃，我約了人了，下次！”

顧芷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鄭允川見她這麽說也不勉強，笑了笑便離開了。

從這之後顧芷每天都能接到鄭允川約自己“談事情”的電話，終於顧芷抓狂，仰天長嘆：這兩人之間的破事，扯上她幹嘛！

顧芷心裏打定主意，便掏出手機尋到了那個號碼。

“餵，鄭允川，我是顧芷。你把你個人郵箱短信我，我給你發個東西。以後不要再煩我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鄭允川一頭霧水之下還是把自己的郵箱發了過去。

不一會，提示有新郵件。

☆、蘇唯的內心獨白

阿芷：

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始這封郵件，這樣的交流方式還真的不習慣。之前心裏有好多的話要說，現在反倒不知從何說起了。那我就一件一件的。

我辭職了。給你發完這封郵件，我就離開C市了。我知道如果當面跟你說，你一定會像以前那樣敲我的頭罵我做事不經大腦。阿芷，我沒有，我這次真的是好好考慮過了。我28歲了，從來沒有離開過學校這個環境，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研究生博士，然後留校做老師，其實我也知道，對於女人來說，莫過於穩定兩個字，做個大學老師多好，工作還算輕松又體面。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不願意這樣。或許說，我不願意繼續這樣下去。離婚以後，我想了很多，整日整夜的想。我想離開這個環境，當然，只是暫時的離開一下，找個地方沈澱下自己，好好地想想自己該怎麽做。

其實我一直都很羨慕你，羨慕你灑脫的性格，我曾經想像你那樣，只做自己喜歡的，堅持自己堅持的。可後來我發現不行，我總是下意識的選擇一些“按常理”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這是第一次，我甩開所有的顧及，只是照著自己的意願，迫不及待的逃離現在這個局面。我不需要別人的理解，我只想自己心裏沒有遺憾。哪怕有一天我發現，我不顧一切甩開的這一切對於我來說無比珍貴，事實上，也許的確如此。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只想帶上簡單的行李，或者去旅行，或者去一個陌生而又安靜的小鎮生活一段時間。就像年輕時無數次幻想的那樣，簡單樸實的生活和發自內心的滿足與快樂。也許某一天，我還會回來，畢竟這個城市給了我太多的東西。

離婚以後，我的情緒一直都不好，整日無精打采，總覺得幹什麽心裏都空空的。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我想，如果不離婚，會是怎麽樣的光景？而我跟鄭允川，兩個彼此不信任對方的人，到底又該怎樣去相處。

有的話，我好像沒有跟你講過，當初結婚還是我向鄭允川求的婚呢。其實在那之前，我內心裏一直都在等安睿，即便知道也許等不到了，可還是走不出心裏的魔障。只是固執的堅持，堅持在站在原地，期待有一天他會回到我們相識的原點。

那段時間我剛剛開始獨立運作項目，之前一直跟著徐導做，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進度，真的接手後才知道壓力真的很大，我一個剛畢業沒有多少資歷的博士生，自然很多人都不放在眼裏，我不想被人看輕，只能努力證明自己，身體累心裏也累，晚上一個人回到冷清的宿舍，有時候控制不住眼淚竟然就掉下來。我捂著被子哭，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打氣。我想，這個時候如果有個人，有那麽個人能幫我倒杯熱水，那我也滿足了。

可是，沒有。

正好，團委一個老師說要給我介紹男朋友，我本能的想拒絕，可是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自己的聲音，我說，好啊！我想我一定是瘋了，講話竟然都已經不受大腦控制了。也許，那時候，真的是太累了，已經沒有力氣繼續等下去了。

於是就見了鄭允川，一個看起來沈穩內斂的男人，長相，家世，能力都沒得挑，而我跟他比，實在是太平凡了。只是沒想到後來他又約了我吃飯，然後第三次見面後，我知道安睿結婚了，而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向他求婚了。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說的話好像根本就不經大腦。當時說出來我就清醒了，覺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竟然跟一個見過三次的男人求婚。可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

