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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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毒’往那樓梯口一站,所見之人無不驚愕。只見他一身黑色西服穿的端莊,面如刀削,目光如劍,緊捏的拳頭發出脆亮的“支吱”聲響。他要發怒時往往就是這樣的神色,一般沒人敢正面相覷。然而王鼎卻還坦然的看著他,似乎這種表情很值得欣賞。高陽夠嚴厲吧!可是他卻看都不看一眼。‘梅毒’的脾氣與他老爸比起來似乎差不多,現如今對他老爸是無所忌憚了。那他呢,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怕了麽?不。曾記得前兩星期有一同學得罪了他,他一巴掌把人家送進了醫院。想到了這裏,心仍是會怦怦的跳動著。

“王鼎…!”這一聲喊出震驚了所有人。聲音並不尖銳,不是婦人破喉高喊的那種。很沈,也很有力,像是從水底下發出的悶雷。王鼎也像是被震了一下,魂不附體。他感覺了他的魄力,手心也泌出了冷冷汗珠。

他的腳步跨了過來,不急,不亂。他的手蠢蠢欲動,這次他會怎麽出手?用拳?還是掌?不論怎樣,這次王鼎是死定了。這次總算有人回頭了,而且回頭率相當的高。眾人有的把目光聚在‘梅毒’的手上,生怕錯過了最暴力,最驚心的一幕。有的則把目光投在王鼎的身上,看他這次如何大展雄風。寧靜的氣氛扣人心弦。這時卻又從身後傳來嘈雜的議論聲。有的女孩抓著自個兒的衣角說喃喃自語道:“千萬不要有事啊…!”有的伸長了脖子揮揮手,細聲道:“王鼎,別傻了快跑…!”當然也有人唱反調的,像劉健等人就說:“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梅毒這樣的人物他也敢抗,除非他是不想混了。這次梅毒親自出馬,這回有的好戲看了。什麽王鼎,這回要成為廢鐵了。”…不知道他們的話王鼎是否已收到,但王鼎還是沒有退。畢竟王鼎就是王鼎,似乎與人就有種不同野性,傲骨可斷不屈。

當‘梅毒’的腳步靠的更近時,沒有出手,只是說了一句話:你隨我來!說的很隨意,也很客氣,就像是戶主人對來客用辭語氣。王鼎很意外,眾人更是瞠目結舌的為之訝然。梅毒出手的確狠毒,也很利落,但是這次發了這麽大的火卻有出手。王鼎要跟梅毒走,去哪,做什麽?眾人的心頭就像是了個沈重的大問好。困惑,卻不得解。因為梅毒只說這一句話,說完這句人就轉身下了樓。王鼎也一聲不響的跟在身後,隨之而去。

待梅毒與王鼎二人下樓後,考場又是一片喧嘩。有的鬼鬼祟祟的湊在後面,放眼瞄去。有的左右談話,關於梅毒是要將王鼎帶到哪去,做什麽這個一系列的話題。有的猜,是黑房,那裏通常用來關那些不法學生。有的猜,是他家,因為曾經老師幾次請他把家長叫來可他都沒有聽從。他也不會聽從,一般只會聽自己。

正當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高陽來了。敗陣過後的他似乎不減本身的威風。只聽他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們都在吵什麽,卷子上的試題都做完了是吧!離交卷還有十分鐘,沒做完的都抓緊了…!”

“做完了…!”這話回的很快,也很響亮。轉移了詫異的目光,不遠出一個男生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他是陳名,也小有名氣,知道的他的人也不少。他個子不高,兩眼炯炯有神。嘴大唇厚,說話總帶著微笑。然而這次他卻不是有意的,因為他剛睡醒。在這時候也能睡覺,除了王鼎那就是他了。其實他與王鼎並不怎麽像,可是他就是王鼎的好朋友之一。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高陽老師用銳利的目光看著他,就像是老虎在看著一只小雞。對王鼎這個人物他總算是見識了,那麽陳名呢?自說了那句話後,他便把頭埋進了課桌。在同學們眼裏,他並可恨,反而很可愛。高陽邁著大步向陳名走了過去。翻開了他的桌面,見他齜牙咧嘴的笑個不停,卻又不敢認錯。只見高陽揮手當頭敲來時,他慌忙站起,並用雙手握住了高陽老師的手,又笑著說:“高老師,我錯了,真的錯了,你就饒了我吧…!”眼裏露出一種懇求之意。他的神情卻惹人喜愛,直叫大家忍俊不禁。高陽卻很正經,板著臉又說:“你剛不是說卷子都做好了麽?一道題也沒做,一個字也沒寫!”

