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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剩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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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

江南最富庶繁華地之一!

未進城,已知它的昌榮安盛!

離城尚有百裏路,便是行人如潮,肩挑手提、車推馬負者不斷,而直到城門前,更是車流不息,人頭攢動……

遠遠的,一個窈窕的身影立於恢宏的城門側,極為醒目!

淡雅的青紫色長裙,端莊宛秀的面目,整個人如白玉生香!

並於端莊中又透著一種隱隱的英氣,雙眉間也略顯飛揚——

是嫻雅與挺秀相融,引得來往的行人不時地註意著她,包括守城的兵卒也格外地挺下了背脊,比往日更顯精神抖擻!

而她不時地探望著大路的遠處——

從天未亮時,便出現在此處,一直到日上三竿,再到現在日正當頭,她仍然立在這裏。

火焰般的日頭曬得所有的人都有些頭昏眼花,她卻絲毫未有離開片刻的打算。

一些行人的眼裏便開始透出些憐香惜玉,似乎不明白這樣的人兒,怎舍得將自己放在曝光下暴曬?而她又是為了哪般?

她卻只是望著路上,隱隱地帶著些急切,又帶著些不確定,對周遭不聞不顧——

直到一抹淡淡的青色在遠遠的人流中飄然而來時,她的眼中一亮,所有的急切變為安定,裙角也一提,迎向前去——

快步行到那淡青身影的近前時,停步,“姑娘,你終於到了。”

聲音有些壓低,含著喜悅。

微微一笑,來人看著她——

笑如花開有聲,周圍路人集中過來的視線中立刻現出恍惚。

“姑娘,咱們進城再談。”她又壓低些聲音,折身與來人並肩跟上。

周圍有太多的眼在看著她們,她不能不放低聲音。

很快,入城!

穿過城門時,那些守城的兵卒似乎無一不望著她們,兩排目光似行著註目禮一般,追隨著她們——

而她們,是簡隨雲與唐盈。

“姑娘,近日江湖中發生了大事!”

一入城,唐盈的眼便若有意似無意地看著周圍,雖在人流中,卻保持著武人的警覺與戒備。

那神情,那形態,無不肅穆而小心。能讓內斂的唐三小姐如此表現的,也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姑娘不在江湖,許是不知江湖的動態,這些年來,江湖中一直有個惡貫滿盈的兇神,真名不詳,但因其身上有個琵琶的紋身,長得又俊俏,便得了個‘玉琵琶’的綽號。

可他的為人卻實在侮辱了琵琶二字,從出道之日起,便是個不折不扣的淫賊,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少女,並連名門大派與黑道梟雄的女弟子也不放過,引得人神共憤,江湖與官府都在追拿他。

但十數年來,他在武林同道及官府手中不斷逃脫,並被他反傷了不少人,可見其十分狡猾,手段多樣,擅於偽裝,並且聽說武功也不弱,是個高手。

而他的劣行還曾驚動了皇家,以前的皇帝老兒曾派了天下第一名捕出動,只為捕捉他!但那廝竟也真有辦法,在名捕與黑白兩道一齊夾攻中,也被他逃脫了……”

唐盈說得流暢,幾乎所有江湖軼事她都耳熟能詳,雖然簡隨雲似乎不涉俗事,遠離江湖,但這件事讓她覺得不吐不快,一定要說出來。

在提到朝廷與國家的最高主宰皇帝時,她也帶著江湖人典型的不以為然。

“姑娘,‘玉琵琶’其名我也早聽聞過,若不是其從未招惹過唐門,或許我也會去替天行道,參與捕捉,但唐門一向自掃門前雪,我便未真正的與其打過交道!只是,光從這些傳聞已足夠證實,那廝是十分難捕的!能多次在朝廷與江湖聯合捕捉中逃脫,其狡猾的程度尤此可見!”

