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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江南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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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瑾看著自家閨女和方才嚎啕大哭那種迥然不同的極為乖巧的神情, 揉了揉頭:“你這丫頭,還真是會挑時間。你自己的生辰過得風光無比、順心遂意,就在你小叔的生辰上鬧是不是?”

苓韞咬著自己的手指頭, 表示自己什麽也聽不懂, 趙澤瑜卻道:“行了兄長, 韞兒都磕著腳了, 你還罵她。”

趙澤瑾:“……”

“你們就慣著她,早晚給慣得不知輕重。”

趙澤瑜撇了撇嘴:“說得好像哥你不慣著她似的。”

“閉嘴。”

趙澤瑜翻了個白眼, 苦兮兮地道:“哎呀, 我可真是命苦啊, 自己的生辰還不讓說話。”

這回苓韞好像聽懂了,拍著巴掌樂了起來,趙澤瑾再一次覺得這個秦王府對他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趙澤瑜握握苓韞的小爪,表示叔侄之間的合作天衣無縫。

這一大一小耍寶似的, 趙澤瑾搖了搖頭,自己都無奈地笑了。

若是時光能一直停留在這種時候, 幾人吹著清新的風,聽外面雨滴中闌珊的春意與初夏的韻律,那確然是人間極樂了。

“你的生辰宴,操辦得如何了?”

趙澤瑜都覺得自己快成仙了, 驀然聽到趙澤瑾這般問他, 簡直像是上一瞬還九天翺翔的神鳥驀地掉入一個困陣一般, 不禁哀怨道:“兄長, 你就不能不掃興嗎?”

“早說晚說都得說,你就算不認,生辰記錄的時間也是四月十五,去年你就該好好辦一場, 我們問起你便說準備好了,結果你這小子倒是欺上瞞下的,糊弄了事,今歲可不能如此了。”

趙澤瑜躺在地上打了個滾,耍賴道:“我不想辦啊,聽他們一頓阿諛奉承或是話中有話,我這命都得被煩得短個一年半載。”

“閉嘴,說話沒個忌諱。”

又被罵了,趙澤瑜又翻了個身翻回來:“哥你幫我應酬去我就辦。”

趙澤瑾不說話,只一雙眼靜靜地看著他,趙澤瑜蔫了:“好吧好吧,是我胡說八道了。”

他捏著苓韞的小爪:“還是你過得舒坦,看看前幾日你辦生辰,兄長大包大攬的,你就負責吃負責玩負責抓周,還撈了嫂嫂的漂亮簪子回去。哪裏像我?唉,自己的生辰自己辦,還要被一群褶子大叔醜死,你說說,你小叔我是不是很慘?”

苓韞本著對她這失而覆得的父親的無限縱容,容忍了半響,現在實在是忍不了這爪子欠的家夥玩她的手指了,小腿一蹬,搖搖晃晃地便去找娘去也。

她不過一歲,已然可以在四肢爬動的過程中間或兩腿行走了,竄回去的速度確實挺快。

趙澤瑜瞧了瞧:“我看韞兒身手敏捷,將來必能承我所學。”

景曦笑了起來:“承你的走為上計嗎?”

趙澤瑜一點也不羞愧:“嫂嫂,我這輕功多實用啊。你看我現在碰到阿赫巴,就算逃不掉,他三日之內也別想能抓住我,你上江湖上找一找與我同齡之人,看有幾個能做到的?”

景曦:“……”

這小子雖是詭辯,但居然說得還真有那麽一點讓人無法反駁的道理。

趙澤瑾無奈看他一眼:“你要不是我弟弟,而是我麾下兵士,我便先將你拉出去打四十軍棍。功夫不好還這般洋洋得意,著實該打。”

趙澤瑜不說話了,並且用一個後背生動地表達了自己此刻不想說話拒絕交流的意思。

趙澤瑾也不哄他,慢條斯理道:“你的生辰宴,我會著人將一份厚禮送來,我本人便不來了。”

從後面,能瞧見某人的耳朵動了動。

景曦懶得看趙澤瑾那拿捏一切逗人的模樣:“那你要幹什麽去?”

趙澤瑾道:“安思那邊說南方有些動靜,想來會牽扯到很大一樁貪汙舞弊案,我之前已經讓武陵門去查了,這幾日估計便有消息回來。”

趙澤瑾這般一說,趙澤瑜便想起了那夢中牽連甚廣的江南貪腐案,也顧不上玩鬧了,轉過來道:“兄長是打算親自去查嗎?”