我們明明不愛彼此，竟然就這麽走到一起，竟然就真的結婚了。

婚禮那天，我無意中聽到他跟婆婆在花園裏的談話，我知道，原來我們都是一類人，為了不再受傷而選擇一種最安全也最荒唐的方式給自己一個“交待”。

結婚一年多，時間不長，甚至抵不過我等安睿的時間的一半。可就是這一年半，給了我太多不同以往的生**驗。鄭允川對我雖然說不上太好，可也算體貼。婆婆更是沒話說，拿我就像對自己女兒一樣。

朝夕相處，所有的所有，我做不到無動於衷，我發現我開始對生活，對婚姻，對鄭允川有了期望。如果安睿不出現，也許我就會那樣一直安穩的過下去，也許跟鄭允川的關系會越來越好，也許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破敗的結局。

也許，我已經愛上了鄭允川，只是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

初見安睿，我的心裏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心裏演練過無數次的表情和動作都沒有派上用場，只是傻楞楞的看著他。腦中一片空白。曾經深愛過、也曾苦苦等待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我真的不知該如何從容淡定的去面對。

也正是我這種蝸牛一樣的個性才讓我的生活，讓我們的生活越來越亂。如果我能清醒一些，也許依然可以維持原狀，過著那種平淡卻安心的生活。可阿芷，我怎麽能像沒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那樣？那個人畢竟是安睿啊，是我愛過、等過也恨過的安睿。是占據了我整個青春的安睿。

我可以不留戀過去，但我不能忘記過去。但我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是鄭允川的妻子，“妻子”整個詞就代表了我身上對彼此婚姻的這份責任。即便我知道了安睿沒有結婚，即便我覺察到安睿對我也許還有餘情，我也沒有真正的去想過跟他重新開始。我不能那麽不負責任的為了自己而攪亂其他人的生活。

可即便如此，我的生活還是開始出現混亂，先是輕微的擾動，繼而慢慢變成狂風驟雨。而我，竟然一直都沒有找對方向。

“懷孕”以後，我真的每天都覺得自己過得無比的幸福，鄭允川也變得前所未有的體貼與顧家，婆婆對我也越發的好。而我自己一閑下來也會幻想自己的寶寶以後是像自己多一點還是像鄭允川多一點，是男孩還是女孩。那種即將為人母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都無比的幸福。

只是這些幸福的感覺，竟是海上的漂浮著的一觸即破的華麗泡沫，只不過是迷惑人心的假象罷了。

那天劉佳宜到學校來找我，告訴我鄭允川打壓安睿，我終於無法冷靜。那一刻從內心裏升騰起的一股怒氣無論如何也平覆不下去，所以我不顧一切的跑了出去，跑去跟安睿求證，我不相信鄭允川會這樣，而我又不想為了這種尚在我猜測中的事情跑去鄭允川面前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所以我去了安睿公司，安睿沒有承認，可我怎麽會看不出他閃爍的言辭中的那層意思，我知道他是因為不想破壞我跟鄭允川的關系。

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自責。如果不是我，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大吵一架，繼而是荒唐的烏龍懷孕。

我真是心灰意冷到了極點，真的就不想那麽過下去了，對這個孩子，我的期待又比他們少多少呢？可上天偏偏就跟我開了這麽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現在也明白了，真的，我已經不愛安睿了。當初知道鄭允川打壓安睿時的那份震怒也許並非因為在乎安睿，而是因為對鄭允川的失望。內心裏早已把他視作最親密的親人，愛之深，責之切。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對他的錯誤這麽的難以理解和原諒。

只是，我好像覺察的太晚。

似乎我跟鄭允川還從來沒有好好地談過，我總是猜不到他在想什麽，而他也從未告訴我他在意的和他忌諱的。也許，他是真心想要這份婚姻的，否則他也不會“警告”我少跟劉佳宜來往。也許，他的心裏也是在乎我的，否則也不會對安睿下狠手。也許，他也是想維持這個家的，否則也不會轉變態度而想要個孩子。

