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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灰衣人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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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花’又叫‘瑤池仙草’。傳言中,它花開七瓣,瓣瓣顏色不同,每片花瓣連著花萼處的下半截均為艷紅色,而上半截卻分白、黃、藍、紫、橙、青、綠七種色澤,莖長而直,鮮綠色,葉片不多,也只有一頂花冠……”

“嘖,魯賢弟,聽起來這花長得倒也奇特,天下少有!”

“李兄,最奇的還不在這裏,又有傳言,說這種花本就是天上花,卻墜落凡間,整個天下只有一株,而它吸取日月之精華,已聚集靈氣,同那千年的人參一般可自行避開人蹤,在山間泥土中任意遁形……”

“什麽?!”

有人聽到這裏,開始驚嘆。有些人則表現的沈穩,似乎對此早有耳聞。

“魯賢弟,這般聽起來,那七色花果然奇妙,竟然能在土中遁形?”

“李兄,世上有些事物非常理可解,七色花若真有了千年命數,移形防身不算太稀奇,而且它似乎只能在元身存在的那座山中移動,想要出山是不可能的——”

“喔?這樣一來,只要在它元身存在的山中搜尋,定能找到它了?”

“應該如此,但許多年來,它的存在只是一個傳說,沒有人真正看到過它,也無人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更無法說出它會在哪座山裏,近日突然有人傳言說在紫雁山中看到了七色花,我等也是聽了這個傳聞,才出來要趕去看看熱鬧——”

這句話出口的一刻,店內突然很靜,靜得好像所有的人在同一時間,都無話可說了,嘴巴全閉了起來,只有那二人的聲音在店內彌散。

“魯賢弟,七色花能驚動江湖,讓這般多江湖同道都趕去紫雁山,它的奇應該不只外表那麽簡單吧?”

“劉兄說得極是,這花自然還有其它功用,否則的話,也只是株長得奇特點的花草而已,何必當作寶物來珍視?”

“那魯賢弟仔細說來聽聽——”

“這個——”說話之人看了看周圍。

雖然店內的那些江湖人依舊在做著自己的事,也未看向說話的桌位,但進食的動作顯然放緩了,耳朵也拉得直長——

“魯賢弟,快說來聽聽,此次我等也只是聽聞傳言,卻並不清楚七色花真正的妙處,況且……”說到這裏,那個“李兄”也看了看周圍,笑著繼續,“我等幾斤幾兩重,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此次前去也是為了一觀奇花真容,並未想著要奪取……”

這句話說出後,有不少人看了他們幾眼——

個別人的面孔上甚至現出了些得意,帶著狂妄自傲的目空一切。

被稱為“魯賢弟”的漢子此時也笑了笑,又拈著胡子說:“不只李兄這樣認為,我魯通也同樣自認比不上江湖大家,哪裏敢去摘取那天下第一奇花?能瞧兩眼就行……”

他報出姓名後,更多的人看向了他,有一部分甚至開始倒抽冷氣。

是“陜北一槍”魯通?

唐盈也怔了怔。

眼睛不由地看向說話之人,見那大漢也就三十餘歲,方臉盤,粗眉大眼,很有精神,而且腰間也確實插著一只“十三節點穴槍”!

那是一種不太常見的武器,殺傷力極強,但很難練成。而能練到上乘者,在江湖中也並不多見,所謂的“陜北第一槍”便是以此武器成名。可謂是個中佼佼者,一桿槍打遍陜北無敵手。

但魯通成名之時已有二十五六歲,在江湖上也出了二十餘年的風頭,推算起來,現在至少也應有四十五六,怎麽會顯得如此年輕?

也正因他的外表與傳聞中的魯通不太相符,才讓唐盈在一進門就看到對方的武器時,雖心中略有疑惑,卻沒有想到是那名動江湖的“陜北第一槍”。

現在自稱是魯通的那個漢子,說話間非常謙遜,透露出對七色花並無奪取之意,如果他真是魯通本人,說出這番話來,倒有點不可思議。他說自己沒有資格去“摘取”,那江湖中能有幾個有資格的?

