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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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豪的演技是完全出乎意料的, 像孫悟空這樣經典的角色，雖然有特點，卻很難把握，想要演得活靈活現又自然, 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可齊家豪做到了。
剛開始，他還略顯緊張放不開, 後來看到扮演他師傅唐僧的楚曜那麽快進入角色, 他也被帶動起來，瞬間猶如調皮的小猴子上身一般。
演戲這種事情是需要天賦的, 楚曜在齊家豪的身上看到了可塑性, 和他對戲，他都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一場經典的《三打白骨精》的戲份演完，同學們自發響起掌聲。
“齊家豪你真厲害。”
“齊家豪你長大以後去當演員吧，這樣我就有大明星同學了。”
“齊家豪你以後成了大明星還會記得我們嗎？”
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地問, 搞得齊家豪很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 又恢覆了不自信的樣子。
“我、我畢業後就跟我爸爸種地了，不會成為大明星的。”他圓碌碌的眼睛裏流露出遺憾。
原來校長口中所說的家長不再讓孩子繼續讀書的學生裏就有齊家豪。
楚曜的心裏很難受, 酸澀得像掰開了一個還沒熟的橘子。
“齊家豪。”他摸了摸他的頭發, “楚老師想給你加戲一場, 當作考驗, 你願意試試嗎？”
“我……願意。”
“那好, 你現在給老師表演一場哭戲, 表達出你很想上學的意願, 臺詞可以自由發揮。”
齊家豪楞了下, 他的手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醞釀了半天情緒，眼淚突然之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爸爸，雖然…雖然我很笨，學習也不好，但……但我還是想上學，我不想留在這裏，我想考上大學，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齊家豪哭得越來越厲害，抽噎伴隨著打嗝，看得直播間裏的觀眾都要哭了，小小年紀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演技，眼淚說來就來，還演得那麽真實。
[齊家豪出道吧！姐姐pick你，伴你走花路。]
[這麽優秀的小朋友千萬不要被埋沒啊！你如果當演員一定大有可為的。]
[說句不好聽的，齊家豪的演技比現在那些小鮮肉可好太多了，哭戲都不用滴眼藥水。]
[好多人都有演員夢，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幾個呢？他生在大山裏面，註定不幸。]
[怎麽能不上學呢？如果有困難的話，我願意幫助，節目組能不能貼個捐款通道出來。]
[幫一時是沒意義的，他的家長不重視能怎麽辦？]
齊家豪哭得停不下來，他顯然是流露出了真情實感，說得都是自己的心裏話。
下面的同學眼眶濕潤，一個個的淚珠都快要湧出來。
聽他說這些話，楚曜感覺自己的心上有一把刀在割，他在不覺中拉過靳知寒的手用力握在了他的手裏。
感受到他逐漸加重的力道，靳知寒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緒，轉頭看向身旁，楚曜眉頭緊蹙，似乎是在努力壓制什麽。
齊家豪表演完，班裏齊刷刷響起一陣掌聲。
楚曜忍住眼淚，走到他面前，用袖口給他擦了擦眼淚。
“寶貝，你很棒，你以後會像老鷹一樣展翅高飛，一定有很廣闊無垠的天地等著你。”
“謝謝、謝謝楚老師。”
雖然這一刻的齊家豪還不太懂這話的意思，不知道那所謂的天地是什麽，但他明白，這是楚老師給他的祝福。
齊家豪回到座位上，楚曜走上講臺，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我的夢想。
“同學們，接下來我們來聊聊關於夢想的這個話題。”楚曜看向靳知寒，“我們先有請靳老師上臺聊聊他的夢想。”
靳知寒本來還在想他不如當一名學生在下面聽楚曜講課，沒想到突然被cue。
站到楚曜的旁邊，靳知寒莫名有些緊張。
他的手握在講桌旁，思考一陣才開口道：“我在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有過好幾個夢想，我想過要去當航天員，想過要去當賽車手，甚至想過當一名流浪者環游世界，沒錢的話那就在路邊乞討要飯………”
說到這兒，下面響起哄然大笑。
楚曜沒想到靳知寒演講的能力這麽強，他站在那裏就有成功者的氣派，無論說什麽都讓人覺得信服。
此刻，他好像不是站在這三尺講臺，而是世界創業者交流大會上。
都說男人的魅力在於他認真自信卻又不自知的時刻，楚曜眼裏的靳知寒是在發光的。
而下面的小朋友就像在聽說書人講故事，眼睛裏充滿了渴望。
說到最後，靳知寒又切回正題，“我覺得夢想這兩個字可以拆分開來，夢和想你們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夢是做夢的意思！”有同學回答。
靳知寒打個響指，“沒錯，就是做夢！你們可以隨便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想做怎樣的夢都可以，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反正是夢，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我們實現不了也沒關系。而想呢？是理想的意思，這是你們需要定下和現實生活有關的目標，比如以後要考上哪所大學，想成為醫生或律師，想去哪個城市生活，這個想是可以通過努力實現的。”