說到此處,她有些蹙眉——

但她卻永遠也不會想到,就在幾日前,那個“玉琵琶”曾與簡隨雲同桌共飲,並且表演過一出“詐死記”。

“就是那樣一個兇徒,萬萬未料,前幾日突然暴屍荒野!有人曾去驗過身,的確是那廝,而屍骨的身上,有一朵冰雕浮羅花!”

說到這裏,唐盈的聲音有了變化。仿佛前面所說的種種都不是她要說的重點,只有這最後五個字,都是她真正要說的!

“不知姑娘是否也曾聽說過冰雕浮羅?”望向了簡隨雲,仔細地望著——

而簡隨雲淡淡微笑,看著前方——

日正當頭,唐盈早已秀面微紅,額際沁汗,身上燥熱,但簡隨雲的膚質卻仍似半透明一般,微涼清透得無任何改變。

可以說,風塵滾滾,未沾其半分,她竟總像是剛剛沐浴過一般,幹凈安詳得讓看著的人心裏是無法形容的舒適。

就似“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那她到底是真正的玉骨冰肌,還是因為武功練至極高境界後的寒暑不侵?還有那舒展面容上的淡淡微笑,也似乎仍無任何變化?

而她又是否聽說過冰雕浮羅?

唐盈的眼裏湧起激浪——

她早知簡隨雲的波瀾不驚,只是,突然就很疑惑,像這樣的人是否也知道冰雕浮羅?

因為,冰雕浮羅的出現,帶給江湖人的震驚是無與倫比的!

凡是聽聞的人,無不形容變色!就算她祖父聽聞,也同樣會變色!

而現在幾乎有人的地方,就能聽到人們在議論紛紛——

議論著那朵花數百年中所出現的次數,以及隨著它的出現,還有兩盞點起的紅燈,以及無數瑰麗的面孔與血色漫天的屠殺!

每一個談起的人,神色中有激動、有揣測、有好奇、有戒備……還有一份刻在眼底的恐懼!

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它,還是出現了!

多少人都希望,它永遠都只是一個傳說,就像這一百年來,它只在人們的記憶與口傳中,離江湖會非常遠、非常遠!

但是,在人們的避諱與不期盼中,它乍然出現!

一出現,便有人命消殞!就同它以往出現的每一次一樣!

而消殞的人,只有一點傷口,小而幾乎看不見,似被蚊蟲叮過一般,卻在其上插著那朵剔透的、美極的冰雕浮羅,讓屍體看起來死得是那般輕松簡單!

簡單得讓江湖人食難安、夜難寐!

玉琵琶之狡猾難捕,人們早有領教,其卻最終死在了那朵花下,死得同樣簡單利落!但為什麽那朵花突又出現時,所殺的第一個人會是玉琵琶?

論資歷,論背景,玉琵琶雖有十數年江湖經驗,可與那朵花背後的力量比起來,卻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人物!

而那朵花從來不會隨便出現在任何一個屍體上,但凡出現,便必是那個屍體在活著前很大得罪了對方。但它卻不是誰想得罪的,還得看那花後的人願不願意去在意你!

很多時候,對方並不屑於去理會它看不上的人物!

可玉琵琶卻確確實實的百年來,所發現的第一具死在冰雕浮羅下的屍體!

他憑得是哪一點哪一條能讓對方註意得上他?難道……

難道是他一不小心,色字頭上帶了刀,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

所有人都記得,那朵花背後無一不是女子,在之前的幾百年中,它每一次出現,所代表都是女子!而每一個女子無不絹秀過人,尤其為首的,更是傾國之色!

凡好色之人,見了美人,便很容易被外表迷惑而走了眼!

對,應是這樣!

漸漸的,這個猜測在越來越多的認同中,似乎真成了一個答案,而只有江湖人自己心底最清楚,他們只願意這就是答案!

因為他們不願相信玉琵琶之死還有另外的原因!

更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力量既在江湖外又在江湖中,在很久以前,它幾乎不插手江湖上的事,但一旦插手,便是十分徹底,徹底得讓江湖人刻骨難忘!

