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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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一身輕, 趙澤瑜在宮中吃了睡睡了吃,沒事就帶著當朝小公主飛檐走壁,時常引得禁衛軍們趕來, 然後在看到這位安王殿下的同時把喊出一半的“大膽賊人”咽回去。

就這般, 由於每次巡邏的禁衛軍都不一樣, 短短幾日, 安王殿下已然以這種出人意料的方法在所有禁衛軍中橫空出世。

禁衛軍統領苦不堪言,向陛下訴苦請求陛下為安王殿下普及宮中律法, 尤其註意一下“禁止攀登宮墻”這一條, 不要給禁衛軍巡邏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孰料這位平日英明仁愛的陛下一臉不以為然, 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縱容與愉悅,就好像被妖姬迷惑了一樣,十分有昏君風範地一揮手:“隨他。”

統領想著日後天天能在皇宮上方看見一條竄來竄去的身影,還不能射下來, 每次還都要提心吊膽生怕是真的此刻,一臉絕望地離開了。

趙澤瑾卻憐憫地望著他的背影, 畢竟日後還有飛來飛去的韞兒呢,統領絕望得太早了。

為了補償禁衛軍每日提心吊膽受到的傷害,趙澤瑾給他們的俸祿每月提了一成。有錢便是爹,禁衛軍表示十分願意用心驚肉跳換錢, 保持對安王殿下和小公主視而不見。

可惜總有人自作聰明, 以為自己能揣度上意。

這天趙澤瑾便見著了幾封彈劾趙澤瑜的折子, 言辭並不算過分, 幾乎可以算作是對皇帝心思的試探。

拍陛下馬屁是大多數臣子都有的修養,有些人不這般做一下便不安心,因而平日對一些言之無物的溢美之詞,趙澤瑾雖不喜卻也不會太苛責。

但這種明顯是揣度上意, 想走歪路當皇帝的嘴來獲取功名利祿的,趙澤瑾目光冷淡,不過兩眼便記下了他們的名字。

他們以為自己剛一登上皇位就將安王召回乃是害怕其擁兵自重,趁新皇位子不穩犯上作亂,而將安王召回後並不安排具體職務只是將其養在宮中是為養廢他奪其兵權。

從前陛下還是秦王的時候,就同安王勢同水火,互不相讓,這一出兄友弟恭的誰信呢。

故而安王不可能交兵權,在宮中抱著小公主來回跑是為了向皇帝示威,表示其可在皇宮中來去自由,隨時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皇帝現在必定惱怒不已。

當真是好大一出戲,也虧得他們如此“忠心”,如此“機敏”。

見陛下瞧著這些位自以為為陛下解憂的奏折只差扔到爐竈裏燒火的神情,小張公公不敢說話,戰戰兢兢地把皇後娘娘送來的湯藥往正怒意勃發的陛下面前送,心中也不由得埋怨起這些位大人。

陛下都不介意把這位安王殿下當祖宗供著,估摸著只要安王殿下不失心瘋點了太廟要月亮給月亮的,他們自作聰明的什麽勁,倒是連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小心臟天天七上八下的。

趙澤瑾並未回應那幾個奏折,如此有人察覺不對懸崖勒馬。有人卻覺得陛下之勢在等著群臣的沸反盈天給安王治罪,故而聯合太學的許多學生一同又上了折子。

其上書趙澤瑜無視宮規、藐視陛下、傲慢自大、擁兵自重、窮兵贖武、損耗國力,六樁大罪條理分明,直奔死罪而去,當真是好一番忠肝義膽。

趙澤瑾掃過折子上的數條大罪,有史以來第一次在朝會上雷霆之怒,不多時,一整個大殿的大臣跪了一地。

趙澤瑾在前朝發火的時候,趙澤瑜正在補覺,在邊關打仗留下來的毛病,睡眠比較淺,質量不怎麽好。

之前有戰事支撐,人歲數又小,哪怕常年睡眠不夠也總能精神百倍地去商議戰術布置。

可如今沒什麽需要他操心的,他一個二十來歲的人,虧空還是能靠睡眠養回來的,只是質量不好,難免要用時長來補,故而每日他差不多要水上六個時辰。

可同時趙澤瑜的身體畢竟正當年,又有個年輕人的通病,白天賴床睡足了晚上便不樂意睡,屋中燈火通明地熬夜看話本,非得等到三更天才沈沈睡去,如此終日循環,倒也是晝夜顛倒得十分穩定。

這也是登基大典在即,趙澤瑾整日忙著,後宮雖只有景曦一個,但該有的排場卻是少不了,這一沒人管趙澤瑜,自然是山上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畢竟夫妻倆誰也沒想到這位大帥都在邊關這麽多年了還能幹出晝夜顛倒加賴床這回事。