“靳老師講得好深奧哦～我怎麽聽不太懂？”
“我也聽不懂，沒關系啦！反正又不會提問我們。”
“笨啊你們，老師的意思是讓我們大膽做夢，努力學習，這樣不管你有多大的夢想都能夠實現。”
班裏的學霸一語中的。
靳知寒說完之後，楚曜上臺總結性發言，“我知道現在有的同學覺得自己的學習成績不好，認為自己再學下去也考不上大學，想放棄，不想浪費時間，楚老師我上小學的時候成績也很差，那個時候連我家裏人都說，我這輩子只能去工地搬磚，沒什麽出息，但我不服氣，他們的話怎麽能影響我的人生呢？如果就因為別人不看好，我們放棄了努力，豈不是一點希望都沒了？”
“楚老師我要告訴你們的是，現在才小學六年級，決定不了什麽，你們還有初中和高中，下一個六年可以努力，如果你們都對自己失望了，還有誰會幫助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有考上好的大學，你們才能有機會出去看看，還有，你們每次來學校要翻大山，難道你們想讓自己六年的辛苦白廢嗎？”
孩子們聽得一知半解，有些心思敏感的同學默默低下了頭。
午飯時間，楚曜和靳知寒跟著班裏的同學一起去了學校食堂，小朋友們格外熱情，一路都在給他們介紹有什麽好吃的。
對於他們來說，午餐出現土豆燉雞、紅燒排骨這樣的菜，一天的幸福感都會很濃厚。
食堂裏已經滿滿當當坐了很多同學，他們一進去，聽見齊刷刷的一聲“老師好”。
這是楚曜第一次當老師，感覺還挺爽，他融入身份融得很快，自如揮揮手，“同學們好好吃飯，個子會長得高高的哦。”
“謝謝老師。”又是異口同聲的一陣。
靳知寒看到楚曜滿臉的享受，好笑勾起唇。
兩人各自去打了一份飯，之後找位子坐下，楚曜張望著，沒看到陸繹文和溫煦，正奇怪呢，看到陸老師沖了進來。
他走到楚曜的桌旁輕聲說：“校長有為我們單獨準備午餐，讓我們過去吃，你倆溜得太快了，這就吃上了。”
“我們吃這個就挺好的啊。”楚曜下意識說完，想想自己也不能代表靳知寒的意見，又問他，“你想去嗎？”
“我也覺得挺好的。”靳知寒眼底含笑，望向陸繹文，“你們去吧，我們都開始吃了，要不然浪費了。”
陸繹文撓撓頭，“這你們不去，我倆也不好意思啊。”
“校長的一番心意，別讓人家辜負了，你去替我們吃了吧。”
楚曜這麽說，陸繹文只得點頭。
他離開後，兩個人繼續吃飯。
“老婆。”對面的靳知寒忽然叫了聲。
楚曜下意識擡頭，茫然看著他，靳知寒將一塊雞肉遞到了他的嘴邊。
“這塊都是肉，沒骨頭。”
楚曜怔怔張口吃進去。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起哄的聲音。
那些小同學原來都在偷看他們。
“兩個大哥哥好幸福啊！他們是情侶嗎？”
“一看就知道啊，他們是對方的男朋友。”
“也有可能是老公呢？”
楚曜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耳根都紅了。
當著小朋友們的面他也秀恩愛，幼稚鬼！
正吐槽呢，“幼稚鬼”突然出聲了，“你們猜得沒錯，我就是他老公。”
楚曜拿筷子敲他，“你跟小朋友說這個幹嘛？”
“他們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該早戀了。”
聽聞，楚曜趕緊轉頭跟小朋友們說：“你們不要聽靳老師的，好好學習，談戀愛這件事等上了大學也不遲。”
他真擔心他們倆來這一次給小朋友們灌輸了錯誤的理念。
靳知寒看他緊張的樣子，唇角翹起來，附和道：“楚老師說得沒錯，我們倆也是成年後才戀愛的，你們現在年紀還太小。”
坐在旁邊的小男生哼了聲，“我現在才不要談戀愛，要等以後賺了錢，也去找個楚老師這樣的漂亮老婆。”
楚曜無語凝噎一陣，交代他，“小小年紀，不要這麽顏控。”
小男生吐吐舌頭，“真羨慕靳老師。”
靳知寒聳聳肩，似乎在說，他很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
午飯後，楚曜去找了校長了解了下齊家豪家裏的情況，校長告訴他，齊家豪的家庭情況比較困難，母親生他的時候大出血過世，父親在外打工，爺爺臥病在床，他平常都靠奶奶照顧，但前些天，奶奶也被查出患了重病，不能勞累過度。
聽完後，楚曜並不意外，他知道眼神看起來成熟有心事的孩子，成長經歷都不簡單，只是沒想到比他預想得情況還要糟糕。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楚曜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還是想盡力為他人撐一把傘，齊家豪是個有靈性的孩子，他不想讓他隱沒在這座大山裏。
和校長聊完天後，楚曜打出去一通電話。
“餵，韓導，不好意思突然打擾你。”楚曜走到角落裏。
寒暄幾句之後低聲道：“我記得劇本裏有個角色需要十歲左右的孩子來演，不知道定了沒有？我這邊有個合適的人選，如果沒有的話，您方便見見嗎？”
對面沈默了會兒，似乎是很意外，楚曜居然主動找他開這個口，圈子裏都知道他佛系，與世無爭，連自己都不屑於去搶資源，如今卻為了個小孩子……
“楚曜，你說的是親戚家的孩子？”
“不是，是我來大山深處的希望小學錄節目，碰到的小朋友，他氣質淳樸，人也有靈性，我感覺挺適合電影裏那個角色的，所以想跟您推薦下。”
“啊……是這樣啊。”導演更意外了，還會有頂流明星管這樣的閑事。
難道他是想借此給自己炒熱度？或者想把那孩子簽下來？給他鋪路？
不然完全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啊！