就是在百年前,那個力量與另外一股力量幾乎把整個江湖都給掀個底朝天,也幾乎讓整個天下都有所動搖,也讓江湖人死傷無數!

它簡直是江湖人的惡夢!

沒有人願意它再插入江湖!

這一次它的出現,應當是為了履行它當年所下的血殺令而來!

玉琵琶應該只是不小心撞上去的一個倒黴鬼,畢竟他的屍體是在江南邊界的城鎮被發現,而“金瀾山莊”就在江南!

在它完成它所下的死約後,可能還會遠去——

就像這一百年來沒有任何消息一般,它會再度銷聲匿跡!

是的,應該會這樣!

人們希望是這樣!

唐盈也希望只是這樣!

從幼時聽來的傳聞中,她對百年前所發生的浩劫雖未身臨其境,卻同樣十分震憾!那長達十數年的事件,影響了整個江湖,成為多少人久談不忘的回憶,她唐門雖因一向自保其身而受創較小,卻同樣有所波及,死傷不少!

身為一個正常的江湖人,她也不希望目前的江湖局面會有所變動!

而一旦那個力量又介入江湖,帶來的會是什麽?

無人願去想像!

所以,人們寧願對方的出現,只是為了應百年之約!殺玉琵琶也只是因其得罪了她們,絕不是又突然對江湖事起了興趣!

而現在,冰雕浮羅再現,那個血殺令也要如期履行了!

“金瀾山莊,六月初一”!這八個字,成了江湖沸騰的焦點!

在今日趕到與簡隨雲約好會面的這座蘇州城外時,唐盈突然就意識到,自己竟然來到了江南!

來到了江湖人口中最為敏感的地方!

而金瀾山莊就在杭州郊外,與姑蘇城之間,如唇齒相依,相距的路程,用普通人的腳力,也超不過幾日!

而離六月初一也剩十天!

是非之地,是非之時,離她們卻是如此之近!

看著簡隨雲的面孔,她心中劃過許多東西——

隨雲在淡然隨意間,是否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她來自哪裏,又要去往哪裏?出現一遭,就如雲落世間,那她隨性而走,還是自有其路?

她又可知萬一遇上冰雕浮羅,便有可能惹上無法預估的麻煩?

有武學之人,最易卷入江湖是非,而像隨雲這樣的人,又是一個走到哪裏都會讓人一眼註意到的人,雖明凈得不沾一絲塵埃,不顯不露,但她秀水青山,卻不代表別人不會招惹上她!

自己又是否應該提醒一下?

“姑娘……”唐盈不知應怎麽說,若將那些久遠的故事都講出來,似乎在此時此刻很不合宜,而簡隨雲的平靜淡然,也似乎是對任何事都不甚在意。

“姑娘,江南非久留之地!”她終於吐出一句,言簡意賅,卻直切重點。

現在的江湖門派幾乎都在閉門休戚,並有緊急招回自家的門人弟子,似乎生怕流走在外的惹了事端,撞上那“不該撞”的人。

而那些人在趕回的途中,也都是避江南而過!

仿佛踏入一步,就有可能被扯進恩怨中!

而她趕來蘇州前,雖然發現一些流動的好事者湊到了江南附近,探頭探腦地關註著六月初一的到來,但那些人卻也只是在江南外圍——

可以說,“冰雕浮羅”,是人人都想避而遠之!美如畫的江南,也已是人人止步的敏感禁地!

“去苗疆,可穿過此處,折向西南。”就在她心緒凝重時,未想到,簡隨雲淡淡地笑間,說了一句似乎完全不相關的話——

一怔!

唐盈並未忘記,自己此次出來,是為了采齊配制“黑沙掩月”的材料!

而她之所以在這幾日與簡隨雲分開,也是因折到附近的山脈中去尋找幾味毒物,她也是懂分寸,識進退之人,與簡隨雲相隨,是因她貪戀其周身的隨風寫意。

但她不會因為自己的事影響隨雲的行程,何況大哥也曾叮囑過,所以,一出唐門,她已將自己采藥的路線做了安排,盡量與隨雲的步調保持一致。

但分別似乎已是遲早的事?