如果一件寶物被所有的江湖人都盯上了,便少不了爭奪,而爭奪的第一必要條件,就是武藝的高強,其次再談勢力、智謀等其它方面的實力。

魯通雖號稱“陜北第一槍”,其實以其武學來排,算得上是半個江湖中都沒有對手的,除了一些大門派的掌門人以及一些武林泰鬥外,他也是個可以睥睨群雄的人物,卻對傳說中的寶物表現出這般無欲無求的狀態?

怪不得食客中有許多人十分吃驚。

唐盈再細打量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看來這些人不是許久都不在江湖上走動的,就是那沒什麽名氣的小角色。

尤其用那種吃驚與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自稱為“魯通”的人,應該都是不入流的。

“魯賢弟真是自謙。你都說出此話來,我司馬龍與李豁李兄自然更加不敢有心去求那七色花了……”那一桌上的另一個漢子開口了,而他的話讓店中人更加驚訝。

司馬龍與李豁?

莫非就是江湖上的“神風手”與“六臂猴”?

唐盈開始真正估量那桌位上的人了,他們四人同坐,除了開口的三位,還有一個老者一直未曾說過話。

但同桌的都是那般出名的人物,他怎麽又會是小角色?

這些人都是要去紫雁山的?

唐盈心中揣想間,那邊的交談還在繼續——

“司馬兄與魯賢弟且莫在這裏自謙了,我李豁是個直性子,還是請魯兄再仔細說說那七色花的奧妙才是……”

“好、好、好,在下說就是——”方臉漢子顯得無可奈何,店裏的人則幾乎連手中進食的動作也要停了下來。

“傳說,七色花不但長得奇特,艷麗娉婷,從上到下更是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能,食之不但可解百毒,且能活血生肌,不管受何等重的傷勢,只要在未斷氣之前,含一片在口內,便可延續性命,起死回生。如果再配以其它藥材煉成丹丸,普通人食之可保身強體健、延年益壽,但若是習武人食之,則能增加數十年的內力,是武林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說得是清晰有力,而店內眾人的神情在他最後一句話落地時,多數都現出了一種遐想——

練武之人,修習內力最是不易,要靠一日一日的積累和無數歲月的付出才能換來深厚的根基,江湖中但凡武學精深者,基本都是長了胡子、白了頭發的,如果真有什麽靈藥能讓人平白得來數十年功力,就等於讓他們的夢想早幾十年實現。

尤其是對一些本身就是高手的江湖人來說,將有可能突破練武的極限,成為“天下第一”!

“魯賢弟,七色花真有那般神奇?不但能起死回生,增加內力,還能解百毒?”

“應該不假,七色花片片花瓣不同,功能各異,最大的特點便是可讓食下之人有了抗毒的能力,再不用怕那些毒物。”

“格老子的,如果吃了那東西,是不是能頂得住天下排名前三位的奇毒?”

“這就說不準了,李兄,七色花既然那般神奇,也許還真能解那江湖上所謂的三種無解的奇毒……”

唐盈聽到這裏,苦笑了笑,那三味無解的奇毒準確地來說,應該是只有兩味無解了,排名第二位的都已經讓青衣的她解了,而排在第三位的是她唐門的“黑沙掩月”,或許在青衣的她的眼中也不成問題?

那第一位的“午夜浮羅”,她能解嗎?

想著,看向簡隨雲,卻發現此時,那處於一個水平面視線內的灰衣戴鬥笠的男子已不再進食,而是將一只手慢慢地放於酒杯的邊緣,緩緩地摩挲著——

他似乎已經進食完畢,不再動半分筷子。

再看店內其他人,也有許多的桌面上已經空了,但此時都抓著大口的酒碗,仿佛在認真地灌酒,耳朵卻仍舊拉得很長,有幾分裝模作樣的感覺。

“格老子的,聽起來這七色花的確夠妙,若是讓皇帝老兒知道了,怕不也派大批人馬來搶?”那個叫李豁的漢子聽得興奮,粗魯地猛拍了一下桌子。

其他食客在此時的表情紛繁不一。

“魯賢弟,有人在幾日前親眼看到了七色花在紫雁山現身了,不知是真是假?”