只是這些溫情的細枝末節還沒等我覺察，就已經被現實的狂風席卷而去。只能等到驟雨平息方才發覺。只可惜為時已晚。

一生就任性這一次，卻是拿了自己的婚姻做賭註。我們都沒有錯，而這偏偏就是我們最大的錯，每個人都在做自認為沒有錯的事，反而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是啊，誰又是錯的呢？而誰，又不是無辜的呢？

離開了現在的環境，接觸新的人，新的事情，也許境況會跟現在大不一樣？

或許我會把曾經的這些都忘掉，遇到新的人和感情。

所以，阿芷，祝福我！

你的等待總會有花開的那天，堅持下去，希望你和曾黎能永遠幸福。

阿芷，再見！

蘇唯

☆、尾聲

鄭允川坐在電腦旁，久久的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出現了待機畫面也沒有察覺，剛剛郵件裏的一字一句都仿佛有了生命一樣從他眼前不斷地滑過。那些他不了解的，那些他不確定的都這樣得到了證實。

此時他內心一片恍然，為什麽他們兩個非要鬧到這步田地，當初彼此間哪怕有一點的交流也不至於像今日這樣。

而那個人，現在竟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其實生活就是那樣，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運轉不下去，因為你不能，不能為了某個人某件事而停止前進。而蘇唯就真的好像消失了一樣，手機，QQ，MSN……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切斷了。

從那以後，鄭允川最期待的便是偶爾的，不定時的從顧芷那裏轉發過來的郵件，只有從這一封封或長或短的郵件中他才能知曉自己牽掛的那個人如今的境況。知道她去了雲南，知道她去了東北，知道她在西部一個小地方住了很長時間。有一次，蘇唯在郵件裏加了一張她旅行時候的照片，鄭允川如獲至寶一樣的把照片沖洗出來，擺在辦公桌上面。照片裏的蘇唯似乎清瘦了一些，剪了短發，可是笑容燦爛，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他很高興她現在過得好。即便她的好他再也無法觸碰……

汪婉珍有意無意也暗示鄭允川考慮再找一個，可鄭允川都不答話，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提，只是默默嘆氣。

早上上班，打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郵箱有沒有從顧芷那裏轉發來的郵件。時隔上一封已經幾個月了，這麽長時間的杳無音信讓鄭允川心裏發慌，總害怕蘇唯出了什麽事情。

蘇唯在上一封郵件說她剛剛找了一份工作，還告訴了顧芷她的新的手機號碼。難道因為這樣，就不再郵件聯系了麽？

鄭允川自然也存下了蘇唯的手機號碼，他也猶豫要不要撥過去問問近況，可每每此時，又不知道該以何立場來打這個電話，前夫？朋友？

畢竟蘇唯並不知道顧芷給自己轉發郵件的事。

打開郵箱，在一堆郵件中一眼就看到了顧芷的名字。

“阿芷：

恭喜恭喜啊！哈哈。

這幾個月天天都要忙翻了，所以沒顧上給你發郵件的。昨晚打你電話沒打通，我下個月原本就要回C市，公司接了個大項目，要到C市那邊。電話聯系！”

看完郵件，鄭允川心裏情緒翻滾，來來回回都是一句話：“我下個月原本就要回C市。”她終於要回來了，離開了近一年時間的蘇唯，重要要回來了。

過了幾天，顧芷親自過來給鄭允川送請帖。鄭允川拿過請帖細細的看了一遍，擡頭微笑：“恭喜了！曾黎這小子總算是長大了。”

“謝謝，不過蘇唯要回來了，你有什麽打算沒有？”

鄭允川輕輕的嘆了口氣，顧芷抿了抿嘴繼續說道：“反正我昨天把給你轉發郵件的事告訴她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哦？那蘇唯有沒有說什麽？”

