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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和兄長聽那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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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走向堪稱離奇, 趙澤瑜也算是見識過許多人性了,可實在還是覺得難以理解,這一年京城中是專出出爾反爾的怪胎嗎?

趙澤瑾道:“我還是想知道他這般做的原因, 此事也涉及你, 你也陪我一道去。”

“行啊, 那我們是現在就去流瑟宮找他嗎?”

“不, 我們去見淑妃,現在應當是淑太妃了。”

淑太妃的宮殿被禁衛軍把守著, 形同軟禁, 趙澤瑜問道:“她可曾反抗?”

趙澤瑾搖頭:“不曾, 也是因此,我才覺得這些事來問她,或許會有答案。”

趙澤瑾雖派人看管,卻不曾短了淑太妃的一應用度, 看守的禁衛軍對其宮人也並無甚欺辱之事。

故而看到他二人前來,他們雖稍稍有些忐忑卻不曾太過驚慌。

淑太妃形容稍稍有些憔悴但看起來精氣神卻並未太過摧折, 見到他二人也是端莊沈穩,請他們落座。

不過終歸還是她先沈不住氣一些。

“陛下,不知鑫兒他……”

“寧王的傷勢並不嚴重,如今已能下地走動, 但……”趙澤瑾意味深長地道:“寧王他今後如何卻也要看今日太妃說些什麽。”

他雖似是談笑風生, 可笑意間不加掩飾的帝王威儀卻是渾然天成一樣, 趙澤瑜雖是第一次見, 卻也知這是數十年帝王之位給趙澤瑾帶來的。

淑妃默然,趙澤瑾倒也不催她,順手從袖子中掏出一顆糖塊投餵趙澤瑜。

宮中陛下親自要求禦膳房做出的糖塊自然比之市井之間的不知精致多少,在邊境苦熬了四年的趙澤瑜眼睛一亮, 便享受美味去了,倒也不覺得無聊了。

太妃怔怔地看著,皇帝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安王的看重,簡直是在拿人當兒子養,她突然看著趙澤瑜道:“我曾經以為這個位置應當是鑫兒的。”

以為今天純粹是來聽八卦的趙澤瑜:“……”

好端端的怎麽又有人來搶他哥?

趙澤瑾拍拍他的後背,趙澤瑜端方外表下隱形炸出的毛才平息下去。他唇邊笑意不減:“得太妃厚愛,朕承擔不起。”

淑太妃這才從什麽夢境中忽地醒過來一般,滿是悵然之色:“陛下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知,另外不知陛下是否還想知道武懿皇後的事情?”

趙澤瑜立時向旁邊看去,只見趙澤瑾的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旋即又恢覆了原狀,語氣中隱隱含著警告之意:“太妃應當知道,朕平生最不喜旁人要挾。”

淑太妃嘆了口氣:“我原也是想將這些事告訴陛下的,如今也只是希望陛下念在鑫兒他真的只是一時糊塗網開一面。”

趙澤瑾不置可否:“那便要看太妃能否說服朕了。”

淑太妃看他心知是得不到一個確切的保障了,便也嘆息道:“都是天意。”

“我當年被選入宮時,身子虛弱,舉目無親,甚是驚懼。這宮中人大多都有母家依靠,可我父親不過是個說不上話的文官,我當日被選上也只不過是略有幾分姿容。”

“我性情寡淡,不喜陛下,自然也為陛下所不喜,整日孤零零地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並無半個知心之人,心中郁結,很快便病了。”

趙澤瑜聽到這兒差不多就明白了,就像武懿皇後當年照顧幼小的他,再往前想必也這般照顧過年輕時的淑太妃。

“那是我人生中幸福的起點,我本來已然覺得這深宮如同怪物一般吞噬著我的生命,一想到自己要在這裏孤獨終老便覺得倒不如直接病死,起碼省卻數十年的孤獨。這時,是瓊雪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之中。”

淑太妃顯然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趙澤瑜卻敏銳地註意到了她用的稱呼,而且顯然這稱呼已然是她的習慣了。他先前並不知武懿皇後姓名,不過想來這二字便是。

以她二人在後宮中的身份差距,這二字可被人說成是不敬皇後,但私下稱呼卻顯示出了無比的親昵之感。

“她是那樣的睿智、颯爽而又聰慧,她會給我念詩,也會誇讚我的詩詞。她總說自己的詩詞粗淺,可她的詩中分明是我從未見過的豪邁氣概。”

“等我好了些許能夠下地走動後,她會應我所求為我舞劍,我為她游龍拈花之劍作詩作畫。後來我大好之後,她讓人在我的宮中紮了個秋千,每次她推著我蕩得很高的時候,都是我對她所說的宮墻外的世界無比向往的時候。”

趙澤瑜聽著聽著不知怎的總感覺有些怪異,他們這些生在宮中的人,見慣了妃嬪間爾虞我詐爭風吃醋,卻是很難見到像是武懿皇後和淑太妃這樣的融洽,融洽到比親生姐妹還要親近,親近到讓他不知為何有種怪異的感覺。