是以小張公公在陛下暴怒了一刻鐘還不打算停止時,急忙派小太監來請安王殿下瘋狂敲門,看到的來開門的便是一只睡眼惺忪頭發散亂衣衫不整靴子只穿了一半的安王殿下,簡直要當場暈過去。

就看朝上那種形式,若是等安王殿下打理好自己再去的話,陛下可能已經把滿朝文武都燉湯了。

小太監著急,說話說得顛三倒四的,但趙澤瑜的睡眼已然悄然清明,再不見一絲混沌。

軍中出身的人整理著裝的速度是尋常人難以置信的,還不等小太監幾句哭哭啼啼的話說完,趙澤瑜便已然是衣冠楚楚了——當然這個冠還是有點隨意的只紮了個馬尾,畢竟要想在短時間內工工整整地束好對於一個卷毛來說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趙澤瑜只留下一句“本王這便去”便運起輕功,沒了蹤影,留下一個嘴巴張大的小太監驚嘆地看著他遠去的方向,絲毫不知自己又多了個仰慕者。

在陛下身邊伺候的都知道這位安王殿下有多受寵,趙澤瑜無需傳報便風風火火地進了朝堂,觸目所及便是許多大臣伏在地上頭也不敢太的尊臀和另一些跪得筆直但明顯不是他哥唾沫的重點關註對象,估計只是勸陛下息怒的。

聽那小太監所說趙澤瑜還以為他哥都要砍人了呢,不過看殿前還幹幹凈凈的沒有一絲血跡就知道這些位彈劾他的大人中,還真是沒什麽硬骨頭。

趙澤瑜雖然對他哥有種不知如何說的眼瞎心盲,但也絕對知道他哥可真不怕斬言官被後世口誅筆伐。

比起許多只會挑軟柿子與忠心臣子捍衛帝王尊嚴的陛下,他哥才是真正的忌諱別人威脅於他。

比如說現在,他便能看出來他哥罵了這麽長時間就是希望有哪個缺心眼的被罵得受不了自己站出來同他頂嘴露出破綻,他哥是真被氣著了,想要伏屍半朝。

雖然他趙澤瑜也奉行睚眥必報準則,可畢竟還是得顧著點他哥的名聲,得安撫他哥這只暴怒的雄獅,無聲地嘆了口氣:“皇兄息怒。”

趙澤瑾瞧著他來,皺了下眉,轉頭便瞪了小張公公,給人瞪得直接也跪下了。

趙澤瑜一枝獨秀、鶴立雞群,倒忽地感覺有點好玩,只覺得他哥實在是任性得有些可愛,眉眼彎了起來。即使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也難掩其雙眼靈動。

趙澤瑾看見趙澤瑜便知道今日是不能有效地懲治這些個投機取巧只會汙蔑功臣的東西了,本來對這個搗亂的兔崽子也沒什麽好氣,但看著他笑又不舍得發脾氣了,只得道:“小瑜,你來作甚?”

“小瑜”二字一出,趙澤瑜感覺自己身上長了百十來雙震驚的眼睛,不由得感慨他哥可真是會把他往高地架,但也明白兄長是在表示對自己的看重,警告所有人不要在他身上打主意。

趙澤瑜瞟了他哥一眼,把“不得直面天顏”這一條扔到嘴裏吃了,仿佛沒看到這一地人似的,若無其事地道:“皇兄也沒說不準臣弟來上朝啊,臣弟今日路過,瞧著這兒諸位大人們跪得熱鬧,一時好奇,進來看看。”

他故作驚奇:“諸位大人跪得這般錯落有致,實在給皇兄演示什麽有趣的陣法嗎?臣弟領軍四年,還沒見識過這等有趣的陣法。”

那些個本來就很怕的大人們眼見著他們彈劾的正主來了,且這位正主含譏帶諷絕不是好相與的,頓時一個個抖如篩糠。

趙澤瑜:“……”

這些大人戰鬥力也不行啊,可真沒意思。閑得無聊興致勃勃地前來吵架的安王殿下頓時沒了興致。

趙澤瑾冷哼了一聲:“大啟的大帥用得是神鬼莫測、護國安民的排兵布陣之法,這些猴戲,呵,實在不必你看,免得臟了眼。”

現在趙澤瑜對他哥前一世稱帝後有沒有被大臣們套過麻袋感到十分好奇,他哥這嘴這也是太過不留情面了些,也不知這些心高氣傲的大人們……

趙澤瑜還沒想完,四周看看,沒看到跪伏著的這些位中有對陛下怒目而視的,只看到了一個個恨不得鉆進地裏去的。

趙澤瑜:“……”

算了,打擾了,看來都是尊嚴誠可貴,生命價更高的,倒顯得他哥和他十分大張旗鼓,欺淩弱小。

他聳聳肩:“既然如此,那臣弟也沒什麽興趣看了。不過既然諸位肱骨們這般想為皇兄放松,甚至不惜在朝會之上為皇兄表演猴戲,臣弟記得皇兄這幾日因凍災使百姓傷亡、還有傷農耕而憂心忡忡,諸位打人者半以皇兄之憂為憂,想必定會願意毀家紓難、為我大啟百姓現出一份力量,不是嗎?”