電話裏，韓導自然不便多問什麽，只笑了笑道：“那你回頭帶他來見見我吧，我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楚曜聽韓導同意，瞬間松了口氣，掛電話後立刻給秦遠打了過去，讓他來安排。
秦遠聽楚曜要帶一個大山裏邊毫無關系的小男孩進組，真是覺得他瘋了。
“你是覺得自己還不夠閑？你幹嘛給自己攬這樣的麻煩事啊？那小男孩說句不好聽的，他又沒人管，到時候你當他爸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他照顧他啊？況且，人家家長同意了嗎？你自己說了就算嗎？”
楚曜聽秦遠咄咄逼人地問，沈默好一會兒，才說：“我是看到那孩子想起來我小時候的樣子，他演戲真的很有天分，我不忍心看他被埋沒，至於他家長那邊，我必須確定之後再去商量，不想給孩子空無的希望，我相信他們會答應的。”
秦遠能夠理解楚曜的執著，但他也忍不住問：“你知道全國有演戲天分卻被埋沒的孩子有多少嗎？難道你都能管得過來？”
“你這樣說就不講道理了，那些人我又沒有見過。”
楚曜擰了擰眉心，“你實在不想管，等我錄完節目，我來安排。”
“算了算了，你安排跟我安排有什麽區別？我們倆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秦遠總是這樣，嘴上像機.關.槍似的不饒人，心地還是善良的，到最後還是會松口。
掛了電話後，楚曜轉身要回去，卻撞上靳知寒。
他不知道過來多久了，顯然是聽到了他打電話的內容。
“我剛剛找我下部電影的韓導打了電話，問他能不能讓齊家豪去裏邊演個角色。”楚曜跟他解釋了句。
靳知寒看著他，“你知道你開這個口需要多大的人情嗎？”
“我當然知道啊，但下部電影剛好有適合的角色，假如他真的通過考核，我到時也能幫忙帶帶他。”
“即使他通過了，韓導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並不是對齊家豪的認可。”
靳知寒說完，見楚曜擰著眉，又繼續說道：“你應該沒有忘記我是開經紀公司的，明明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安排，比你開口求韓導容易得多，你為什麽沒有跟我說呢？在你心裏，找我應該比找韓導更難開口吧。”
他並不是非要求楚曜依賴他，只是想做他心裏最親近的人。
有誰會不好意思對自己最親的人難開口呢？他是不是還在跟他見外？
靳知寒一語中的，戳破了楚曜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那個點。
他恍惚了陣，詫異自己居然真的不是第一時間想到靳知寒，如他所說，明明這種事情交給他安排會更容易得多。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再有下一次，希望我是你的最優選。”靳知寒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
看他要走，楚曜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試探性問：“如果，如果韓導那兒不同意，你能不能幫幫他？”
靳知寒沈默回頭，安靜片刻反問：“你說呢？”
楚曜深呼吸一口氣，重新組織措辭，“如果韓導不同意，請你幫幫齊家豪。”
他老婆的臉皮實在太薄。
靳知寒不再為難他，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下，“這樣才對。”
“這才多久，你也要給我時間，讓我適應適應抱大腿的感覺啊。”楚曜揉揉額頭，抱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我們去帶小朋友做游戲。”
靳知寒斂眸看著他，“你說我簽下齊家豪怎麽樣？”
“啊？”
“你不是說他像你小時候嗎？我沒能遇見小時候的你，給予你溫暖，借此來彌補一下遺憾吧。”靳知寒目光深邃，特意強調，“不用懷疑，我就是有私心。”
楚曜勾唇輕笑，“你就算遇到我還能怎麽辦？”
“搞養成啊。”靳知寒的目光自上而下看他一眼，“我還想試試從小養到大是什麽感覺。”
察覺到他的目光不懷好意掠過某處，楚曜的腿下意識繃緊。
在這個純潔的校園裏說什麽呢？不嫌害臊！！
短暫午休過後，楚曜和靳知寒帶著小朋友們玩了會兒“丟沙包”的游戲，操場挺大的，太陽像蒸籠似的烘烤著，他們熱情也無比高漲。
兩個人各自帶一隊，每一隊算上他們兩位隊長共有十個人，被淘汰下去一位就要換一位新隊員上來。
“我小時候玩這個游戲可是王者。”楚曜瞇眸望著靳知寒的方向，撂了句狠話，“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哥哥我的厲害。”
當他的面自稱上哥哥了？
靳知寒似笑非笑勾下唇角，“你以為我沒玩過嗎？那今天就證明一下，到底誰是哥哥。”
[打起來打起來！！哥哥把弟弟壓下去，證明給他看誰才是最強的。]
[我壓一個靳總會贏，楚曜看起來就身嬌體弱，他可玩不過哥哥。]
[我太邪惡了，明明他們倆說話的場景是在純潔的校園裏面，我卻總感覺他們是在床上！！]
[嗚嗚，這要真的是在床上該多好，我們也就只能想想了。]
班裏的體育委員站在中間當裁判，楚曜和靳知寒猜拳，決定誰先發，結果楚曜是贏了。
進攻的一方自然要比防守的一方容易，他決定先發制人，上來就把靳知寒給淘汰掉。
瞇眸望著陽光下的男人，楚曜躍躍欲試，只等著小裁判員發令，等他一吹口哨，他手裏的沙包緊跟著朝靳知寒砸了過去，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
靳知寒真沒想到楚曜這麽認真，他站在最前面，看沙包筆直朝他而來，他動作飛快地迅速躲開，只差一點，沙包就要砸到他的肩膀。
楚曜身後的小同學懊惱嘆氣，為沒能把靳知寒這個大家夥淘汰而可惜。
“別灰心，游戲才剛開始，我們還是很有勝算的。”
楚曜為大家鼓舞士氣，堅定的目光中燃起熊熊戰火。