“這個——”方臉漢子又拈著下巴上的胡子沈吟,“消息的來源應是可靠的,據說柳家堡的柳二公子與柳三小姐也到了紫雁山,其它各大門派之人也都紛紛趕去,如果傳言不真,怎會驚動那北方第一堡的少堡主?應該不假。”

“連柳家堡的少堡主都出動了?”

店內一片嘩然,仿佛那柳家堡之人要比其他各大門派更讓他們震動。

“如果連柳家堡都去了紫雁山,這消息應該不是空穴來風了,魯賢弟,看來你我得早些吃過,才能及早上路,以免錯失良機,去晚了可就看不到那奇花了……”

“李兄說的極是,不過七色花似乎最喜在月圓之夜出現,以吸取滿圓夜的精氣,而出現時方圓三丈內都會異香撲鼻,聞之可醉人心神……”

“喔?真是一朵妙不可極的花,如果是月圓之夜現身,那現在已經是初十,豈不是只有五天時間了?此處離紫雁山還有近四天的路程,你我可要加緊了速度——”

二人的話尚未說完,店內已有人起身,開始離店而去。

並且是一走一大片,都是江湖打扮之人,包括從樓上都有人不斷地跨下樓梯,大步流星地躍出店外,使原本熱鬧的酒樓在頃刻間便變得冷冷清清。

在他們出去後,門外傳來雜亂不一的馬蹄聲和男女兼有的呼喝聲——

接著是“隆隆”的馬蹄聲,像悶雷一般,穿過鎮中的青石大道,帶著山搖地動的震蕩遠遠而去——

連魯通那一桌上的四人,在眾人都陸續離開後,彼此互相望了望,浮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然後也起身離去,摻在眾人中上了路。

唐盈看看店內,除了小二與掌櫃的,還有自己與青衣的她外,便只餘了零零落落的三四個食客。看穿著打扮,他們應該是商人。

而商人也要吃飯,路經此地卻每家酒樓都客滿,不得不與一群江湖人擠在一起,這下子店內空了,他們都紛紛舒了口氣,吃起東西來也不緊不慢的。

“二位,在下也要告辭了——”正在觀察間,同桌的錦藍衣衫的男子站了起來,沖著唐盈與簡隨雲行了個禮,笑呵呵地搖了搖手中的算盤珠子。

唐盈扯了扯嘴角,“保重。”

她沒有廢話,卻也盡到了禮數。

“呵呵,在下很快就會有幾筆生意可做,姑娘,且記住,在下的生意無所不包,上天入地皆有可能,哪天若真有需要時,不妨拿著這只竹哨,無論在何時何地,只要連吹三聲,哨聲兩長一短,就會有人出現接應二位——”

男子的臉笑得就像要掬出一汪水來,沒拿著算盤的另一只手在桌上放了一樣東西。

唐盈看去,那的確是只竹制的哨子,卻是浸染成了黑色的,仍能瞧出竹子的骨節。

“二位收著便是,這是在下做生意時與客人們聯系的方式,只要有足夠的銀兩,在下無所不做——”

說話間,男子又搖了搖算盤,發出“嘩啦”地脆響,整個人搖搖擺擺地離開桌子,在離去前,眼睛又看了看青衣的她。

如果他知道青衣的她是個女兒身,會不會不僅僅是這樣子留連目光?唐盈心中這麽想著,看著青衣的她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那意態,即使是男裝,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註目。

但那個“真財神”的口氣當真不小,無論何時何地,吹幾聲哨子就會有人來接應?而且只要有足夠的錢,似乎什麽也能辦到?