“我這不是寫了兩個字麻?”陳名翹著嘴,一手指著卷子上頭說道。

“什麽…你的姓名?”高陽頓時氣的臉色煞白。卻又是惹的大家捧腹大笑,合不攏嘴。他的卷子就除了名字其他全都空白,他的字本就寫很秀氣,他自己也引以為傲。

高陽老師看上去似乎由於適才與王鼎一鬧,自己也不願再打學生了似的,束手負背走徑直向了講臺。在講臺上獨自翹著二朗腿,一言不發,雙目僅盯著手上的一塊表。

這不是黑房,也不是自己的家,而是老師們的辦公室。現在這個辦公室沒有別人,就他自己。剛才的一聲鈴響,他發覺有的老師下課比有的學生還溜的快。他也想到了,如果老師有誰肯為自己留下來,哪怕是挨批挨打也好,其實也算是厚待了。辦公室還算軒敞,相當於兩三個教室,在自己家裏也絕對沒有這麽大空房間。這個辦公室其實就快成了他的家園,這個學期一個月內就來了三四次。記得有一次是因為抽了根煙,老師罰他站在這裏要一下子抽完一包煙,抽完就放人。讓老師意外的是他竟然真的一根不剩的抽完了。當時他的眼睛都熏紅了,回想起來真的不是滋味。不是滋味,不是因為被受罰,而是因為那包煙真的不好抽,好像是四塊錢的攤貨。抽了那包煙回去連飯都吃不下,一連漱了好幾次口。那些想起來就傷神,那又何必多想呢?這次‘罪孽深重’也是‘再劫難逃’,卻沒想到這次老師要他一手抄下《初中生日常生活行為規範》,那可是有好幾千字東西啊!他最怕的就是這些東西,這無疑是老師給他最好的懲罰。可是他會接受嗎?

接受?簡直就是笑話。他嗤了一聲鼻,然後拉出一個位子好好坐下。第一次坐老師的位子感覺還不錯,很光滑,也很穩當,倒覺得自己成了皇帝老子,這張木椅就是龍椅。還很神氣。閉上眼,感覺坐擁於大眾學子前,一揮手,全都給我站著,簡直就是威風八面。他不愛學習,當然也不會指望將來能考上大學,或作個什麽老師的。

睜開眼,一片黃葉自窗外飄入,徐徐的落在他的肩上。這是個深秋的季節,也是個思念的季節。別的人沒什麽好思念,只是家中有一老母倒叫人掛懷。今早出門時老母就再三叮囑了他,說是考完試放學了就要早些回去,因為她會做些好菜等候他。現在已經放學了,而他人呢?卻被關了這個似牢非牢的地方。他在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便沖向了室門。不過就是一扇木板門而已,真要闖出去也不在話下。揮出拳頭,正要出擊的那刻,忽然…

“啊鼎…!”聲音很輕,也很熟悉。王鼎收回拳頭,退了幾步像窗口看去。原來是陳名。雙手抓著鐵棍,急切的問:“啊名你來了,是不是老師讓你來開門啊!”

陳名搖了搖頭說:“那你把那東西抄完了嗎?不然的話老師是決不會放你回來的。”王鼎憤慨的說:“那你來做什麽?看笑話是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們是好兄弟,看你被關在這裏面我也好難受。別的人你不惹偏偏要惹高陽與梅毒幹嘛,這次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上你的忙了。你不喜歡寫字,老師卻偏偏罰你抄字。,我也不能幫你抄,我看你就認了。哦,對了。你肚子餓不餓,食堂的飯菜也沒了我給你買了幾包零食來你湊湊肚子吧!”陳名說著便提起了一小袋零食。然而王鼎卻沒有伸手去接。是不喜歡麽?不,肯定不是。好朋友送的東西,那當然是喜歡的。只是他現在沒心情。陳名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知己者莫如他了。王鼎他也明白。見他反身,默然的走去,陳名其實明白,但此時開了個玩笑說:“你又怎麽了,不會是嫌棄吧。你還真是比我的女朋友還難伺候啊!”

不一會兒,王鼎又走了過來,板著臉慌然的說:“啊名,快,你快趕到我家去,就說我在學校補課暫時回不去,也買了吃,叫她老人家先吃飯別等我了!”

“哦,你先把這零食拿去,我馬上去!”陳名把東西遞給了他之後便飛速跑去。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內心就有了期許。希望他能順利,如果被老媽知道自己是被關了起來那就真的死定了。手順著窗欞而下,五根指印還殘留著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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