他話音剛落，靳知寒那邊已經開始進攻了，沙包是在一小男孩的手裏，他明顯受了靳知寒的指揮，朝著楚曜的腿砸了過去，讓他完全沒防備。
眼看著沙包要碰到自己，楚曜下意識一個回身，在他後面的女同學也連忙躲開，險些被命中。
楚曜望向靳知寒，他眉梢輕輕揚起，唇角勾起挑釁的笑容。
[喲謔，這夫夫倆玩這麽認真的嗎？感覺是在借機報私仇。]
[這難道就是床上的仇留著到床下解決？]
[好像兩個小學雞的戀愛，又磕到了，甜甜甜。]
游戲你來我往，大家盡管玩得汗流浹背，臉上卻都洋溢著笑容。
看到有小朋友贏了以後激動地去抱住靳知寒，給他的白襯衫留下兩個黑黑的手印，靳知寒這個大潔癖絲毫沒有嫌棄，反而微笑著揉揉他的頭發，楚曜感覺自己的心被猛擊了下。
他明明看起來那麽高不可攀，卻還能和孩子們那麽快打成一片，說明他這個人本身就是平易近人的，只是冷漠的外表給他設了一道屏障。
如果不是來這個節目，他怎麽能見到這麽多面的靳知寒呢？
他望著靳知寒的方向，露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容。
楚曜的長相本來就軟萌，突然笑那麽甜，屏幕前的媽粉們心都融化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楚曜總是在看著靳總無意識的笑？]
[發現了發現了，這不就是愛情嗎？磕暈我了。]
[他們怎麽可以玩個游戲都玩出來滿屏幕的粉紅泡泡啊？]
陸繹文和溫煦吃完飯過來，看到他們玩得熱火朝天。
兩個人還在別扭著，要不是因為錄節目，估計連話都不會說一句。
當然，溫煦心裏是覺得抱歉的，他想機會和陸繹文解釋，但一跟他說話，這人就像長了滿嘴的刺，把他的話全堵了回去。
溜達走到操場邊，溫煦故意開口說：“這游戲很多年沒玩了，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你都那麽成熟了，還想玩這個？不怕丟了自己的偶像包袱？”
“………”又來了。
溫煦額頭上青筋暴跳，饒是他為自己之前的失言感到愧疚，這會兒也被磨沒了。
“是，我怎麽能玩這個呢？我在你眼裏的形象多高貴啊？”溫煦效仿他的語氣，將陰陽怪氣發揮到極致。
陸繹文瞇了瞇眼睛，聽出他老婆不高興了，只敢暗中磨牙，不敢反駁什麽。
楚曜那邊已經筋疲力盡，靳知寒太懂戰術了，玩個小學生的游戲，他在那排兵布陣，聲東擊西，逐個擊破，將他這邊的人轉眼間淘汰大半。
和智商高的人玩游戲真是太沒成就感了。
看到陸繹文夫夫倆過來了，他沖他們招招手，“你們玩嗎？加入進來啊！”
溫煦哼了聲，加入到楚曜的那一隊，見他老婆都玩了，陸繹文只好去到對面。
“你和陸老師還鬧別扭呢？”楚曜看出不對勁了，小聲問了溫煦一句。
溫煦哼了聲，“懶得理他。”
楚曜擦擦額頭上的汗，“開始吧。”
陸繹文加入到靳知寒的隊裏之後，局勢開始出現大逆轉，他根本不聽從靳知寒這位觀戰者的指揮，簡直就像對面派來的臥底，放水放成了太平洋，把靳知寒這個隊伍裏的精英都害得淘汰了。
這個隊裏的同學怨聲載道，原本已經鎖定的勝局眼睜睜看著輸掉了。
靳知寒看陸繹文抱歉對他笑，問他搞什麽。
陸繹文湊過去，小聲說：“游戲重要還是老婆重要？靳總，主次要分清，不能惹老婆不高興啊。”
[emmm，陸老師可真是對自己舔狗的形象毫不掩飾。]
[這求生欲可真強，靳總多學習學習。]
[看得出家庭地位了，陸老師好卑微，靳總怎麽一點兒都不怕老婆？]
[我們靳總是鐵血硬漢，怕老婆？不存在的。]
靳知寒擦下汗，“那我們隊伍裏的同學怎麽辦？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我等會兒請他們吃好吃的。”陸繹文說完對他們招招手，“待會兒我請大家吃雪糕哦～”
沒想到這幫孩子根本不為所動，沒一個出聲回應的，儼然是對目前的戰況不滿意。
靳知寒把陸繹文替下去，他再次上場，對同學們做個加油的手勢。
“我來帶你們贏。”
這次，靳知寒打得比之前還要狠，對楚曜都不帶心慈手軟的，他拿出了公司領導者的氣勢，既然帶領了一個隊伍，他就要為大家負責。
靳知寒的進攻一次比一次猛，楚曜的體力不敵他，快要撐不住。
他這邊的隊伍只剩下四個人，正負隅頑抗，除他之外的三個小男孩意志力都很堅強，大汗淋漓了，依舊不認輸。
瞄準目標，靳知寒再次進攻，楚曜這次能躲開的，不過旁邊的小男孩突然沖過來，他怕碰到他，一時晃了神。
“啪”一聲，靳知寒力道十足的沙包打在了楚曜的下巴上，他疼得“嘶”了聲，手捂住下巴，緩緩蹲下去，痛苦皺起眉。
溫煦看到後，連忙沖過去，“楚曜，你沒事吧？”
剛剛那個沙包快如流星，直播間裏的觀眾看得最為直接，下巴的骨頭最脆了，打的那一下肯定特別疼。
[嗚嗚嗚，好心疼我曜寶貝，靳總怎麽能下這麽大狠手的？]
[完了完了，我要替靳總捏把汗了，不知道楚曜會不會生氣啊。]
[靳總有些顛覆我之前對他的印象了，他玩游戲怎麽會這麽較真？]
[我覺得靳總做得沒錯啊！他又不是和楚曜兩個人單獨PK，你們沒看到剛剛要輸的時候，他那隊的同學有多失望嗎？]
[玩游戲本來就是要態度認真啊！像陸老師那樣放水，有什麽意思？對他那隊的同學有什麽意思？]
靳知寒的手耷拉下去，意識到楚曜受傷，立刻沖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陸繹文在旁邊目睹一切的發生，錯愕眨眨眼。
不是吧？靳總對老婆這麽狠的？
活該他追不到人。
靳知寒去到楚曜身邊後，他手捂著下巴還在對他笑，“我沒事，你別自責。”
“我看看。”靳知寒要去抓他的手。
午飯時說羨慕他的小男生哼了聲，“有這麽漂亮的老婆還不珍惜，要不然楚老師等我長大跟我在一起好了。”
楚曜無奈失笑，從地上站起來，“你們誤會靳老師了，他平時可溫柔了，對我特別好，你們以後也要找個對自己好的人，知道嗎？”
說話間，楚曜松了手，下巴那兒紅紅的，看起來像腫了。
靳知寒聽他還在為他解釋，心裏更不是滋味，陸繹文走到旁邊，還煽風點火地說了句，“靳總贏了游戲輸了老婆，叫你不聽過來人的經驗教訓吧？”
