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劫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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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老婆來!”

一聲轟雷平地起,群鳥驚飛馬蹄亂!好熟悉的臺詞!

“有人打劫?”

離開那座林子後,快馬飛奔蹄聲恣縱在官道的平坦上,超掠過無數行人商旅,帶起風團陣陣。

行人中沒有幾個會有那般速度的!但車廂內,卻平穩依舊,桌面的茶點未有半分的晃動,是雙馬步伐一致、密切配合所致。還是駕車人的馭術超群?

那還用說,自然是兩者皆有,因為車馬與車夫都出自唐門!風吉兒不得不承認這輛車駕得很有水平,拉車的馬也很有速度,好像路上沒有什麽人能與他們爭風?

剛這麽想,車外卻突然有另一陣蹄聲從後而來,並且是越來越近。她有些驚訝,因那蹄聲絕不是一匹馬發出的,卻快如密集的鼓點,又有驚人的統一性!而且,在以比他們更快的速度奔馳!

一絲好奇,讓她又挑起車窗的簾探頭覷去,意外地發現幾道讓她眼前一亮的身影。就見車身後,駿馬飛揚,有三人三騎!

那三騎,矯健、勃發!騎馬之人,挺而筆直、健而朗然,毫無躬腰駝背的局促!

一看便知,那是久在馬背上混跡的人,與馬身的配合默契到讓人咋舌!像從天山下塞外而來,馭馬飛行的身姿在幾人碌碌的大道上,顯得格外出眾。

尤其是當前的一騎!

幾乎是在第一瞬間便引去風吉兒的註意!

只見長袍翻飛,紫色如雲,飄灑中帶著一種難掩的剛正鋒芒,卻又顯得極其得幹凈,遠不像其他駕馬之人的風塵仆仆,更像是乘風而來風中,還帶來從一種說不出的雍容氣度,就像是從那個人骨子裏散發出,又飄到他周困的空氣中,影響。那一團凡真是一個靜與動、雍容與勃發的矛盾結合,此人,不一般!

未及細看對方眉目,那三騎竟已策馬而至,與他們的車並駕齊驅,在錯過車窗前時,當先之人似乎偶然地瞟了眼窗內。

然後,傳來“籲”的一聲令人意外的,那人竟雙手攏韁,側轉馬頭,突然停了下來!

身下車子又是一震,聽到車夫也“籲”的一聲在那匹停下時,也停!

只是,風吉兒註意到,不是車夫得到了唐雲引的指示,也不是他擅自做主要停,而是他無法再前行!

那人倒馬時,是以一種十分精準而巧妙的角度撥轉馬頭的,角度既不會有咄咄逼人之勢,卻偏偏讓同樣擅於駕馭的車夫沒有足夠的尺寸再前行!

除非,車夫想撞到路旁的樹上,否則,他不得不停!

而對方跨下的馬匹在突停間蹄步卻毫不顯錯亂,包括後邊的另外二人,也在此時策馬韁,跟著停下。

反應之迅捷,非同尋常!

畢竟他們與前邊之人的距離非常近,換作他人,大有收之不及撞上去的可能,而他們卻像是經受過無數次的演練,絕無普通人在遇此情況時的慌亂,但這三人,意欲何為?

剛有疑問,就聽一道幹凈的聲音傳來——

“抱歉,在下有事相問,請車主暫停一二!”

是當前馬上之人,他高坐其上,抱手成拳,向車內朗聲發語。

眨眨眼,風吉兒上下打量這個人——

後面兩人略一掃,便知應是兩個隨從,穿著普通,神情沈著,但太陽穴卻高高鼓起,眼神灼亮,像是隨時都處於處於一種蓄勢待發中。

他們的修為顯於外,一看便知是內力高強的高手,風吉兒不於多加註意,只專註前面之人——

這個人,體形修長,飽滿緊實,穿一襲淡紫色長袍,腰間束玉帶,紫巾紮發,衣著簡單而簡單,但是——

他就像一把刀!