這一日,大啟朝堂又一次被一開口便將朝臣的錢袋子搜刮幹凈的噩夢統治,而當事人則飄然離去,只留下了令人肝膽俱裂的傳說。

這一日,安王收獲了陛下昭告天下的回護、陛下收獲了豐盈了不少的國庫,只有沒事閑得亂揮筆桿的大人們收獲了付諸東流。

哦,對了,還有太學,陛下命令事關開始修撰《安王破燕傳》,並要求太學學生必得背誦精通,這都是後話了。

宴安元年,新皇登基大典之上,一同封後,允諾本朝皇後可不遵“後宮不得幹政”一說,同時立一歲長子為太子,賜五歲長女封號為慧昭公主,又當場細數安親王四年來戰功赫赫、一平北燕多少年間帶給大啟的疆土之患,只差封個話本中的一字並肩王了。

不過可能是考慮到諸位臣子亂蹦的眼珠子,也可能是怕這位置太過招搖,據說旨意都快發到中書了,又被陛下追回了,總算險而又險地讓滿朝文武將心放回了肚子中。

麻木的好處便是不論日後陛下如何炫耀他的弟弟,他們都可以以一雙強悍的耳朵和一個強大的心臟聽完,不至於當場暈厥。

這位宴安帝登基後許多政令都踩在了祖宗之法的臉面上,讓許多臣子們幾乎要每日以頭搶地。

譬如說後宮可以幹政,譬如說對安王明晃晃的偏愛,譬如說讓太子八歲理政,再譬如說下令對士農工商不合理的等級制度改革,再譬如說多興兵戈,間接推動了工部兵械的發展……

後人對宴安帝評價,聖明有之,殘暴有之,不遵禮法有之,但無一能否認大啟在宴安帝在位期間達到了空前絕後的大一統,大啟北收北燕,南定南祁,東平倭寇,西方來朝,萬國臣服。

其中無數新奇大膽的改革令大啟始終立於不敗之地,無數俊秀人物鬥艷爭輝,卻都蓋不住其中一位的風頭。

他是炙手可熱的安親王,手中權力恩寵乃是歷朝歷代親王中最大的,大啟朝臣時刻擔心他要反,後世學子看其傳記時時刻擔心他功高震主會不得好死,可宴安帝和這位安親王竟當真奇跡般地一生兄友弟恭。

這位安親王本身履歷相當傳奇,他終身未娶,十六歲任定北軍元帥,不過四年蕩平北燕,於宴安帝登基時將北燕疆土奉上。次年,他與當朝皇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平定南祁,再度震驚朝野。

而後他天南地北地游歷,下南洋,走西洋……興高采烈地在西洋剛剛有侵犯大啟意思的時候打到了他們家門口,也不知這位煞星是游歷還是挑釁去了。而且安親王還把宴安帝、皇後、公主和二皇子也拐出去了一年,只留太子監國,據說那時太子日日都十分悲憤。

就這般野得似乎這個世界都裝不下他似的野了有十來年,他回朝後整理自身游歷筆錄,著書《安游記》,流傳後世。

據說,安王殿下傳世的除了有此游記還有數十篇書信詞賦,還有些頗為流傳的小曲小調,就是不大能登得上大雅之堂,但也不過是據傳而已,並未載入史冊。

在那個只有趙澤瑜知曉的第一世中,趙澤瑾在被老皇帝處死前曾有三個願望。

一願四海升平,百姓富足,人人安居樂業,不受戰事侵擾。

二願能往海外一游,親自丈量天地之廣。

三願能和妻兒還有小瑜親人相伴,幸福一生。

第一世一願成,第二世二願達,第三世終於三願俱全。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正文就結束了。

最開始的靈感來源於我突然想若是當年二鳳在玄武門事變時若是沒能下定決心,是不是中國歷史上就會少了這樣濃墨重彩的一個時代,其實澤瑾的定型比小瑜要早,小瑜最初的人物設定想了幾天,才定下來他殉道者的基調,他沒有澤瑾那麽游刃有餘,本身所求只是自由,但他卻每一次都做到了為四海升平奠基,本身是帶著悲□□彩的,因為還是想有個he才有這個三世設定。

這是我寫的第一篇長文,我也寫不出細綱,除了幾個點基本都是我坐到電腦前才開始想要寫什麽,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而且也比較啰嗦,明明我最初定的是四十多萬字,楞生生寫到了快八十萬字,感謝每一個追文小夥伴的陪伴和包容,接下來會有幾個小番外。

如果大家感興趣,求給下本要開的《詐屍後我又成了仙門的噩夢》點個預收唄,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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