她沒聽說過哪家商人有這般本事的,但此時她的眼神是看著另一張桌上的——

那個灰衣男子並未離去。

皺了皺眉,對方左肋間分明挎著一柄長劍,莫非他並不是為了七色花而趕路之人?所以沒像那些江湖人一樣匆匆而去?

正想間,店小二向這裏走來,同時有其他幾個小二陸續出現,開始清理各張桌面,並且漸漸移近這個角落。

唐盈低頭靜靜地吃著——

但她的手突然一抖,眼神詫異地又擡頭盯向對面——

簡隨雲眼瞼是低垂著的,手中正執著一只杯子,神情間看不出什麽。但唐盈確定自己剛剛聽到的那個聲音是她的。並且又是密語傳音!

“越平常的人,越不平常。”

這句話讓她心裏“突”地一跳,青衣的她為何忽然之間說出這句話?卻讓她猛然間想起了前幾日在客棧中中了圈套一事。

“姑娘,您要的主食來了——”小二已走了過來,將手中的拖盤置於桌面,將上面的兩碗面食開始往桌上擺,身子遮在了唐盈的左側,幾乎將唐盈對外的所有視線都遮住——

唐盈正準備取起其中的一碗面,耳間就聽到了一種古怪的聲音——

那聲音,如果放在常人耳裏,幾乎是聽不到的,但她敏銳的耳力立刻警覺,這不是其他聲音,而是有什麽東西正揮來的破空之聲!

雖然對方使得是盡量的無聲無息,但對方顯然還沒真達到那個境界!

與此同時,她一把扣住了身旁的小二的腕脈,使力一挫一擰,將小二控制在手,並往前一推,擋在了身前——

就聽到一道骨骼碎裂聲清脆地傳來,小二的胸前被開了一個口子,慘叫出聲的同時,鮮血噴湧而出,唐盈一把又將他推出去擋住了左側擊向她的人,翻身一躍,躲過後面的攻擊。

在騰身而起的過程中,她看到一把尖長的利刺正刺向對面青衣的她——

那本是一把掃帚,但掃帚的前端在擊向青衣的她時就散碎如花,迷了眾人視線,也脫出了掃帚中真正的原身——

是一只烏黑發亮、鋼鐵打鑄的長刺。

刺去得速度可謂閃如電、快如風!

唐盈在一瞬間,心中發急。就算青衣的她有高深的武學,也不能絲毫不閃地任別人將利器刺向自己的太陽穴。

那可是死穴,一旦刺中,就算練有鐵布衫之類的橫練功夫,也未必能保萬全。但青衣的她卻依舊悠然的品著杯中酒,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又好像是來不及躲了。

唐盈已經躍起到房梁的高度,同時有三只武器已跟著她躍起,將她包裹在密集的攻勢中,她要對付來自三個方向的高手,眼睛卻還在同時看著腳下青衣的她——

甚至在猜,這一次,不會有所謂的紫衣人出現替她擋去襲擊,莫非她是要等到那長刺幾乎要刺到她的鬢角時,才會輕輕一錯,躲過去?

但那刺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是普通高手的速度!

唐盈在空中半旋身,閃過後側與右前方的攻擊,“噌”地一聲抽出自己的隨身武器,一對日月雙鉤,“當”的架住正右方的齊眉棍。

這一架,她的氣血有些翻湧,心中一驚,看來對方的內力極強,不能硬拼硬。於是迅速做反應,采取游鬥,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短短一瞬間——

眼角餘光中有寒光一閃,一切突然停止!

唐盈落地,發現攻擊自己的三人靜止不動,呆若木雞一般地望著另一方。

她也立刻望去。

就看到一只劍抵在一個人的咽喉處。

劍是灰衣人的劍。咽喉則是拿著烏黑長刺的那個人的。

劍尖與咽喉基本已相觸,正有一絲血跡在喉結上泛出——

而拿刺人的手中長刺,離青衣的她的鬢角也只有一寸距離。

但這一寸,已代表他慢了。

這一寸,也意味著他如果繼續向前刺去,自己的喉嚨會先被劃破,他也會先倒下去。

是灰衣人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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