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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生死,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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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瑜正提著真氣領頭穿梭在林木之中, 忽而後心一涼,一口氣差點沒提起來,踉蹌了一下。

他身後的兵見狀急忙扶了下他:“元帥, 您怎麽了?”

趙澤瑜擺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拿出瞭望鏡向著遠方望去。

那裏是北燕的軍營, 十萬人的營帳密密麻麻, 顯得格外有壓迫之感,氣勢無比雄渾。

阿若那懷疑得沒錯, 僅僅一趟運糧隊的糧草並不能滿足趙澤瑜的胃口, 他竟是膽大包天, 把主意打到了北燕在大啟邊關九城外駐紮的這十萬大軍的糧草上。

北燕的生活穩定程度相當脆弱,這一年若是天氣不好,收成大減,那麽整個北燕都要餓著肚子過冬了。

就算收成好, 可北燕養著這麽多的大軍,耗費的糧食也是極其可怕的數字, 兩年前北燕那時戰敗又收成欠佳,阿若那這才要在和談時向大啟求糧,否則兩年前阿若那就算再如何也不會同意割地。

不像是大啟這邊有完整的運糧體系與流程,北燕那邊運糧一次又費人又費時, 趙澤瑜篤定他們大營這裏會有一批足可以支撐幾個月的糧食。

一旦這些糧食被他們毀掉, 那麽北燕再也拿不出多少能夠支撐軍隊的糧食, 不攻自破。

不過既是這般重要, 想來必定重兵把守,趙澤瑜在地上展開一張北燕布防圖。指著一處道,“據我們的探子所探,這裏便是糧草所在之處, 也是整個北燕大營中防衛相當森嚴之處,我們要想得手便要趁機制造些騷亂出來。”

北燕營帳之中,方才那個將軍並不在,可能是怕自己的脖子再次遭到什麽致命打擊,這個將軍道:“王君,糧草已經裝車完畢,您打算何時啟程?”

阿若那轉著手中那根狼毫筆道:“再等等。”

這位將軍便也不多言,站到一旁。

不多時,那攤子又來回報:“稟王君,那大啟軍隊已經在連雲山的一處峽谷之處設下埋伏。”

阿若那問道:“可見著了領頭之人?”

那探子道:“那領頭人身著一身銀色輕甲,看起來地位似乎十分尊貴。”

阿若那從書中抽出一張畫像:“你看看可是這人?”

那探子分辨了一下:“就是他。”

這探子退下後,阿若那道:“準備一下,我要啟程回去了。”

趙澤瑜抱著樹枝拿著瞭望鏡向遠處張望,高大的樹木遮住了他的身形,但在地下還是能看清他猴子一樣的姿勢。

為了不顯得冒犯,大家都不怎麽敢擡頭看他。

眼見運糧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軍營,為首的人正是阿若那,趙澤瑜放下心來,除了阿若那別人他還真沒什麽好怕的。

他跳下樹來,吩咐道:“等一會兒聽到峽谷那邊傳來動靜我們便行動,雙方互相牽制,到時我帶十人去中軍大帳,擒賊先擒王,至少不會讓他有發號施令的機會;你們便換上北燕軍的衣服,將火藥丟向營中四方。趁著濃煙滾滾,遮掩視線之時,便捂住口鼻直奔糧草之處,能燒多少算多少。”

看這些人一臉擔憂,他笑道:“諸位都是我大啟的精兵,輕功也都十分了得,這種事我相信即使第一次上手也可以做到十分熟練。”

他又嚴肅道:“雖然必定會有傷亡,但我身為你們的大帥,大啟的皇子,還是想說,諸位都是我大啟的榮耀與驕傲,我希望你們都能平安歸來。”

趙澤瑜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自己的心跳。雖然那種危險讓人有些頭皮發麻,但同樣對他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他忽而能夠明白武林中那些高手為何有許多按捺不住刀口舔血了,梟雄一詞本就是生於鮮血之中的。

那峽谷距離北燕大營不遠,趙澤瑜曾特意叮囑過乘風不要吝惜火藥,盡量搞得聲勢浩大一些。

果真,不過兩刻鐘,便有一聲巨響從峽谷那邊傳來,趙澤瑜遠遠地看到中軍帳中的三個將軍都出來了,而整個北燕軍營的士兵也都被那聲巨響吸引了註意力,便手下一揮。

趙澤瑜眼力不錯,挑出的這一百人輕功都很不錯。

他們從不同方位迅速靠近,躲過北燕士兵射來的箭,將包好的火藥拋出點燃。

趁著濃煙滾滾,爆炸四起之時迅速解決掉相鄰的北燕士兵,這一百人換上他們的衣服,其中九十人在四方“敵襲”的喊叫聲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向著裝著糧草的地方行進,而有十人便跟著趙澤瑜來到了中軍帳前。

可讓趙澤瑜心中一沈的是那三個將領看到他竟毫無意外的神色,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可能有什麽地方算錯了。

可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境地,趙澤瑜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動手,帳中便傳出來一個聲音:“安王殿下,人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嗎?”

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趙澤瑜便閉上了眼,在北燕軍營三個主將都出來時還能在帳中安坐的女人還能有誰?