“哎，真搞不懂你們倆，光這麽死抻著幹嘛啊！你心裏有蘇唯，蘇唯也沒忘了你，那就覆婚繼續過日子唄。現在蘇唯也要回來了，這妮子在外面估計也浪夠了，你就主動點，把人留下。說句軟話又不會怎麽樣，整天看著你倆這麽不死不活的我都要急死了。行了，我話就說到這了，你們自生自滅！”

顧芷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鄭允川手裏惦著大紅的請帖，心想，也確實是時候了。如果像顧芷說的那樣，蘇唯的心裏也還是有自己，那他們為什麽不能再多給彼此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婚禮那天，鄭允川到了酒店簽了到，又跟在場的熟人一一打過招呼，這才找到放自己名牌的桌子，坐定後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上的名牌，上面赫然寫著“蘇唯”兩個字。看著這兩個熟悉的仿佛刻進心裏的字，心裏一陣舒暢。

這個顧芷，還真是上路啊！

等了一會，身邊不遠傳來顧芷的笑聲，夾雜著某個熟悉的聲線，鄭允川轉過身去，正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而那眸子的主人也一陣錯愕的楞在那裏。

“哎呀，鄭總這麽賞臉，來這麽早，可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啊！”說完顧芷還沖著鄭允川不懷好意的眨了一下眼。

“新娘客氣了，恭喜恭喜啊！”

鄭允川客氣的應道，可眼睛卻一直盯著顧芷身旁立著的蘇唯。

“鄭總不愧是見慣大世面的人，哎，結婚真是夠麻煩的，這樣，小唯，你先幫我招呼招呼鄭總，我去看看曾黎那小子死哪裏去了，那個，鄭總，我就不打擾你跟我的伴娘敘舊了啊。”

說完捂著嘴快步走遠，只剩下蘇唯和鄭允川兩個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好久不見。”鄭允川把蘇唯的椅子拉開，“坐下！”

蘇唯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便走過來坐下。

因為時間尚早，整張桌子除了他們倆也沒坐幾個人，鄭允川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暗暗平覆了一下自己有些澎湃的心。

“什麽時候回來的？”

“上周。”

“哦，還走嗎？”

“嗯，應該是。”

晚宴結束，顧芷已經有點醉了，可還不忘把蘇唯塞給鄭允川，大著舌頭囑咐：“你……你把蘇唯送回去啊！”

蘇唯推辭說不麻煩了，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鄭允川心裏不悅，也不說話，拉起蘇唯的胳膊就往外走，蘇唯就這麽被鄭允川從酒店大廳拖到了大門口。

“你在這等，我去取車！”走出去兩步又回過頭，“別亂跑！”

蘇唯看著鄭允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的綻開了一朵微笑。夏日的夜晚，褪去了一整天的燥熱，涼風習習，只覺得心情似乎也跟著涼爽起來。

過了這麽久，重新回來，感覺竟還是這麽的親切與熟悉，這裏的房子，這裏的路和這裏的人似乎都已經深深地鐫刻在了心裏，不管走多遠，不管離開多久，都不會因為距離和時間而淡忘。

蘇唯回到了C市，適應了幾天就投入了工作中，當初接這個項目她是有私心的，她確實是想回C市看看，看看這個城市也看看這裏的人。

婚禮後，鄭允川經常約蘇唯吃飯，或者打打球，有時候僅僅是喝杯咖啡聊聊天。卸下了包袱的兩個人頗有些相談甚歡的感覺，可對於某些話題，兩個人都默契的閉口不提。

也許不是不想提，而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才會顯得不那麽突兀，才不會揭開舊日傷疤。

再大的項目也總有做完的一天，離開C市的前一天，蘇唯約了鄭允川吃飯，選了兩人曾經一起去過的那家飯店，菜端上來後兩個人都沒有動筷。

“我們這邊的項目結束了，明天回總部。”蘇唯簡短的說了一句。

鄭允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面上沒說什麽，可緊皺得眉還是顯露了他此時的情緒。

“先吃飯！”

