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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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夏天很快就過去了,屬於秋季的繽紛色彩還沒有在樹葉上完全呈現出來,然隱隱在一條條脈絡中可以聞到屬於秋天的白霜的氣息,灌木叢中的小鳥撲棱著翅膀四下徘徊,檐下窗臺上的菊花也只開了一兩個小小的楚楚可憐的花蕾。

水波粼粼的池子,像是被沈澱了一整個夏的綠意,水面上層鋪的荷已顯敗落之相,耷拉著腦袋的荷葉叢中偶爾還能見著幾朵落得只剩一兩瓣花的小蓮蓬,孤零零地立著。

“那西夏公主段婉盈,倒是個美人兒,可惜名花有主啊!”蘇傾辭一手扶著漆柱,背靠著欄桿,道。

今日他依舊一襲白衣,飄帶松散,嘴角啜幾分笑意,狹長的鳳目觀賞庭院內的秋景,手不老實地時時撥弄幾下菊花盆中的小花蕾。

“滾開,出去別說你這以貌取人的家夥是我兄弟!”花月滿撇撇嘴,微微挪了身子。

“不過嘛!美人再好,也沒有自由來得歡愉。滿滿,如今突厥議和,你那將軍哥哥也要班師回朝,如此良機,我們不如出去走走?”

知道蘇傾辭是一片好意,雖然不著調,但花月滿語氣緩和了些。

“我不放心……亦舒哥哥,近日來聖上似有意在軟禁他……我恐怕……”

“放心,你那亦舒哥哥也不是吃素的。”蘇傾辭哂道,“連亦汀逼得越狠,離蕭王爆發的日子也就越近……”

“你是說……亦舒哥哥他,真的想要那個位子?”

“是,他想要,他已經等得夠久了。”蘇傾辭微微笑道,“這是蕭王的夙願,否則你以為我蘇家為何要傾盡全力助他?”

“哎呀,不過這些與你說了也無多大用處,你這丫頭只愛打打殺殺,怎麽會想得奪位這樣需要深思熟慮之事呢?”

花月滿的嘴角一抽,瞪他一眼想回嘴,卻發現他正含笑望著自己,那樣入神的目光,又以這樣近的距離看著她,象初春的暖風,拂過耳邊的發際,微微的灼熱,溫暖而妖嬈——

那是一種種潤物無聲般的溫柔。

她偏過頭,不敢再觸碰那灼熱的視線。

一種莫名的氣息在兩個人中間飄散開來,風縈繞在周圍,帶起樹枝葉梢浪潮般湧動“沙沙”作響,池中的荷葉隨風搖來擺去,如同飄忽而捉摸不定的人心。

既然亦舒哥哥想登上皇位,那她便以另一種方式陪伴他。

所以,傾辭,即使知道你的心意,抱歉,我無法回應。

入了秋之後,花月清班師回朝。

早在花月滿帶回談和書,朝廷就已為派誰議和爭執不休,最後不知由誰提議派蕭王前去,連亦汀臉色微寒,但也準了。

花月清回帝都,連亦汀大悅,他是尚武之人,對收覆十三州自然是百般歡喜,於是商定給凱旋的眾將士按軍功犒賞。

這可讓花月滿糾結,

她當初以滿小樓的身份參軍,如今這軍功是要還是不要?如果要,她一站上去,立刻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的身份,這也相當於欺君之罪,畢竟我朝律令不準女子參軍。

但不要又覺得可惜了……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沒有去領功:欺君之罪可不是開玩笑的。

犒賞軍功在九龍塔前,那一日暮秋,花月滿作為一圍觀百姓,還是有幸得以一見封功之榮。

連蘇傾辭也獲得從四品武將之祿,但不知是不是有聖上討好其蘇家的水分。而奇怪的是那一日至始至終沒有人提到滿小樓。

花月滿一身清爽的女裝立於人群,看著臺上眾人,那裏有許多她的親人友人,如果可以,她真想披堅執銳,聞功得賞,只可惜,偏偏她是女子。

蘇傾辭一身銀色鎧甲,未帶頭盔,風吹起他額前幾縷散下的發絲,在這晨風中微動,宛若一匹飛瀉著的黑色瀑布。他那俊美的臉上神情恒常不變,只在接完聖旨回身之際悄悄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地上翹。

花月清接到正式大將軍的封賞時,下跪自請回鄴城守軍,被聖上回絕。他有些無奈,然聖命不可違。也罷,就趁這難得松閑日陪陪小滿,滿滿也快十六,該為她找一個好人家了。

王城風雲變更,他不想關心,他只在乎自家妹妹是否幸福。

就在眾人為封功而高興之際,立於最高處的連亦汀突然一個趔趄,栽倒下來。人群頓時大亂,一種不好的感覺在花月滿心中油然生起。

不知是受什麽驅使著,她立刻轉頭望向了立於聖上所站不遠處的蕭王。隔那麽遠,她似乎依然能看見連亦舒茶褐色眼眸中泛起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隨後他上前幾步扶住當今聖上,那抹笑容很快被擔憂的眼神掩飾了。

亦舒哥哥他……做了什麽?花月滿只怔怔地看著臺上皇上被眾人扶走,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束煙花。

人群推來擠去,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把她從人群中拉出來。

“滿滿,要變天了……你怕麽?”耳邊響起蘇傾辭的聲音,不大不小,只有她能聽到,她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為了江山,亦舒哥哥真的要殺了自己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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