溫煦聽陸繹文這麽說，怒不可遏的目光瞪過去，“你是被臟東西附身了吧？這一天陰陽怪氣的還有完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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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他還略顯緊張放不開, 後來看到扮演他師傅唐僧的楚曜那麽快進入角色, 他也被帶動起來，瞬間猶如調皮的小猴子上身一般。
演戲這種事情是需要天賦的, 楚曜在齊家豪的身上看到了可塑性, 和他對戲，他都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一場經典的《三打白骨精》的戲份演完，同學們自發響起掌聲。
“齊家豪你真厲害。”
“齊家豪你長大以後去當演員吧，這樣我就有大明星同學了。”
“齊家豪你以後成了大明星還會記得我們嗎？”
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地問, 搞得齊家豪很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 又恢覆了不自信的樣子。
“我、我畢業後就跟我爸爸種地了，不會成為大明星的。”他圓碌碌的眼睛裏流露出遺憾。
原來校長口中所說的家長不再讓孩子繼續讀書的學生裏就有齊家豪。
楚曜的心裏很難受, 酸澀得像掰開了一個還沒熟的橘子。
“齊家豪。”他摸了摸他的頭發, “楚老師想給你加戲一場, 當作考驗, 你願意試試嗎？”
“我……願意。”
“那好, 你現在給老師表演一場哭戲, 表達出你很想上學的意願, 臺詞可以自由發揮。”
齊家豪楞了下, 他的手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醞釀了半天情緒，眼淚突然之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爸爸，雖然…雖然我很笨，學習也不好，但……但我還是想上學，我不想留在這裏，我想考上大學，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齊家豪哭得越來越厲害，抽噎伴隨著打嗝，看得直播間裏的觀眾都要哭了，小小年紀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演技，眼淚說來就來，還演得那麽真實。
[齊家豪出道吧！姐姐pick你，伴你走花路。]
[這麽優秀的小朋友千萬不要被埋沒啊！你如果當演員一定大有可為的。]
[說句不好聽的，齊家豪的演技比現在那些小鮮肉可好太多了，哭戲都不用滴眼藥水。]
[好多人都有演員夢，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幾個呢？他生在大山裏面，註定不幸。]
[怎麽能不上學呢？如果有困難的話，我願意幫助，節目組能不能貼個捐款通道出來。]
[幫一時是沒意義的，他的家長不重視能怎麽辦？]
齊家豪哭得停不下來，他顯然是流露出了真情實感，說得都是自己的心裏話。
下面的同學眼眶濕潤，一個個的淚珠都快要湧出來。
聽他說這些話，楚曜感覺自己的心上有一把刀在割，他在不覺中拉過靳知寒的手用力握在了他的手裏。
感受到他逐漸加重的力道，靳知寒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緒，轉頭看向身旁，楚曜眉頭緊蹙，似乎是在努力壓制什麽。
齊家豪表演完，班裏齊刷刷響起一陣掌聲。
楚曜忍住眼淚，走到他面前，用袖口給他擦了擦眼淚。
“寶貝，你很棒，你以後會像老鷹一樣展翅高飛，一定有很廣闊無垠的天地等著你。”
“謝謝、謝謝楚老師。”
雖然這一刻的齊家豪還不太懂這話的意思，不知道那所謂的天地是什麽，但他明白，這是楚老師給他的祝福。
齊家豪回到座位上，楚曜走上講臺，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我的夢想。
“同學們，接下來我們來聊聊關於夢想的這個話題。”楚曜看向靳知寒，“我們先有請靳老師上臺聊聊他的夢想。”
靳知寒本來還在想他不如當一名學生在下面聽楚曜講課，沒想到突然被cue。
站到楚曜的旁邊，靳知寒莫名有些緊張。
他的手握在講桌旁，思考一陣才開口道：“我在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有過好幾個夢想，我想過要去當航天員，想過要去當賽車手，甚至想過當一名流浪者環游世界，沒錢的話那就在路邊乞討要飯………”
說到這兒，下面響起哄然大笑。
楚曜沒想到靳知寒演講的能力這麽強，他站在那裏就有成功者的氣派，無論說什麽都讓人覺得信服。
此刻，他好像不是站在這三尺講臺，而是世界創業者交流大會上。
都說男人的魅力在於他認真自信卻又不自知的時刻，楚曜眼裏的靳知寒是在發光的。
而下面的小朋友就像在聽說書人講故事，眼睛裏充滿了渴望。
說到最後，靳知寒又切回正題，“我覺得夢想這兩個字可以拆分開來，夢和想你們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夢是做夢的意思！”有同學回答。
靳知寒打個響指，“沒錯，就是做夢！你們可以隨便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想做怎樣的夢都可以，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反正是夢，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我們實現不了也沒關系。而想呢？是理想的意思，這是你們需要定下和現實生活有關的目標，比如以後要考上哪所大學，想成為醫生或律師，想去哪個城市生活，這個想是可以通過努力實現的。”