一把雍容自斂的刀!

刀,除了在市井間,通常是用來殺人的!而他,卻像是盛在寶架上、放在亞匣的那種!

沒有咄咄逼人的戾氣,也無鋒芒畢露的殺意,似乎是已經過太多的洗練,他已化外露於內蒞,只帶著隱隱的勃發,並透出一種泰山崩於前也不變色的鎮定!

還有一份大浪滔沙後的從容與幹凈!

“請問,尊架是否見過一輛雙轅烏蓬馬車從此路上行過?”馬上人再度詢問,既是在問架車的車夫,但眼睛也看著窗內的風吉兒。好一雙眼!

這個人的雙目清朗迥然間有一份寵辱不驚的淡定,即使是同詢於人,也顯得不卑不亢!

而他身上透出的那種雍容,再配上他的這雙眼——

風吉兒突然覺得,在這個人面前,任何一個江湖人都會不由地想收斂幾分身上的江湖氣!

因為,這個人離江湖很遠!更因為,這個人會讓耍刀弄劍的江湖人生出一種比之不及的尊榮!不過,對方的眼似乎在有意無意間她的身側望了幾下?

心中一動,她放下窗簾,挑車簾——

“閣下在問什麽?”笑瞇瞇地反問,她歪在車欞上。但手中的簾子只將她的半個身子露出。

“請問姑娘,剛剛此路上是否行過一輛車身寬大的烏蓬車?駕車人是個年約十七八歲的紅衣少女。”馬上人略轉身,正面相對風吉兒。

紅衣少女?

風吉兒轉了轉眸子,看到對方除了望著她,眼神似乎又在車簾上留連了那麽一瞬間?雖是很淺的變化,但她最擅長的就是捕捉別人的表情。

身子動了動,她將簾子又掀開些,“咦?剛剛我們恰巧還真碰上一個紅衣女娃兒,長得挺俊秀,腰上配著只劍鞘特別的短劍,頭發紮得很利索,看起來就像一朵耀眼的石榴花。”

“是她!”後面兩匹馬上的隨從之一聞言,突然應語,“爺,那應該就是燃兒姑娘。”

紫衣人點點頭,“請問姑娘,那少女所駕車輛是否行此路而去?離去約多久?”

“這個嘛,風吉兒又動動身子,車簾又被掀起些,“你倒是說說車裏坐的是什麽樣的人,我看到底是不是我們剛剛遇上的那撥人?”她笑得好不嫵媚,而她長這麽大,也從未這麽熱心地回答過路人的問題。

“那輛車應是在行駛中,姑娘只需回答車行的方向便可。”紫衣人淡淡回應。

唷!

風吉兒咬牙,本想從這人口中套出與那紅衣少女在一起的會是什麽樣的人,沒想到這個人竟謹慎如廝!如果他們與那輛車只是路上相遇,的確只能看到駕車人,車內的情況是瞧不到的。而這年頭能拋頭露面又當車夫的姑娘會有幾個?剛剛她雖未看到林中是不是有所謂的鳥蓬馬車,但那個少女特征明顯,對方話語間又那般肯定,應該是差不了的。

但若事情真有那麽巧,與少女同行之人,便一定是剛才與簡隨雲密林中相會之人!

可惜了,沒套出話來!

眸光流轉中,她笑得更加嬌媚,並且打了個哈欠,像是坐得久了需伸個懶腰一般,將雙臂押起,手中的簾子便被自然地拉開——

然後,她看到了紫衣人寵辱不驚的眼中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初時一怔,接著定神,然後帶著一閃而過的喜悅,接著,便又是淡定的眼神。

嘆了口氣,風吉兒想翻白眼。這位仁兄的那雙眼分明就定在了簡隨雲身上,不肯再離開!

