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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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晏歷天啟二年初春,冰雪消融,突厥撕毀和約,發兵南下。

同時,蘇傾辭率領四十萬軍,日夜兼程,大約一個月後抵達了鄴城。

涼州一帶山高路險,原野莽莽。此刻正是冰雪消融之際。從花月清的這個角度看過去,遠山上堆積著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陣陣霧氣在峰巒間繚繞,在晨光下變幻著各種顏色,山腳綠野開始返青,近處一枝橫過天空的淩霄花淺黑色的枝條上結著一個小小的白色蓓蕾。

撫在臉上的風也不再有冬天那麽如刀子般冷冽無情了,輕輕一嗅,能聞見帶著小草清新的泥土氣息。

阿史那·希圖側目望了望閉著眼沈浸在美景中的滿滿,那張精致而蒼白得幾近透明的臉龐,用如何精美的畫工也無法勾勒出分毫。細長的墨黑色劉海略顯淩亂,清俊的輪廓幹凈利落,純凈淡定又英氣逼人,可那一種低眉垂瞼的專註與柔情,卻偏偏為她平添了幾分柔美。

心中不由一動,想起剛將她帶回突厥時與可汗的回話。

若情勢有變,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親自殺了她……

這樣逐鹿天下的年代,他本以為剩下的只有血與硝煙的顏色,然這個女子卻真真切切地讓他看見了血腥以外最美麗的景色。

因為她,就是這最美麗的景色。

當他是梁啟時,冷眼看著她被友情愛情包圍,有愛亦有恨,最後因為至親被至愛殺死,黯然銷魂……

美麗的靈魂,又怎麽能為這世間一切愛恨所汙辱?

所以,他決不會允許其他任何人來傷害她,因為,這個人只能是……屬於他的。

在那個無月之夜對方毫不猶豫地將劍刺入他左胸膛時,他就已經清楚:生,他要將她留在身邊,為他所用;死,他要將她斬於劍下,不留後患……

“大晏的領軍是誰?”花月滿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神思。

“若我沒猜錯,應該是蘇傾辭。連亦舒如今也只能派他了……”

“蘇傾辭?為什麽這個人名我覺得似曾相識?”花月滿微微蹙眉。

“你忘了,他就是在連亦舒跟前進獻讒言害你花家家破人亡之人……”

“我花家與他有仇?”花月滿秀眉蹙得更緊。

“不是,只因為你花家執掌將軍印太久,他嫉妒你兄長而已……畢竟將軍之位,不是誰都能坐的……如今花月清已……將軍之位舍他其誰?”

她迎著風怔然看著不遠處那面如火焰跳躍的黑紅交織的大晏軍旗,心裏隱隱有一個聲音卻在告訴她: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那個進獻讒言害你花家家破人亡之人,是……是……

頭……好痛。

算了,多想這些作甚麽?無論這人是不是蘇傾辭,總之與他有關就是!

眉宇漸漸舒展,花月滿再看向遠方時,眼底已平靜無波。



也看不見,這青銅面具後的絕美的臉上悄然帶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就像一朵罌粟花,盛開在無邊的黑夜裏,光華無與倫比,卻也……身帶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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