“靳老師講得好深奧哦～我怎麽聽不太懂？”
“我也聽不懂，沒關系啦！反正又不會提問我們。”
“笨啊你們，老師的意思是讓我們大膽做夢，努力學習，這樣不管你有多大的夢想都能夠實現。”
班裏的學霸一語中的。
靳知寒說完之後，楚曜上臺總結性發言，“我知道現在有的同學覺得自己的學習成績不好，認為自己再學下去也考不上大學，想放棄，不想浪費時間，楚老師我上小學的時候成績也很差，那個時候連我家裏人都說，我這輩子只能去工地搬磚，沒什麽出息，但我不服氣，他們的話怎麽能影響我的人生呢？如果就因為別人不看好，我們放棄了努力，豈不是一點希望都沒了？”
“楚老師我要告訴你們的是，現在才小學六年級，決定不了什麽，你們還有初中和高中，下一個六年可以努力，如果你們都對自己失望了，還有誰會幫助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有考上好的大學，你們才能有機會出去看看，還有，你們每次來學校要翻大山，難道你們想讓自己六年的辛苦白廢嗎？”
孩子們聽得一知半解，有些心思敏感的同學默默低下了頭。
午飯時間，楚曜和靳知寒跟著班裏的同學一起去了學校食堂，小朋友們格外熱情，一路都在給他們介紹有什麽好吃的。
對於他們來說，午餐出現土豆燉雞、紅燒排骨這樣的菜，一天的幸福感都會很濃厚。
食堂裏已經滿滿當當坐了很多同學，他們一進去，聽見齊刷刷的一聲“老師好”。
這是楚曜第一次當老師，感覺還挺爽，他融入身份融得很快，自如揮揮手，“同學們好好吃飯，個子會長得高高的哦。”
“謝謝老師。”又是異口同聲的一陣。
靳知寒看到楚曜滿臉的享受，好笑勾起唇。
兩人各自去打了一份飯，之後找位子坐下，楚曜張望著，沒看到陸繹文和溫煦，正奇怪呢，看到陸老師沖了進來。
他走到楚曜的桌旁輕聲說：“校長有為我們單獨準備午餐，讓我們過去吃，你倆溜得太快了，這就吃上了。”
“我們吃這個就挺好的啊。”楚曜下意識說完，想想自己也不能代表靳知寒的意見，又問他，“你想去嗎？”
“我也覺得挺好的。”靳知寒眼底含笑，望向陸繹文，“你們去吧，我們都開始吃了，要不然浪費了。”
陸繹文撓撓頭，“這你們不去，我倆也不好意思啊。”
“校長的一番心意，別讓人家辜負了，你去替我們吃了吧。”
楚曜這麽說，陸繹文只得點頭。
他離開後，兩個人繼續吃飯。
“老婆。”對面的靳知寒忽然叫了聲。
楚曜下意識擡頭，茫然看著他，靳知寒將一塊雞肉遞到了他的嘴邊。
“這塊都是肉，沒骨頭。”
楚曜怔怔張口吃進去。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起哄的聲音。
那些小同學原來都在偷看他們。
“兩個大哥哥好幸福啊！他們是情侶嗎？”
“一看就知道啊，他們是對方的男朋友。”
“也有可能是老公呢？”
楚曜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耳根都紅了。
當著小朋友們的面他也秀恩愛，幼稚鬼！
正吐槽呢，“幼稚鬼”突然出聲了，“你們猜得沒錯，我就是他老公。”
楚曜拿筷子敲他，“你跟小朋友說這個幹嘛？”
“他們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該早戀了。”
聽聞，楚曜趕緊轉頭跟小朋友們說：“你們不要聽靳老師的，好好學習，談戀愛這件事等上了大學也不遲。”
他真擔心他們倆來這一次給小朋友們灌輸了錯誤的理念。
靳知寒看他緊張的樣子，唇角翹起來，附和道：“楚老師說得沒錯，我們倆也是成年後才戀愛的，你們現在年紀還太小。”
坐在旁邊的小男生哼了聲，“我現在才不要談戀愛，要等以後賺了錢，也去找個楚老師這樣的漂亮老婆。”
楚曜無語凝噎一陣，交代他，“小小年紀，不要這麽顏控。”
小男生吐吐舌頭，“真羨慕靳老師。”
靳知寒聳聳肩，似乎在說，他很享受這種被人羨慕的感覺。
午飯後，楚曜去找了校長了解了下齊家豪家裏的情況，校長告訴他，齊家豪的家庭情況比較困難，母親生他的時候大出血過世，父親在外打工，爺爺臥病在床，他平常都靠奶奶照顧，但前些天，奶奶也被查出患了重病，不能勞累過度。
聽完後，楚曜並不意外，他知道眼神看起來成熟有心事的孩子，成長經歷都不簡單，只是沒想到比他預想得情況還要糟糕。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楚曜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還是想盡力為他人撐一把傘，齊家豪是個有靈性的孩子，他不想讓他隱沒在這座大山裏。
和校長聊完天後，楚曜打出去一通電話。
“餵，韓導，不好意思突然打擾你。”楚曜走到角落裏。
寒暄幾句之後低聲道：“我記得劇本裏有個角色需要十歲左右的孩子來演，不知道定了沒有？我這邊有個合適的人選，如果沒有的話，您方便見見嗎？”
對面沈默了會兒，似乎是很意外，楚曜居然主動找他開這個口，圈子裏都知道他佛系，與世無爭，連自己都不屑於去搶資源，如今卻為了個小孩子……
“楚曜，你說的是親戚家的孩子？”
“不是，是我來大山深處的希望小學錄節目，碰到的小朋友，他氣質淳樸，人也有靈性，我感覺挺適合電影裏那個角色的，所以想跟您推薦下。”
“啊……是這樣啊。”導演更意外了，還會有頂流明星管這樣的閑事。
難道他是想借此給自己炒熱度？或者想把那孩子簽下來？給他鋪路？
不然完全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啊！
電話裏，韓導自然不便多問什麽，只笑了笑道：“那你回頭帶他來見見我吧，我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楚曜聽韓導同意，瞬間松了口氣，掛電話後立刻給秦遠打了過去，讓他來安排。
秦遠聽楚曜要帶一個大山裏邊毫無關系的小男孩進組，真是覺得他瘋了。