這大概算是近一個月來兩個人吃過的最沈默的一頓飯了，鄭允川一直認真的吃著眼前的飯菜，蘇唯也默默地夾菜。

結了帳，鄭允川送蘇唯回住處。

蘇唯見鄭允川不怎麽講話，便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竟然真的不知不覺睡著了，過了不知道多久睜開眼，轉頭發現旁邊的座位空著，一下清醒過來，坐正身子四處看，才發現鄭允川就站在車外面，手間一個明明滅滅的紅點，路燈昏黃的光線打在他的身上，帶著幾分暖意卻又莫名的疏離。

打開車門下車，環顧四周，心裏一驚。

這，竟然是他們曾經的家。

鄭允川聽到開關車門的聲音，楞了一下，扔掉手裏的煙，用腳用力的踩滅，擡腳走到蘇唯跟前。

“醒了？”

“嗯，不好意思，不小心睡著了。”

鄭允川沒說話，笑了笑，伸手過來，給蘇唯理了理耳邊的亂發。蘇唯覺得臉上一熱，微微的躲了躲。

“怎麽……怎麽到這來了？”

“哦，上去看看，我也好久沒來了。”

鄭允川說完擡腳上樓，蘇唯頓了頓也跟著走進去。

家裏的擺設一點沒變，也沒有預想中的灰塵，一塵不染的地面，幹凈的沙發，亂七八糟的茶幾……熟悉的擺設卻帶著不熟悉的冷清。

蘇唯站在客廳，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裏……怎麽……”

“離婚後就沒再動過了。”說完目光灼灼的看著蘇唯。“我希望這裏一直都是你在的時候的樣子……”

蘇唯聽著鄭允川的話，心裏的某個地方砰的一動。笑了笑說：“東西可以不變，人總歸還是要變的。”

“是，人總是要變得，那麽你變了嗎？”

“是，我不是原來的那個蘇唯了。”

“所以呢？”

“沒有所以，你難道就沒變嗎？”

“沒有，我沒有，這裏，這裏從來就沒有變過！”說著鄭允川拿拳頭捂在心口的地方。

蘇唯視線放在鄭允川的手上，眼中似乎有些東西要溢出來，使勁眨了眨眼睛。

“是……是麽？我還是剛知道。”

鄭允川伸手放在蘇唯肩側，俯□跟她對視。

“小唯，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蘇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鄭允川此刻清亮的眸子，竟有些恍惚，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輕輕地說：這是不是你想要的？

微微掙開，蘇唯後退了一步。

“……”

“小唯，我此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答應跟你離婚。”鄭允川知道蘇唯此刻內心掙紮，便緩緩的說道，“可我知道，如果我們繼續綁在一起，也許只會讓彼此更加的痛苦。分開不是最好的選擇，卻也不是最壞的。時間和距離可以讓我們更清楚我們所做的和我們想做的。我知道我以前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我不夠關心你，不夠關心這個家，我的某些手段不夠……磊落。這些我都願意改我也可以改，我沒有把握你會不會回到我身邊，這種懸在半空的感覺真的很糟，可我不願在放手，我怕這一次，就真的沒有機會了。所以，如果你心裏哪怕對我還有一點感情，就讓我們重新開始，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蘇唯靜靜的聽完，臉上淡淡的，鄭允川覺得自己越說越沒底氣，說完後，眼巴巴的看著蘇唯，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

蘇唯心裏覺得有點好笑，可又不好笑出來，只點點頭，有點語氣刻板的說：“我考慮考慮……”

這天晚上，鄭允川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對於蘇唯考慮的結果，既期待又忐忑。早上到了公司，也沒辦法定下神來處理文件。

正心裏煩躁，靠在椅子裏把玩手機，正出神，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蘇唯”

接起來，那邊傳來蘇唯歡快的聲音：

“鄭允川，我又失業了！你要不要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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