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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就是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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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 彈劾秦王一脈的奏折簡直要把皇帝淹了。

這其中包括現在和秦王走得近的大臣、曾經被秦王誇讚過的大臣、曾經和秦王上下級的大臣,更離譜的竟然還有秦王在吏部時監察外放官員考績評優的十多位後來升任的官員。

皇帝在大殿之上時那臉色便已然是風雨如晦波濤如怒了,呈上奏折的不敢說話, 那些素來以“耿直”“清廉”為己任的清流們竟也沒有不長眼出來建言的——看來腦袋之於這些清流們來說還是值幾個錢的。

整個早朝不過一刻鐘便退了朝, 堪稱十年間最快的一次早朝。

皇帝打開看了幾份奏折, 越看越怒火攻心, 徑直將折子一扔,去禦花園散心去了。

張忠跟在皇帝身後, 連忙倒騰步伐, 這才能夠跟得上皇帝。

“哎呦陛下, 您等等老奴,老奴這老胳膊老腿實在是跑不動了。”

皇帝看他一眼,嗤笑一聲:“你這家夥,也不比朕大上幾歲, 怎生如此沒用?”

張忠有些喘,回道:“陛下龍氣護體、身體康健, 老奴自然是比不得陛下這等矯健了,求陛下看在老奴盡心伺候的份上,便遷就下老奴這不中用的腿。”

皇帝被這一記馬屁拍得順了心,心頭郁氣便清出去了幾分。

張忠這才敢試著問道:“陛下因何故如此氣惱?”

皇帝想起那一堆恨不得將彈劾之人祖墳扒開的奏折, 便冷笑道:“你說呢?若真按那些折子處理, 這京城中怕是要殺得血流成河了, 這些世家如此囂張, 也實在是太過妄為了。”

張忠道:“這老奴怎麽沒聽懂,這些折子和世家又有何關系?”

皇帝瞪了他一眼,才一臉朽木不可雕地道:“這些被彈劾的人,無一例外是和澤瑾有過交情或是關系之人, 如今他離京半月,便有這般多的人這般肆意地針對澤瑾,想要逼迫他,逼迫朕停止查他們那些腌臜齷齪的事。”

“朕初登基之時,對這些世家仍是有所寬仁,才讓他們愈發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到現在竟然還聯合起來逼迫朕放過他們的胡作非為,簡直是罪不容誅!”

張忠連忙道:“哎呦,陛下,您消消氣,為這事生氣不值當。”

皇帝摸著石欄,並未再說話,眼中卻殺機畢現:趙澤瑾是奉他的命南下,代表的便是他這個皇帝的態度,這還未查到最後,這些世家就這般狗急跳墻,將國法、將他這個皇帝全然不放在眼中。

上一世趙澤瑜好像是帶著一些兵馬在江南大開殺戒,以致朝野震動,大多數人都未曾料到他竟然先斬後奏,殺了那麽多世家勳貴之人。

當時參趙澤瑜的折子幾乎是漫天飛舞,說他濫殺嗜殺,有違祖宗教導有違仁德治國,他也難免為這個兒子的狠戾而心驚。而當日趙澤瑜也只對皇帝說了一句:“父皇,這江山不是那些世家門閥的江山。”

事已至此,本就是皇帝派趙澤瑜南下,也是他撥給趙澤瑜調兵虎符,這便授予了趙澤瑜事急從權的權力,皇帝不可能為了世家門閥處置代表他顏面與意思的趙澤瑜,這事便也塵埃落定。

如今看來,上一世的趙澤瑜雖然做事狠辣,如今看來卻是應當應分,那些世家蛀空國庫、陽奉陰違,如今更是意圖把控朝政,要挾帝王,簡直是死有餘辜。

張忠在一旁看得分明,也不由得心驚,再不敢像方才那般,便在一旁候著,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這時,一個小太監來報,“陛下,定國公求見。”

一個手握十萬鐵騎的統帥皇帝十分忌憚,但是一個只有閑職的定國公皇帝倒是十分有憶往昔的感慨,每每回憶起都十分覺得自己仁慈又重情。

而正巧他此時對那些世家動了殺意,在江南的趙澤瑾便在他心中暫時地十分讓人安心,連帶著定國公也對他心思了。

皇帝走進勤政殿時,洛振遠已然在那裏等著了,往常不情不願的臉上朝都不願意來,這一次卻顯得有些急迫。

皇帝心中一動,覺得這種神態的洛振遠十分新鮮,畢竟這位鐵血元帥從前可是基本沒給過他這個皇帝什麽面子,這次卻像是有求於他。

“振遠可是久不來宮中,連早朝也不來,朕還當是朕有何地方得罪了振遠,教振遠對朕生出惱怒怨憤了呢。”

努力在心中想著澤瑾重要,洛振遠才勉強忍住,沒轉身就走,而是道:“陛下說笑了,臣不過是一介武人,對文臣那套也沒什麽見解,去早朝上也不過是傻站著,自然是蒙陛下恩典,在府偷懶比較舒坦。”

縱然知道這也都是說辭,皇帝還是忍不住十分舒坦得意,再如何桀驁的臣子又如何,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還不是都要屈從於他這個皇帝?