在自己身中紫金香被隨雲解救並離開那座農家小院時,就聽隨雲說過,要行往江南。而她一路走來,也已采到三味重要的配材,加上唐門庫存中的一點其它原料,“黑沙掩月”所需的基本具備,差,也只差一樣!

那就是產自苗疆的催心草!

催心草,只在苗疆!

簡隨雲既能提點它解藥的配制,便一定知黑沙掩月中有催心草!

而苗疆卻離此地甚遠,位於西南邊陲,如果不早早上路,怕是到了那裏後已是入冬時分,天一降雪,再采集深山霧障中的催心草便更是難上加難。

所以,簡隨雲是在提醒她,她應該離開了?

難道是要讓她早點離開是非之處?

“姑娘……”心頭突又漲起一種情緒——

這樣的人,就似雲過天際,滿淡間有種微涼,不會為誰做過多停留,也似乎在自在卷舒間,將世態變遷、聚散離合俯瞰過——

自己不也早知,與這樣的人相隨,分開只是遲早的事?

既然要分開,自己也是江湖兒女,又豈能拿不起、放不下?

想至此,她將那種情緒又壓下,笑了起來,“嗯,姑娘,過蘇州後,我便會折向西南。”

依目前的情況,過江南,直去苗疆,似乎是她目前最適合的做法?

不論簡隨雲來自哪裏,要去往哪裏,她似乎有她的腳步,有她的世界,她要做什麽?她會做什麽?自己無從得知。

但既已與隨雲行至此,斷不會為避是非而刻意與之疏離,冰雕浮羅又如何?只需自己小心些,再告誡這江南附近的子弟格外註意些便是。

而這江南的面積不小,哪一處是隨雲要到的地方?若遇到麻煩,自己定然不會獨身離去!

簡隨雲看了一眼她,眼眸裏又是那種熟悉的似笑非笑與一份了然——

卻似乎已知唐盈心中的起伏,但仍然那般平靜,帶著清風的寫意與流雲的舒適,周圍的人流便似乎都成了她模糊的背景——

讓人在蕓蕓中,只能看到一個她!

這樣的人,又有誰見之後願意這般離去?

唐盈不無感慨,卻突然又想起什麽,“姑娘,還有一件事,不能不說。”

她的眼又迅速掃了掃四周,重覆先前的警覺與戒備。

“也許姑娘一路走來,也聽聞了,近日有關紫雁山一事突又被傳得沸沸揚揚!”她的神情也覆凝重,聲音又低成蚊吶一般——

“那奪寶之戰發生在數月之前,本已漸風平浪靜,但突然就又被提了出來,迅速地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並且有無數種版本,其中真真假假、有誇張、有訛傳,簡直莫衷一是、眾說紛蕓,直把那一夜說得是血雨腥風,離奇詭異。讓聽的人嘆息又變色,說的人則眉飛色舞,慷慨激昂……”

除了唐門子弟收來的信息外,她自己也親耳聽到、親眼看到了那些傳聞者的唾沫飛濺——

“但這些尚非什麽,只是,這些傳聞中竟然都提到了兩個人,一個是娥黃身影,一個是淡青長袍,說這二人出現在事發之後,滿身輕快,與紫雁山的血腥格格不入,並且,這二人也出現在了墨柳山莊外!”

她的眼微低處,滿身的警覺被暗斂著——

有時候,人多處未必就是不安全處,她有些急切地想把這些信息說給簡隨雲,但如果等到僻靜獨處時,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這段日子經歷的種種,讓她迅速地成長。

“姑娘,你是否覺出,那兩個身影的描述與你我二人有關?”眉峰更加蹙起,她又盯著簡隨雲——

簡隨雲仍是淡笑,“你,換了衣衫。”