“對,陛下之前已然在定北軍一事上駁了我的面子了,這件事便當能放我去做。”

趙澤瑜從那夢境中大概知曉江南那邊儼然是眾世家世族的盤亙之地,又兼之同京中重臣千絲萬縷,一直以來很是囂張,但那夢中真正爆發之由乃是收成之時眾官宦世家等盤剝嚴重,他們的爪牙橫行霸道竟打死不願額外上繳糧食的數十人,致使民憤沸騰,終於有人逃脫他們的封鎖告到京城之中。

而這一次,雖然還未爆發那等騷亂,可江南貪腐由來已久,有安思將她所收集到的消息呈報給皇帝,這案子倒也有充足的理由來查。

趙澤瑜心道:本來想尋個機會制造些事端讓朝廷盡快關註到此時,沒想到倒是安思那邊先得到了消息,這樣一來夢裏那場秋收後的慘象應當不會再出現了,只是恐怕要治他們的罪就難上許多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罷了,能早一點治理,至少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流離失所了。

公主府,沈亦安拿著幾封書信走進了屋子:“公主,那邊來信了。”

安思正在窗前看雨,接過來看過後有些出神,沈亦安將蓑衣除去站在她旁邊:“公主,雨天天涼,還是莫要站在窗前了。”

安思未動,沈亦安便也在她身後不動,半響,安思才靜靜道:“我著涼與否又與你有何關系?你只是一個侍衛。”

沈亦安道:“侍衛的職責是保護公主,當然也包括保護公主的身體安康。”

安思嗤笑一聲:“那我依舊站在這裏,也不見你來勸。”

沈亦安神色不動:“公主喜歡站在這裏,公主開心,屬下便也不想勸。”

“你倒是會說話,”安思意興闌珊,轉頭走向屋內,與沈亦安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頭上微微晃動的華麗步搖輕輕擦過他的臉頰,“堂堂少莊主,來關心這些瑣事,也未免太過屈才了。”

沈亦安跟著過去坐在了安思旁邊為她斟酒:“公主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答應當您五年侍衛,如今所做便是分內之事,沒有什麽屈才不屈才。”

安思仰頭飲下一杯酒,挑起了沈亦安的下巴:“救命之恩?你不是早就知道救你的並不算我,是秦王那邊的人。而我救你只是聽說他的話,讓你做我五年的侍衛而已,你若要報恩也是該找秦王;你若要報仇,更該找他。”

將那拆開的信扔到沈亦安懷中,安思收回目光:“我不過是他的一個傀儡與棋子,徒有一個公主的名分,什麽也給不了你。”

沈亦安只略一低頭便看到上面寫著:將其餘信件送呈陛下,便說是你在胡元照那裏發現的。

他眸色略微深了些:“屬下知道,但是救我的終究是公主,與我達成協議的也是公主,那麽我效忠之人便只有您。至於其他的,只需要公主您的身份就可以了。您相信嗎,我不需要秦王的勢力,只憑著公主府侍衛的身份與我自己,無論是報仇還是重建楓霞莊,我都無需假手他人。”

安思的眸光落在了沈亦安的身上,這個男人英俊儒雅又冷靜,他們將一切交換條件明碼標價,在她的面前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與意圖。

她忽然笑了,擡起沈亦安的手與他擊掌:“好,我信你,但你不要騙我。”她拿著酒杯又飲盡一杯:“如果你騙了我,傾盡公主府之力我也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女子柔滑的手掌觸覺在沈亦安的掌心一觸即走,他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又放了下去。聽到安思的話他也只是笑笑:“得公主這般看重,我之榮幸。”

第二日皇帝案前便擺上了這幾封信件,當天晚上幾個暗影出了京城。

過了三四日,還未等到暗影回來,京城中先來了一個狀告胡家強占民田的青年和一個控告洛封縣令操縱鄉試的年輕書生。

皇帝震怒,早朝過後,秦王奉命前往江南徹查江南一帶貪汙舞弊之案,眾世家面上不顯,心中戚戚。

趙澤瑜將幾個高手派去各位大人府上探聽動向,只見這幾位當真聚到一處別院商談了許久,只是周圍亦有高手出沒,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便也只知他們商談了兩個多時辰,卻並未探聽到他們就近密謀了什麽。

另外,還有一個讓趙澤瑜很在意的事情:丞相陳肅並未參與此次諸位大人的會面。

據他所知,江南雖並非陳肅的根基,可是他在那裏也並非沒有產業與勢力,難道他是家大業大,當真不在意還是說他行事謹慎、認為這次兄長便是查,他陳家也是天衣無縫?

陳肅這種老狐貍,越不動越是令人心驚。自從兄長入詔獄那一次後,兄長先後試探了他幾次他都從未上過鉤,耐性堪比千年王八,叫人想下口都找不到地方。

連皇帝想找個機會將他撤下都沒能成功。

這次兄長出京,趙澤瑜著重看著丞相府,可已然過了幾日,他竟是紋絲不動,先來的卻是他自己的生辰宴。

四月十五,安王府安王生辰宴,半朝文武皆來賀喜。秦王府以秦王出京查案為由,只送來了賀禮,秦王妃及郡主並未前來。

而破天荒地,並非整數之壽,皇帝竟也親臨,厚賞一番,朝中之人發現似乎他們對趙澤瑜的重視還不夠,可以說現在安王已然有和秦王一爭,奪得太子之位的本事了。

從那日起,趙澤瑜發覺明裏暗裏投誠的官員開始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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