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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浪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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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立太子的典禮排場還是十分聲勢浩大的, 畢竟皇帝一直讓儲位空懸好不容易才定下來,也算得是一件極大的喜事了。

趙澤瑾一直在禮數方面做得一絲不茍,這一次自然也是, 只不過有一個環節引人矚目了些。

該到中宮拜見皇後之時太子卻是直接改道去了皇家陵園, 在武懿皇後陵墓前跪拜, 拒不前往鳳儀宮。

若按禮制來說, 太子此舉倒也沒有什麽毛病,可卻也好像是扇在皇後臉上的一個大耳刮子一樣, 總之十分微妙。

而陪同太子的人臉上都沒有意外的神色, 想來陛下也是首肯的, 如此來看,果真是女人如衣服,一個皇後又怎麽比得上太子呢?

不過比起對皇後的關註,更多人還是在關註陳丞相, 畢竟大家都知道,太子上位後第一個收拾的必然是陳家。

可陳肅倒是波瀾不驚, 一直還是那副隨和的模樣,深不見底,讓窺視的人都鎩羽而歸。

至於說為何沒有去窺探英王的?英王直接稱病缺席了冊立太子的典禮,想也知道這會兒估計又在府中發瘋呢。

本來這其中有許多流程應當是太子妃陪伴太子共同完成的, 但趙澤瑾知道景曦不喜歡這種死氣沈沈又繁覆冗雜的條條框框, 便也請求只讓景曦跟著他一起去武懿皇後陵墓前跪拜, 而後便送她回東宮歇息。

找的理由也很是正當:最近旭兒時常哭鬧, 沒有母親在身旁恐會引起驚悸。

皇帝對這個太子妃本來也沒什麽關註,自然也準了。

景曦雖然不大喜歡這種冗雜的排場,但主場之人是趙澤瑾,她還是十分想要在旁邊陪伴的。

但趙澤瑾身為曾經登基之人, 這太子冊立之禮還真不如何看重,並不願意景曦在這典禮上跟著他又跪又拜的,便俯身在她耳邊道:“曦兒不必遺憾,待到我登臨絕頂之處,必將迎你與我同看這萬裏河山。”

趙澤瑾都出門了,那狂傲又霸道的話卻仍在景曦耳邊回蕩,叫她也不由得生出一種一覽眾山小的豪氣來,一時又難免耳朵發燒,臉頰也泛上些許紅意來。

偏這時候,某個小丫頭還道:“爹爹,娘親,咬耳朵,羞羞。”

景曦:“……”這小丫頭幹脆扔了吧。

當上太子的好處便是在收到趙澤瑜來信時他終於能直接去工部尋吳尚書將他思索了好久才畫出的盔甲武器雛形圖樣與其交流一番,並進行完善,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打造了數百套出來運往北境。

被壓制了許久的踏雪騎終於重新露出獠牙,他們忍耐了許久,將過往不再適用於現在的體系一一剪除,習慣一一改變。

他們過往是定北軍中來去如風的煞神,是在敵軍中可止小兒夜啼的存在,卻因為雪狼騎針對他們而他們也確然遲遲無法研究出有效的應對方法不得不退避三舍。

於他們而言,這也確然是一種恥辱,如今便是雪恥之時。

這一批由趙澤瑾設計並改進的甲胄在重量上只比從前重了兩成左右,可防禦能力卻是強了一倍有餘,看得出應當是廢了大價錢真功夫。

而這武器確實也出乎他們意料,竟然不是刀槍劍這一類尖銳之物,而是鞭鐧這樣從前並不經常應用於軍中的武器。

不過一開始他們雖然懷疑卻仍是進行操練,發現這鞭鐧雖不像刀槍一樣鋒銳,可以適當的角度論起時帶起的擊打力道極為沈重,若是敵方穿著重甲,鞭鐧揮舞過去帶著重甲能將重甲內的敵軍打成嚴重的內傷。

於是便也不得不稱讚能想出這種辦法的人當真是無比聰慧。

沈寂了半年的踏雪騎再次亮相,僅僅數百人便殲滅了敵方一千多囂張殘暴的雪狼騎。他們本就是定北軍中最出色的一批將士,如今武器上有了便利又如何敵不過敏捷程度比之他們差得不可以道理計的雪狼騎?

縱使雪狼騎有那種精心打造出的暗器,可是死物便是死物,它們永遠沒有人的智慧與敏捷。

只消看清敵人擡手時的動作,踏雪騎久經訓練的直覺會讓他們的腦海中自動感應出這暗器的軌跡。

那麽只是躲避著前進,對他們又有何難?