“你是覺得自己還不夠閑？你幹嘛給自己攬這樣的麻煩事啊？那小男孩說句不好聽的，他又沒人管，到時候你當他爸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他照顧他啊？況且，人家家長同意了嗎？你自己說了就算嗎？”
楚曜聽秦遠咄咄逼人地問，沈默好一會兒，才說：“我是看到那孩子想起來我小時候的樣子，他演戲真的很有天分，我不忍心看他被埋沒，至於他家長那邊，我必須確定之後再去商量，不想給孩子空無的希望，我相信他們會答應的。”
秦遠能夠理解楚曜的執著，但他也忍不住問：“你知道全國有演戲天分卻被埋沒的孩子有多少嗎？難道你都能管得過來？”
“你這樣說就不講道理了，那些人我又沒有見過。”
楚曜擰了擰眉心，“你實在不想管，等我錄完節目，我來安排。”
“算了算了，你安排跟我安排有什麽區別？我們倆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秦遠總是這樣，嘴上像機.關.槍似的不饒人，心地還是善良的，到最後還是會松口。
掛了電話後，楚曜轉身要回去，卻撞上靳知寒。
他不知道過來多久了，顯然是聽到了他打電話的內容。
“我剛剛找我下部電影的韓導打了電話，問他能不能讓齊家豪去裏邊演個角色。”楚曜跟他解釋了句。
靳知寒看著他，“你知道你開這個口需要多大的人情嗎？”
“我當然知道啊，但下部電影剛好有適合的角色，假如他真的通過考核，我到時也能幫忙帶帶他。”
“即使他通過了，韓導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並不是對齊家豪的認可。”
靳知寒說完，見楚曜擰著眉，又繼續說道：“你應該沒有忘記我是開經紀公司的，明明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安排，比你開口求韓導容易得多，你為什麽沒有跟我說呢？在你心裏，找我應該比找韓導更難開口吧。”
他並不是非要求楚曜依賴他，只是想做他心裏最親近的人。
有誰會不好意思對自己最親的人難開口呢？他是不是還在跟他見外？
靳知寒一語中的，戳破了楚曜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那個點。
他恍惚了陣，詫異自己居然真的不是第一時間想到靳知寒，如他所說，明明這種事情交給他安排會更容易得多。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再有下一次，希望我是你的最優選。”靳知寒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
看他要走，楚曜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試探性問：“如果，如果韓導那兒不同意，你能不能幫幫他？”
靳知寒沈默回頭，安靜片刻反問：“你說呢？”
楚曜深呼吸一口氣，重新組織措辭，“如果韓導不同意，請你幫幫齊家豪。”
他老婆的臉皮實在太薄。
靳知寒不再為難他，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下，“這樣才對。”
“這才多久，你也要給我時間，讓我適應適應抱大腿的感覺啊。”楚曜揉揉額頭，抱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我們去帶小朋友做游戲。”
靳知寒斂眸看著他，“你說我簽下齊家豪怎麽樣？”
“啊？”
“你不是說他像你小時候嗎？我沒能遇見小時候的你，給予你溫暖，借此來彌補一下遺憾吧。”靳知寒目光深邃，特意強調，“不用懷疑，我就是有私心。”
楚曜勾唇輕笑，“你就算遇到我還能怎麽辦？”
“搞養成啊。”靳知寒的目光自上而下看他一眼，“我還想試試從小養到大是什麽感覺。”
察覺到他的目光不懷好意掠過某處，楚曜的腿下意識繃緊。
在這個純潔的校園裏說什麽呢？不嫌害臊！！
短暫午休過後，楚曜和靳知寒帶著小朋友們玩了會兒“丟沙包”的游戲，操場挺大的，太陽像蒸籠似的烘烤著，他們熱情也無比高漲。
兩個人各自帶一隊，每一隊算上他們兩位隊長共有十個人，被淘汰下去一位就要換一位新隊員上來。
“我小時候玩這個游戲可是王者。”楚曜瞇眸望著靳知寒的方向，撂了句狠話，“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哥哥我的厲害。”
當他的面自稱上哥哥了？
靳知寒似笑非笑勾下唇角，“你以為我沒玩過嗎？那今天就證明一下，到底誰是哥哥。”
[打起來打起來！！哥哥把弟弟壓下去，證明給他看誰才是最強的。]
[我壓一個靳總會贏，楚曜看起來就身嬌體弱，他可玩不過哥哥。]
[我太邪惡了，明明他們倆說話的場景是在純潔的校園裏面，我卻總感覺他們是在床上！！]
[嗚嗚，這要真的是在床上該多好，我們也就只能想想了。]
班裏的體育委員站在中間當裁判，楚曜和靳知寒猜拳，決定誰先發，結果楚曜是贏了。
進攻的一方自然要比防守的一方容易，他決定先發制人，上來就把靳知寒給淘汰掉。
瞇眸望著陽光下的男人，楚曜躍躍欲試，只等著小裁判員發令，等他一吹口哨，他手裏的沙包緊跟著朝靳知寒砸了過去，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
靳知寒真沒想到楚曜這麽認真，他站在最前面，看沙包筆直朝他而來，他動作飛快地迅速躲開，只差一點，沙包就要砸到他的肩膀。
楚曜身後的小同學懊惱嘆氣，為沒能把靳知寒這個大家夥淘汰而可惜。
“別灰心，游戲才剛開始，我們還是很有勝算的。”
楚曜為大家鼓舞士氣，堅定的目光中燃起熊熊戰火。
他話音剛落，靳知寒那邊已經開始進攻了，沙包是在一小男孩的手裏，他明顯受了靳知寒的指揮，朝著楚曜的腿砸了過去，讓他完全沒防備。
眼看著沙包要碰到自己，楚曜下意識一個回身，在他後面的女同學也連忙躲開，險些被命中。
楚曜望向靳知寒，他眉梢輕輕揚起，唇角勾起挑釁的笑容。
[喲謔，這夫夫倆玩這麽認真的嗎？感覺是在借機報私仇。]