嗯?唐盈的臉紅了紅——

她一向喜歡娥黃色,卻在這幾日換成了青紫色長裙,與以往的她有些不同。

而簡隨雲的話讓她突然就明白了,隨雲已看出她為何變裝。

紅著臉,她又繼續,“姑娘,我一路上聽了那些傳聞,便在奇怪,當初你我在紫雁山時也看到過不少江湖人,但沒有人在意我們,只當我們是後生小輩,不以為意,後來,我們離開那裏時,也幾乎沒碰上任何人,只有在快出山時,遇上了那個總是在說自己釣魚的笑嘻嘻的小子……”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似乎眼前又出現了一張無時無刻不在笑著的臉。

有多久未曾看到那張臉了,為何一想起來,她的牙齒便想狠狠地挫一挫?

“除了那小子,便只有在破敗小店裏的柳氏兄妹,還有那個曾路過窗前的搖著碧玉算盤的商人!除了他們,便再無他人看到過你我,而這傳聞中,怎會出現關於你我的部分?”

分析著,唐盈的眉頭越緊蹙——

“至於墨柳山莊一事便更加奇怪,前前後後中我們周圍都未出現過什麽人,當初的路邊野店裏也只是些普通人,可巧,那個小子也在那裏,而在陷入地底後,我們又遇到了那個商人……”

她用手指比算中,只有兩個人曾在兩個事件都看到了她與簡隨雲,難道……

但隨雲曾說過,那笑瞇瞇的小子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會傷害不該傷害的人。話中,隨雲似乎是在意指那個男子應非惡人一流?

但為何傳聞中沒有提到他?

還有那個“真財神”,他與那小子分明認識,難道是他身為商人,喜歡到處傳播是非見聞?如果是他傳播,便有可能將那小子略過不提,但所有傳聞裏,只是描述了那二人的形貌特怔,卻無具體的名諱,聽起來,果然像是傳聞,不像是知道她們的人在傳播……

可為何這傳聞如此來勢洶洶,並且將她二人的特征傳得那般神似?

莫非與柳氏兄妹有關?

也不對,墨柳山莊一事卻並無柳氏兄妹在場。

或者當時是另有其他江湖人恰巧看到了她們的出現,也恰巧就發生了那幾樁血腥大事,而她們的一身輕松,尤其簡隨雲的飄然寫意與現場反差太大,讓他們印象深刻,以至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傳了出來?

但她卻覺得有種隱隱的不安,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只是下意識的出於警覺,將一貫的穿衣風格作了變化,娥黃衣衫換成了青紫衣裙。

“你,已不同從前。”簡隨雲看著她微紅的臉,似笑非笑的眼中似乎加深了些笑意——

什麽?唐盈微愕——

“從前的你,會跟著傳聞而傳聞,陷在傳聞中,現在的你,已能跳出傳聞,看到傳聞外……”簡隨雲微轉雙眸,那笑意在眼裏劃出微微的痕跡。

唐盈心中一跳——

傳聞外?傳聞外

忽然,她想起在紫雁山中,自己曾與簡隨雲並肩眺望山林內無數群雄為爭奪七色花而互相殘殺的那一幕——

那一幕,似烙印在她的心中,永遠也無法忘記,更無法忘記那裏的自己原本也會是混戰中的一員,卻因簡隨雲的一句話便脫離了一場無謂的爭鬥,袖手旁觀、遠遠眺望。

那情景,是一個局外人看著局內!

而當時,對面的山頭也同樣立著另外一群,同樣俯看山下風雲,置身事外。

局內?局外?傳聞內?傳聞外?

“姑娘……”一種觸動從心中劃過,正欲說些什麽,突然,身子一震。

斜上方有人影閃下,撞向了她!

她下意識地一閃,卻因思緒集中,反應較慢,加之密集的人流與四處普通人太多的限制而未完全閃開,被那個人撞了個正著。

一撞間,覺出對方並無惡意,只是步履匆忙間的倉促。

“在下多有不慎,見讓。”對方道著歉,腳步仍在繼續,去意匆匆,似懷有心事,但在走出幾步後,忽又回頭——

“是你?”對方眼中一亮。

是他?唐盈也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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