趙澤瑜勉強讓自己狂跳的心安靜下來,沈沈地說道:“北燕女君,阿若那。”

阿若那一掀營帳走了出來,果真和趙澤瑜看到的那個押送糧草回去的“阿若那”服飾一模一樣,如何不知道是被她騙了過去。

阿若那道:“你們中原人有一句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知我說的可對?”

趙澤瑜苦笑道:“是我棋差一著,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如何知道那個不是我的?”

阿若那負手而立:“我了解你的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譬如說我知道你現在想的並非是我是如何知道那個在連雲山的不是你,而是在這裏盡量拖住我們,來制止我抽調人手去保護糧草,對嗎?”

趙澤瑜瞳孔緊縮,阿若那笑得霸道而肆意:“可惜,你的算盤,要落空了,你以為我在明知道你們要來此的情況下會把糧草繼續放在這裏嗎?”

“那便無需多言,來戰便是。”

趙澤瑜身後的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三人上前分別對上那三個將軍,一個人和趙澤瑜共同與阿若那交起了手。

這幾人便是也跟著趙澤瑜一同來的那六個一流高手中的老大到老四,如今跟在趙澤瑜身邊算是親兵。

他們在這邊抽不了身,趙澤瑜屢屢想要脫身都被阿若那死死纏住,若非旁邊有一個高手共同作戰,怕是早成了阿若那的槍下亡魂了。

有一個人道:“大帥,煙霧快散盡了,我們該怎麽辦?”

趙澤瑜牙根緊咬,他旁邊的老大正一劍劈向阿若那,被她架住,趙澤瑜便也劈過去一劍,一拉旁邊的人:“走!”

可他腳腕突然被什麽拉住,身體一輕被甩了出去,眼見要撞到一旁的桿子,只來得及把身體蜷縮起來護住頭部後背便被鐵棍抽了一下那般疼痛,旋即他又被甩到地上,整個人被摔得七葷八素,感覺五臟都移了位。

他只來得及想了一下:幸好沒破相。捂住悶窒的胸口咳嗽了兩下,他眼前的一片黑霧才散去,聽得有人道:“休傷吾主。”

他感覺已到臉旁的淩厲鞭風被什麽截斷了,緩緩睜眼才看到老大又持劍和阿若那鬥了起來。

趙澤瑜撐著劍慢慢讓自己站起來,阿若那方才那一鞭子將他的內力都要摔散了,不過幸虧他之前在夢中感受過一些重傷,如今這樣的傷勢竟也感覺算不得什麽,六道心法在體內運轉,將經脈中的真氣重新連接在一起。

抹去唇邊的血跡,趙澤瑜重新加入了戰局,一時之間倒也是難分勝負。

只是誰都知道,現在雖然由於他們這邊真氣四溢,沒有北燕士兵上前加入混戰,但隨著他們力竭,北燕兵一擁而上,便是他們的死期。

正在此時,忽的風中傳來焦糊的味道,幾個北燕兵急匆匆地跑來,臉上全是黑煙:“稟報王君,糧草……被,被燒了。”

“廢物!”

趁阿若那怒意勃發之際,趙澤瑜順腰間取出一枚其貌不揚的布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手向阿若那及那三個將軍處打出四枚暗器,大喊一聲:“撤!”

只是此時煙霧已然散盡,早有許多弓箭手對準他們,箭雨鋪天蓋地地射來,趙澤瑜忽地感覺到後背一股柔和卻又強勁的推力,徑直將他送出了箭雨覆蓋範圍。

他渾渾噩噩地被人帶著遠遁,向後看了過去,老大的身上覆滿了箭,緩緩地朝著他離去的方向跪了下來。

趙澤瑜依稀看見他的口型,說的是:“殿下,快走。”

他們如游魚一樣散在山間,普通士兵追不上他們的蹤跡。而在連雲山伏擊的五千人也是一觸即退,化整為零,每百人一組散入林間各自回城。

定北軍在邊境日久,這沿途的一草一木都熟記於心,這便是他們能夠逃過北燕軍隊搜捕、安全回城的最大底氣。

乘風到城門前將臉上的□□揭下,感覺總算不辱使命,一轉頭便看到了從遠方掠回的趙澤瑜。

他面無表情,可跟了他十年的乘風卻一眼能看出他神色間的不對勁,轉頭去看和趙澤瑜一同回來神色悲慟的老二:“怎麽了?”

這兩年他們也算是同僚,之前乘風給饞得不行的趙澤瑜帶小點心時這六個便也當做沒看見,現在他這樣讓乘風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二輕聲道:“老大……沒了。”

最後清點人數時,趙澤瑜帶走的一百人中,活下的不過十數。阿若那在糧草附近布置的兵力確然十分到位,只是若有數十人視死如歸,前赴後繼,只是放一把火,卻也算不得什麽太難的事。

北燕人的掠奪嗜殺慕強是刻在骨子中的,但他們所缺少的永遠是那一小撮中原人骨子中流淌的信念與忠誠。

趙澤瑜最終也沒有說什麽,只是乘風看著他的背影驟然感覺他的肩上似乎驟然壓上了許多沈甸甸的東西,可背脊卻挺得愈發直了,卻直得看起來無比蕭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該說啥,就摸摸小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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