[這難道就是床上的仇留著到床下解決？]
[好像兩個小學雞的戀愛，又磕到了，甜甜甜。]
游戲你來我往，大家盡管玩得汗流浹背，臉上卻都洋溢著笑容。
看到有小朋友贏了以後激動地去抱住靳知寒，給他的白襯衫留下兩個黑黑的手印，靳知寒這個大潔癖絲毫沒有嫌棄，反而微笑著揉揉他的頭發，楚曜感覺自己的心被猛擊了下。
他明明看起來那麽高不可攀，卻還能和孩子們那麽快打成一片，說明他這個人本身就是平易近人的，只是冷漠的外表給他設了一道屏障。
如果不是來這個節目，他怎麽能見到這麽多面的靳知寒呢？
他望著靳知寒的方向，露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容。
楚曜的長相本來就軟萌，突然笑那麽甜，屏幕前的媽粉們心都融化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楚曜總是在看著靳總無意識的笑？]
[發現了發現了，這不就是愛情嗎？磕暈我了。]
[他們怎麽可以玩個游戲都玩出來滿屏幕的粉紅泡泡啊？]
陸繹文和溫煦吃完飯過來，看到他們玩得熱火朝天。
兩個人還在別扭著，要不是因為錄節目，估計連話都不會說一句。
當然，溫煦心裏是覺得抱歉的，他想機會和陸繹文解釋，但一跟他說話，這人就像長了滿嘴的刺，把他的話全堵了回去。
溜達走到操場邊，溫煦故意開口說：“這游戲很多年沒玩了，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你都那麽成熟了，還想玩這個？不怕丟了自己的偶像包袱？”
“………”又來了。
溫煦額頭上青筋暴跳，饒是他為自己之前的失言感到愧疚，這會兒也被磨沒了。
“是，我怎麽能玩這個呢？我在你眼裏的形象多高貴啊？”溫煦效仿他的語氣，將陰陽怪氣發揮到極致。
陸繹文瞇了瞇眼睛，聽出他老婆不高興了，只敢暗中磨牙，不敢反駁什麽。
楚曜那邊已經筋疲力盡，靳知寒太懂戰術了，玩個小學生的游戲，他在那排兵布陣，聲東擊西，逐個擊破，將他這邊的人轉眼間淘汰大半。
和智商高的人玩游戲真是太沒成就感了。
看到陸繹文夫夫倆過來了，他沖他們招招手，“你們玩嗎？加入進來啊！”
溫煦哼了聲，加入到楚曜的那一隊，見他老婆都玩了，陸繹文只好去到對面。
“你和陸老師還鬧別扭呢？”楚曜看出不對勁了，小聲問了溫煦一句。
溫煦哼了聲，“懶得理他。”
楚曜擦擦額頭上的汗，“開始吧。”
陸繹文加入到靳知寒的隊裏之後，局勢開始出現大逆轉，他根本不聽從靳知寒這位觀戰者的指揮，簡直就像對面派來的臥底，放水放成了太平洋，把靳知寒這個隊伍裏的精英都害得淘汰了。
這個隊裏的同學怨聲載道，原本已經鎖定的勝局眼睜睜看著輸掉了。
靳知寒看陸繹文抱歉對他笑，問他搞什麽。
陸繹文湊過去，小聲說：“游戲重要還是老婆重要？靳總，主次要分清，不能惹老婆不高興啊。”
[emmm，陸老師可真是對自己舔狗的形象毫不掩飾。]
[這求生欲可真強，靳總多學習學習。]
[看得出家庭地位了，陸老師好卑微，靳總怎麽一點兒都不怕老婆？]
[我們靳總是鐵血硬漢，怕老婆？不存在的。]
靳知寒擦下汗，“那我們隊伍裏的同學怎麽辦？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我等會兒請他們吃好吃的。”陸繹文說完對他們招招手，“待會兒我請大家吃雪糕哦～”
沒想到這幫孩子根本不為所動，沒一個出聲回應的，儼然是對目前的戰況不滿意。
靳知寒把陸繹文替下去，他再次上場，對同學們做個加油的手勢。
“我來帶你們贏。”
這次，靳知寒打得比之前還要狠，對楚曜都不帶心慈手軟的，他拿出了公司領導者的氣勢，既然帶領了一個隊伍，他就要為大家負責。
靳知寒的進攻一次比一次猛，楚曜的體力不敵他，快要撐不住。
他這邊的隊伍只剩下四個人，正負隅頑抗，除他之外的三個小男孩意志力都很堅強，大汗淋漓了，依舊不認輸。
瞄準目標，靳知寒再次進攻，楚曜這次能躲開的，不過旁邊的小男孩突然沖過來，他怕碰到他，一時晃了神。
“啪”一聲，靳知寒力道十足的沙包打在了楚曜的下巴上，他疼得“嘶”了聲，手捂住下巴，緩緩蹲下去，痛苦皺起眉。
溫煦看到後，連忙沖過去，“楚曜，你沒事吧？”
剛剛那個沙包快如流星，直播間裏的觀眾看得最為直接，下巴的骨頭最脆了，打的那一下肯定特別疼。
[嗚嗚嗚，好心疼我曜寶貝，靳總怎麽能下這麽大狠手的？]
[完了完了，我要替靳總捏把汗了，不知道楚曜會不會生氣啊。]
[靳總有些顛覆我之前對他的印象了，他玩游戲怎麽會這麽較真？]
[我覺得靳總做得沒錯啊！他又不是和楚曜兩個人單獨PK，你們沒看到剛剛要輸的時候，他那隊的同學有多失望嗎？]
[玩游戲本來就是要態度認真啊！像陸老師那樣放水，有什麽意思？對他那隊的同學有什麽意思？]
靳知寒的手耷拉下去，意識到楚曜受傷，立刻沖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陸繹文在旁邊目睹一切的發生，錯愕眨眨眼。
不是吧？靳總對老婆這麽狠的？
活該他追不到人。
靳知寒去到楚曜身邊後，他手捂著下巴還在對他笑，“我沒事，你別自責。”
“我看看。”靳知寒要去抓他的手。
午飯時說羨慕他的小男生哼了聲，“有這麽漂亮的老婆還不珍惜，要不然楚老師等我長大跟我在一起好了。”
楚曜無奈失笑，從地上站起來，“你們誤會靳老師了，他平時可溫柔了，對我特別好，你們以後也要找個對自己好的人，知道嗎？”
說話間，楚曜松了手，下巴那兒紅紅的，看起來像腫了。
靳知寒聽他還在為他解釋，心裏更不是滋味，陸繹文走到旁邊，還煽風點火地說了句，“靳總贏了游戲輸了老婆，叫你不聽過來人的經驗教訓吧？”
溫煦聽陸繹文這麽說，怒不可遏的目光瞪過去，“你是被臟東西附身了吧？這一天陰陽怪氣的還有完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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