而坐於旁側的簡隨雲原本正低眼看著臥於她膝面打著酒嗝的七寶,此時擡眼,回視車外的人,微笑——

“是你。”馬上的人同樣一笑,就像刀鋒經過千年的沈封,突然重現於月光下時那一剎那間的閃亮。

他們果然認識!

“剛剛驚鴻一瞥,疑是認錯了人,原來,的確是你。”紫衣人的笑很淺,而且穩定,他的眼始終看著簡隨雲。

這家夥也果然是從窗外瞥見了簡隨雲的側影,才會突然攔馬相問的!

怪不得剛才那眼神分明是瞧往她身側。

風吉兒悄悄地嘆氣,她實在未料到,簡隨雲身邊會出現一撥又一撥這許多不一般的人物,無論男女,皆非常人!

可是,都說物以類聚,像簡隨雲這樣的人,吸引來的又怎會是那凡夫俗子?至少太普通的人,在看到簡隨雲的一身明凈無暇後,會升起一種心中蒙塵、自愧不及,不欲主動接近的心理。

“那個,我說這位仁兄,如果我們剛剛遇上人就是你要找的人,就很不巧了,半盞茶前,我們才與之錯過,而且如果再不追的話,可是會越走越偏差。”風吉兒覺得自己得提醒一下對方。

畢竟這三人看起來很急的樣子,她可是很好心地在點醒對方,絕對沒有其它的意思!

“嘿嘿。”至少她自己這麽認為。

再看看這三人的跨下馬,嗯,很不錯,都是好馬,但如果沒急事,又何必跑得這麽快?

當然,若唐門的馬拉得不是一輛車,單人單騎地與他們相比的話,未必會讓他們追上,但足以證明了她風吉兒絕對沒有會錯意、表錯情地插話。

聞言,紫衣人將視線重新移向風吉兒,微微傾了傾身子,“請問,那少女與所駕車輛去往了哪個方向?”

看來,這個人頭腦很清楚,聽到了她話中所指,如果是同方向而走,也不會有“偏差”二字。

“讓我想想,剛剛我們遇上時,是在先前的那條黃土岔道土,那裏有片林子,而穿過林子便是向北的方向了。”

“北?”紫衣人沈吟。

他身後兩匹馬上的隨從也在此時互望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多謝!”紫衣人沖風吉兒點頭,又轉向車廂內的簡隨雲——

“似乎多有不巧,與你相逢,總有十萬火急之事在身。”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也極為穩定,並看了看另一旁的唐雲引。

也許在先前他就已用最快的速度打量過唐雲引,此時眼中未有迷茫,只是一種平靜,平靜卻帶著一些估量。

而唐雲引同樣回視他。

“事有緩急,急,便去做。”簡隨雲此時淡淡回應,微笑的面容是明凈舒緩。

紫衣人收回與唐雲引對視的眼,再看她,握著韁繩的手似乎緊了緊,“是,若非情勢不允,再見你,定當煮酒清談。”

煮酒清談?還是清談?

風吉兒抿了抿紅唇,如果不是有事在身,這家夥好像還打算與簡隨雲找個清靜地安安靜靜地聊聊天?

呵呵,也不看看別人有沒有急事?她再膘了瞟那位唐二公子——

這一路上連遇波折,他也不說催一催某些攔路的人識相些?可是,唐家二少還是沈得住氣,只是淡淡地看往馬上的紫衣人,清雅依舊,依日得讓人紮眼!

“緣到自相見。”簡隨雲再回應,清風浮盈著茶香,將她的微笑暈染。

紫衣人望著她的笑,眼神停留了片刻——

最終,再點頭,“是。”

也許,再相逢時,他不會再有不得不做的事要去做!不會再有不得不負的責任得去負!而現在,他必須要走了!

轉看風吉兒,長身抱拳,“姑娘,在下需趕路,告辭!”