舒坦了,他便也不介意對洛振遠和顏悅色:“振遠此來宮中,想來也不是為了找朕談天的吧。”

洛振遠踟躕了一下,神色有些惆悵懷念,旋即又化為擔憂:“不瞞陛下,臣確然有事,臣昨日,夢見了武懿皇後。”

皇後由於病逝得太早,很難得皇帝對她還是偏於懷念多些的:“朕也有好些時候不曾夢見她了,瓊雪她都說了什麽?”

這番惺惺作態,洛振遠只覺作嘔,明明早已忘卻逝去之人何必在此故作深情?而他卻仍是有些失神道:“瓊雪說她本是已該輪回之人,只因掛念幾人方才在此滯留,她本想求助於陛下,卻無奈陛下身負龍氣,她不能近身,這才托夢於臣想請陛下救一救澤瑾。”

皇帝擡眼:“救澤瑾?他不是替朕去江南辦案去了,好好的在那裏,這話從何說起?”

洛振遠有些焦急:“臣也不知,瓊雪她似乎受到什麽限制,只是說澤瑾有危險,卻說不出什麽。臣左思右想,也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沒辦法靜下心來,只好來此,請陛下允許臣前去援助澤瑾。”

皇帝早朝上方才被世家們氣得不行,如今洛振遠這般一說,皇帝難免想:在京中他們尚且敢如此囂張,那麽在江南,他們亦不是變本加厲?這般的話,他們可能當真會對澤瑾動手。

而且皇帝並非全然不信鬼神之說,否則如今宮中奉養的那個道士也不會如此如日中天了。

洛振遠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皇帝也難免有些在意起來,無論這些皇子日後會有什麽樣的結局,也都該是由他來決定,哪裏輪得到這些世家欺辱到皇室頭上?

思及此,皇帝道:“好,振遠,朕便允你去江南找到澤瑾,若是當真有危險,真給你臨時征調附近府兵的權力。到時等澤瑾辦完案子,你們便一同回來罷。”

雖是趙澤瑜在教他這套話術之時便說過皇帝的心理,可是這般容易還是讓洛振遠心中感慨:趙澤瑜這樣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竟然將皇帝的心思摸得這般準?

當時趙澤瑜便意味深長地笑道:“自然是兄長教得好,所以洛帥,當年兄長之意將您從定北軍中撤下,您現在可知兄長的苦心?”

洛振遠能夠成為大啟定國的元帥並守住邊境二十年,雖然自負有時也有些執拗,但絕不是個固執己見、裹足不前的人。

他肯承認別人的優點,自然在有過一段時間的不甘後也能接受自己的缺點。

拿著聖旨出宮後,他回首望著這座巍峨的宮城,想起開始時國家風雨飄搖他一去邊關不知能否再回;及至他一鼓作氣驅逐北蠻回來慶功時志得意滿;再到他後來感覺這座宮城愈發的冷漠與危險。

而現在他卸下了他一生的榮耀也是沈甸甸的名聲,難得抱有平常心來看這座宮城,卻也發現它褪去了所有的光環也不過是個庭院幽深一入不得出的晦氣之地,暮氣沈沈,冷漠無比。

他想:他們這些老家夥在這裏掙紮過,有過榮耀,有過不甘,而今大概也是時候將敵方讓給這些年輕人了,或許在他們的努力下這宮城能變一個模樣也未可知。或許這便是天理倫常,光陰無窮,百代過客。

趙澤瑜等到洛振遠即將秘密前往江南的消息並不意外,若不能順利達成豈不是辜負了他早朝造的這一番勢所費的心力?

不過他仍然有些在意丞相那邊,照理說,這些世家昨日去丞相府,若是陳肅給他們指點一二,今日必會有一些讓趙澤瑜感覺十分棘手的事情。

可是今日他發現甚至不怎麽需要他造勢,這些世家便依然對兄長一脈群起而攻之,倒是讓他驚疑不定了。

這種手段太粗糙了,完全不像是丞相的手筆,所以說丞相是真的打算放棄這些世家了?可這對陳肅又有什麽好處?

陳肅同他們打了這一年多的太極,滑不留手,本以為他沈寂許久是為了一擊即中,趙澤瑾將事情鬧得這般大也未嘗不是想激陳肅在這般的好時機出手。

可看如今這般,江南胡家已然出手卻失利,眾世家齊聚丞相府卻也不見他有什麽不知,而因為盯著趙澤恒比盯著鐵桶一般的丞相府輕松得多了,故而趙澤恒也是趙澤瑜嚴密監視的對象。

可惜這位愈發陰沈,跟著他的人除了每日向趙澤瑜匯報趙澤恒又在背後紮了他哥和他的小人、打罵了英王妃、又責罰了多少下人、又和哪個女人……打住,就再也沒有別的了。

這倒像是他因為日日想將趙澤瑾趙澤瑜拉下馬,已然成了心魔,故而趙澤瑾和趙澤瑜越被重用,他便越是走火入魔。

趙澤瑜思來想去,還是放棄了給陳肅做個套的想法,這種難啃的骨頭還是等他哥回來留給他哥吧。

雖然還是有點不甘心,趙澤瑜現在是不得不承認,夢裏的那個趙澤瑜足以和陳肅抗衡,而他現在嘛,算計對方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唉,比不過夢裏的自己,這算什麽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瑜:我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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