淑太妃從袖間拿出一方一看便是有些年月但保存得很好的帕子,可那帕子上的繡工……就很讓人不忍看。

軍營之中都是群糙漢,也沒人幫忙,趙澤瑜在邊關不僅練就了統帥的火眼金睛、指揮自如,還學會了縫補的隱藏能力。

一開始只是補上破洞或是不慎劃了小口的衣服,到後來隨著日子的長遠,他裝東西的荷包都是自己縫的,針線活十分熟練,如今甚至都敢說自己一聲賢惠。

是以這帕子……趙澤瑜嘴角抽了一下,覺得自己實在是有底氣嘲笑一下這個繡工的。

可淑太妃卻無比懷念且珍惜地輕輕拂過:“陛下小時,我也為陛下裁過幾身衣裳、繡過些小東西,這是瓊雪送我的,我當日還打趣過她。”

趙澤瑜:“……”

冒犯了,他收回上面的話。

他不由自主地用餘光看著他哥,他哥的目光投向那個帕子,顯然是心緒有了些許波動。

“當時我聽從她的勸告,她說在這宮中本就困苦,何必自己為難自己?有陛下的關註總能讓自己得到些許便利。”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願意,只是她顯得十分憂愁我才答應,現在想想或許她那時便早早地預見到了自己可能無法庇護我多久了。”

趙澤瑾的手指抓緊了袍子:“我母後……”

不等他說完,淑太妃便已然明了他問得是什麽:“瓊雪的的確確是因病而逝,沒有被別人謀害,但和你的父皇脫不了幹系。”

她一向十分淡薄的面容此刻充斥著濃重的恨意:“當日他娶瓊雪時明明承諾過此世唯她一人,可後來他又做了什麽?”

“他肆意踐踏瓊雪的愛意與感情,今日疼這個,明日寵那個,甚至縱容陳氏那個賤人在瓊雪這個皇後面前耀武揚威,致使瓊雪傷心至極、郁悶成疾。”

“陛下,瓊雪本來已經放下那些感情了,只想撫養你好好長大,若非陛下他得寸進尺、咄咄逼人又何至於將她這樣豁達的一個人逼得纏綿病榻?”

若非趙澤瑜身下的座椅足夠結實,趙澤瑜都要駭然到摔個大馬趴了。

她此刻方才看出來,這位淑太妃,她竟然……

趙澤瑾閉了閉眼睛,半響再睜眼,那一絲的軟弱便已褪去:“我母後已然故去,如今該受到懲罰之人已然得到了報應,再說這些也無甚意義。今日我與小瑜是來問一問寧王之事的,太妃你說這些也是無用。”

淑太妃怔楞了一番,苦笑道:“罷了,我且繼續說。”

“鑫兒他出生後,我知道以我們母子的勢單力薄,最好不要卷入爭權奪利的旋渦。我那時希望的便是陛下你承襲帝位,而鑫兒他能夠做你的左膀右臂,我也就心安了。”

“可你自幼聰慧,一直都是由大儒單獨教習,無比忙碌,等到你大了些入朝後,那時瓊雪已然對陛下心灰意冷,和陛下相處得並不愉快,只是並未在你面前表現出來。她那時的意思便是叫我和鑫兒不要卷進任何爭鬥,我也見識過太多的血腥陰私之事,實在不敢讓鑫兒和你走得過近。”

“你母後去世後,我無可排解,同鑫兒便傾訴得多了些,你的事情我也一直有所關註。”淑太妃眼中無限悵然:“我本以為鑫兒能理解我不讓他參與到朝堂中的苦心,我以為我一直都很了解鑫兒的想法,可沒想到我這個做母親的竟然這般失敗,他竟然一直都對我有怨。”

趙澤瑜不大理解:“他怨你什麽,怨你不讓他參與儲位之爭嗎?”

他面露嘲諷:“枉我還以為寧王是個聰明人,他也不想想他靠什麽爭,攪進朝堂豈不是會粉身碎骨?”

“不,”淑太妃知道在趙澤瑾眼中趙澤瑜的地位,只是歆羨地看了眼趙澤瑜,並不因為他這堪稱十分無禮的語氣生氣,“他怨我時常掛念陛下,時常懷念瓊雪,背叛他的父皇,理所應當地認為他不如陛下。”

趙澤瑜:“……”

多虧了這三輩子給趙澤瑜帶來的沈穩,否則趙澤瑜會直接道:“可是他本來就不能和兄長的萬一相比啊。”

同時他聽出了淑太妃那隱晦的意思,用他自己的話翻譯一下就是:趙澤鑫此人別的不怎麽行,但心思敏感,估摸著是從她的言行之中察覺到了她對武懿皇後那份感情了,所以在趙澤鑫心中,他的母親背叛了他的父親,乃至心中扭曲。

可見果然世俗禮教害人不淺,直接把趙澤鑫的腦仁都弄壞了。若說背叛,他父皇這個三宮六院的負心人豈不是早就將背叛之事光明正大地行了個便,他又有何資格說“背叛”二字?

而且早在保護趙澤鑫免受朝堂後宮相爭之時,淑太妃便已然做出了選擇。她沒有不顧一切地去讓趙澤鑫幫助兄長,而是選擇了保護自己的孩子,甚至這些年都不敢和兄長有絲毫越矩的聯系,生怕牽連到趙澤鑫。

只不過是趙澤鑫身在山中,怨憤蒙住了他的眼睛,叫他看不到他母親為他的苦心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直撩彎,彎戀直,所以這其實也算不上百合花開,畢竟單戀沒結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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