“告辭!”風吉兒回禮。

鞭聲脆響——

“駕”

紫衣人調轉馬頭,向原路折去——

另外兩騎也立即打馬跟上,三人三騎,像來時一般踩著密集而統一的鼓點,背影千練、飛健,卻帶著一種遠古的雄渾。

就好像,他們此去,是乘風歸去,去到遠古的天那邊——

遙望那當前的背影,風吉兒偏著頭,說實話,若非此情此景,她還真不想與那個人這麽快分開。

畢竟那個人還真不讓人反感!

聳聳肩,她這個客人當得也不容易,一路上的迎來送往全由她來完成,那位正牌主人卻躲在一邊涼快著,到哪去找像她這麽盡心的客人?

撫了撫鬢間青絲,嬌懶地打了個吹欠,放下了車簾,“得了,這下子總該清靜會了吧?七寶,過來給姑奶奶捶捶肩!”

“吱吱!”七寶一聽,立刻彈起,鉆進了簡隨雲的懷裏——

“好你個死猴子,反了天了!”她倒豎柳眉,怒睜瞳眸。

“吱吱!”七寶沖她擠了個鬼臉。

“你等著!死猴子!她又擄起了袖子——

“吱吱!”七寶拋出個飛吻,就再也不肯露頭,縮在了簡隨雲的懷裏。

只剩下風吉兒插著腰,幹瞪著眼不久,車裏又傳來她咯咯的笑聲。誰說她風吉兒會真與一只猴子一般見識?不過,這路上如果少了她風吉兒,那不就會少了許多樂趣?

“哦哈哈哈哈——”

只是,她又豈會料到,她的如意算盤也在別人的巧妙安排中,而她想進唐門刻下風吉兒到此一游,的美願也會在幾乎不到一日內就被打破!

當然,車內的他們也未看到遠去的三騎中,那紫衣人在奔出數十丈後,曾回頭一望——

一望間,眼神雖仍穩定,卻顯了幾分深凝,握韁的手也緊而又緊。

最終,換得快馬一鞭“駕”!遠遠離去。

“路上寂寞,唐二公子不如來首曲子?”

又行數柱香後,風吉兒的雙眸瞅著唐雲引腰間的玉笛,轉了又轉。

只是,唐雲引似未聽聞。

“那不如唐二公子吹笛,小女子來首小曲附合?”

唐雲引還是紋絲不動。

“哎——這大眼瞪小眼的,多是無趣?隨雲,你想不想聽曲?江湖有傳,唐公子的玉笛可是天下第一笛,笛聲美妙而臻化境,如果能得一聞……”,她開始轉移目標,將雙手又纏上簡隨雲的雙柚,身子也靠了過去——

唐雲引的眼似乎微微地看向了她的手。

“隨雲,路上山青水秀,日色溫暖,如果能有清樂相伴,例不失美事一樁。”

眨著蝶翼般的雙睫,風吉兒像個楚楚的無害少女,身子也已經靠在簡隨雲的臂上,並將花香般氣息沾惹在茶香中。但她心中在暗笑,她倒要看看,寡言少語的唐二公子的忍耐的極限在哪裏?而且,她確實想聽聽令江湖人談之色變的笛音。今天有簡隨雲在,這小子總不會真來個魔音穿腦吧?就算他真魔音穿腦又如何?她風吉兒也想領會領會,管它結果是什麽,她就是耐不得一路平靜!

只是,好像從未聽人說過這唐二的笛子除了驅人離開、令人瘋瘋傻傻外,還有其它的用途,難道這小子就那麽沒情趣,平時也不吹個小曲愉人愉己一下。

“呔!”

平地起暴雷!

這道驚雷炸飛了風吉兒的滿心盤算,攪亂了她刻意營造的微妙氣息——

“此山是我開,

此樹是我裁,

要想打此過,

留下老婆來!”