在大啟與北燕拉扯數年之時這一場勝利雖然並不大,但給大啟的軍心帶來的是無可比擬的振奮。

全軍上下都因為能夠遏制住雪狼騎而歡欣鼓舞,只有鄭永晟一直悄悄地瞄著趙澤瑜。

就算是再高超的人也不能夠憑借潦草的幾句描述短時間造出克敵之物。

按趙澤瑜當天所說,那麽他便是早早地給在朝中的太子秘密詳述了敵方重甲的特點以及壓制我方之處,太子必得苦思數月並且秘密實驗方能有這樣的成果。

若是這其中太子有過一點點對這位掌軍權的弟弟的忌憚的話,那麽只需做一點小小的手腳,踏雪騎這一回便會吃一個敗仗,這敗仗並不足以動搖北疆局勢,卻會讓向朝中求助、派他們出戰的趙澤瑜遭到一點小小的質疑。

而若是趙澤瑜再打上幾場小的敗仗,這分質疑便會越滾越大。而不過三年,趙澤瑜雖說已經讓大家認同他為主帥,卻始終不像是那些征戰十多年的大帥建立的威望深重。

這越來越重的質疑便足夠了。

鄭永晟被自己想的東西弄出了一身冷汗。倒並非是他想得太多了,而是歷朝歷代,政權與軍權若不在一人手中,永遠是暗潮洶湧的。

更何況這兩人都是皇子,是能夠名正言順登上那個位子的人。

鄭永晟覺得自己這種擔心才是正常的,像是這倆兄弟這種才太不正常了,怎麽可能會有這般互相信任的皇子兄弟呢?

況且即便是現在互相信任,那麽以後呢?

鄭永晟不敢相信這些王公貴族的心,但身為和這兩個人交情都不淺的一個將軍,他卻是從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個忍不住的期望:可如果他們真的能做到幾十年如一地信任不疑呢?

這兩個人,一個雄才偉略、仁愛賢德,一個天縱奇才、少年英才,那麽是否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啟恢覆到太宗時期的盛況呢?

而後這幾個月中,大啟與北燕交戰之時,勝多敗少,士氣高昂。似乎北燕那種全民皆兵,絲毫不顧及民生的弊病也在慢慢顯露,

北燕的糧草軍備可能快要撐不住了。

而大啟京城之中,趙澤瑾憑借著他設計的那一套甲胄與武器,甫一登上太子之位就讓大啟在北疆揚眉吐氣了一番,在朝中頗得讚譽,也順勢坐穩了太子的位子。

同時他還提出了對民間農商的管理與落實優惠增加其積極性促使國力提升的幾條建議。

皇帝看過後覺得別的倒還中規中矩,其中隱隱透露的整治世家大戶侵占農田、憑“皇商”和“官家”的名頭欺壓民商之意卻是正正說到皇帝的心坎之中了。

故而當即不管朝中許多人的反對,著戶部大理寺即刻去辦這件事了。

次日,嚴令各刺史、縣令上報整治轄地中有關侵吞地產、欺壓商戶的通知便發向了大啟各地。

而朝中的氣氛便也更微妙了。

正是年關,趙澤瑜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他哥給他寫的專談正事的信,一封是他哥說家事用的信。

雖然十分想先拆家信,趙澤瑜還是抑制住自己先去拆了第一封信,看過之後也不由得有些擔心。

“看來兄長已經在著手激發矛盾了,端看這一次世家大族還能不能忍了。既是如此,我這邊也應當加快速度了,總不能太讓兄長分心。”

他又在心中思考了一番眼下的戰局才拆開第二封信。

這上面一共有三種筆跡,其中兩種他都很熟悉。兄長的是讓他不必著急,以自身安全為重,戒驕戒躁,行百裏者半九十,切莫在最後關頭松懈。

趙澤瑜看著簡直都能想象出他哥語重心長的模樣,不禁心道:我哥果真還是好生啰嗦,倒像是個教書的小老頭。

然後便是嫂嫂的,她便是具體了很多,衣食住行幾乎都讓她操心了個遍,順帶讓他早些回來,說她做長壽面的手藝又好了很多,可惜沒人欣賞。

趙澤瑜這才盤算著日子,驀地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下一個生辰他便要到弱冠之齡了。那一直壓制著的思念之意竟是不由得沖破心中防線蔓延了出來,他想回家了。

真的經歷了一番,才知道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滋味,尤其是這等年關時節,縱然軍營中也往往會熱鬧一番,可他現在獨坐於帳中,卻實在是歸心似箭,眼中酸澀。

孤獨的夜色中,情緒似乎格外容易泛濫,趙澤瑜好不容易才將一瀉千裏的思緒收拾好,接著往下看。

這卻是十分稚嫩卻已然有幾分風骨的字跡了,若單論字跡,定然看不出這只是一個四歲小女孩的字跡。

也是個必定有大造化的孩子。不過估計他回去時這孩子都不記得他了吧?這番寫信應當也是兄長和嫂嫂讓她寫的。

不得不說,縱然知道苓韞定然是不記得他了,可看到上面的“望叔安,韞兒念”的認真的筆跡還是從心中有一股暖流升騰。

待到他再仔細看時,竟然發現還有一只小小的掌印,下面是他哥的字跡:旭兒太過年幼,實不能用筆,只得以掌印代之。

趙澤瑜:“……”

他想了一下自己的小侄兒一手墨的場景,實在是不能不感慨於他哥的惡趣味並對旭兒抱有一絲同情。

作者有話要說:  旭兒:但凡我再大一歲都能抓住筆劃拉兩個字,丟死人了

澤瑾:沒把你腳印印上就不錯了

小瑜:終於被我哥禍害的不止我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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