窗外又傳來一串霹靂,震得人耳中嗡嗡,馬匹驚嘶,整個車廂也跟著抖動——

更震得風吉兒氣不打一處來,他奶奶的,是什麽人此時插話?眼看著唐二有那麽點反應了,偏偏在此時攪局。

等等?

那熟悉的臺詞,是千古一經典,難道前方有劫匪出現?興奮的血液在蠢蠢欲動,風吉兒來了十二分的勁頭,又是第一時間挑開車簾——

卻未料到雙眸幾乎被刺得睜不開!

那是什麽?

怎麽那麽亮?

瞇了瞇眸,她努力適應光線,待略為看請現狀後,不由訝異得張開了嘴——

不知何時,腳下官道又已穿進一片林中,兩旁樹木將路夾在中間。而正前方,有無數的亮點在閃閃發光!每道光都像磨得鋥亮的鐵葫蘆發出的,卻因光點太多,密密麻麻,連成一片而格外耀眼!

“呔,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

耳朵再次嗡嗡作響,用絹帕懶懶地搗向耳朵,風吉兒瞥向暴喝聲的來源——

哇呀呀,那不是一座小山?!

高九尺,寬三尺,黑壓壓一團,撲壓過來足能把個活人壓死!但山哪能說話。

再細瞧——

虎背熊腰,濃眉巨目、直鼻闊。再加上時招風耳,黑碳般的臉——

那可不是就一個人?

而且,還是一個和尚!

“和尚?”風吉兒歪了歪頭。

對方身穿百衲僧衣,足蹬方。僧鞋,頂上燙了戒疤,可以說,除了腰間的那只大酒葫蘆外,完全是一副武僧打扮。

“不錯!”對方回答,嗓門一開,再旁林葉簌簌落地。

“打劫?”她再往遠看——

對方可不只一人!不遠處還呼啦啦站著一群!

並且個個都頂著光頭,拿著各種兵器!若非那些人穿著花樣百出的布衫,頭土也少了幾點燙疤,還真讓人會以為是一律的和尚!

但還是有些以假亂真,畢竟眾多光頭集聚一起所產生的效果,十分壯觀,剛剛也正是那片壯觀才讓她閃得睜不開眼!

“不錯!”當前的和尚再回答,並且在笑。

笑得很奇怪!

奇怪得讓風吉兒不得不註意到!

再仔細瞧他,雙臂正大開,蒲扇般的手中扣著一截巨大的圓木,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姿勢橫在路中,而一對腿就像兩只從房頂上卸下來的椽梁,穩當當、黑壓壓地紮在那裏,如老樹生根,入土幾分!

正是那架勢,驚得馬兒也不敢向前。

不過,她好像聽到先前那段精典臺詞的最後一句,有點與眾不同?

“等在此處很久了?”

“不錯!”和尚又答,笑得更加奇怪。“不等別人,就等你們!”

哦?!

“等我們作甚?”

“你的耳朵用來作甚?聽清楚了,爺爺我不為錢財,只為老婆來!”

呃!她剛剛沒聽錯,那打劫的臺詞最後一句果然是篡改過了!這個和尚不但是來搶劫,而且是要來劫老婆!

那不就是劫色?

“討厭啦!”風吉兒突然不知從哪裏抽出個帕子,掩在臉上害羞地低下了頭

“你說你這和尚不去吃齋念佛,偏來做強盜,還學人家娶媳婦,真是討厭——”

她的尾音托得很長,嬌滴滴地似要酥到人的骨頭縫裏,末了還白了和尚一眼。

那一眼,媚意無限!

加上她左頰上還有一道沒有完全消失的巴掌印,襯得她的臉是分外動人。

就見不遠處的那群光頭一個個都打了個哆嗦,並狠狠吞咽著口水,滿目的垂涎——

“他爺爺的!”和尚突然瞪大了眼,再放響嗓門——

“婆娘,你莫向灑家拋媚眼,爺爺要搶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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