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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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瑜明知那些都是回憶, 已然過去了,可卻還是忍不住在瓢潑雷聲中顫抖。小的時候有幾個雷雨之夜他都被綁在長新宮院中那顆樹上,聽著天公震怒, 感覺自己馬上要被劈死一般。

被子本該是溫暖的, 可他卻出了一身冷汗, 將衣衫被褥都弄得冰冷無比, 又反饋到他的身上,他甚至覺得自己墜入了冰窟, 馬上要被凍死一般。

他連運轉自己的心法都想不起來, 渾渾噩噩的意識覺得自己要被劈死, 一時又覺得自己要被女人那無情的手掐死,一時那一句“永遠被人遺棄”回蕩在耳邊。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犯下了很大的過錯,殺了很多的人,似乎在他想要去的地方有一個人, 那個人轉過來,溫柔的眼中卻滿是失望, 旋即便轉身離他而去。

連這個人是誰他都不記得了,他只好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向前跑去,想要那個人停下帶他離開。

奇異的是,那個人似乎真的停下了, 而原本晦暗到只能看到人影的視線瞬間明亮了起來, 有個人在一直叫著什麽, 好像是“小瑜”。

趙澤瑾總覺得趙澤瑜今日的情緒有些異樣, 故而睡前不放心來他這邊看上一眼,沒想到他屋內的燈還亮著,便敲了敲門。

可沒想到沒人應答。正常來說,沒人應答也可能是因為雖然燈沒滅, 但人已經睡下忘記吹滅了,可趙澤瑾不知為何,心倏地慌了一下,打開門徑直進去了。

他進去可以有很多理由,譬如說他敲門聲響不小、以習武之人的耳力與警覺趙澤瑜不可能沒有反應,但那一刻趙澤瑾什麽都沒想,完完全全就是直覺。就像是有人在高空突然墜下東西時會在前一瞬有所預感一樣,趙澤瑾在那一刻就是覺得趙澤瑜可能需要他。

將冷汗陣陣、臉色慘白、全身冰冷的趙澤瑜挖出來後,趙澤瑾幾乎被觸碰到的冰冷給震驚了。

一個習武之人即使是自身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他的內力也會自行運轉,可趙澤瑜這狀態卻像是他陷入了一個完全沒有武力的夢魘,他自我的認知認定自己是一個毫無內力之人,便也抑制了他周身內力的運轉。

趙澤瑜這種情況若說是走火入魔,倒也算不上,但若說兇險,可與之相提並論。趙澤瑾不敢貿然下手,只得微微用了些內力,掂量著用了些魔音惑心之術,不說別的,便只喚他的名字。

在“趙澤瑜”和“小瑜”中,他掂量了一下,最後還是選的“小瑜”,他喚了足有十多聲,趙澤瑜的睫毛才微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雖說還是一片晦暗,仿佛仍是處在茫茫迷霧之中,卻已然能夠做出反應了。

趙澤瑾終於松了一口氣,一手抵上趙澤瑜後心,緩緩將溫和的真氣送入他的經脈,帶動著趙澤瑜體內幾乎被冰封的內力運行,總算在一刻鐘後,趙澤瑜的身體有了活人的溫度。

趙澤瑾這才推了推他:“小瑜醒醒。”

那一片光亮中的人影十分模糊,可趙澤瑜看到時卻油然而生一種親近熟悉的感覺,呆呆地便跟著那一聲聲的“小瑜”向前走去。

那人影似乎散發著某種溫暖而讓人心安的力量,趙澤瑜離他越近便越感覺到冰冷似是屍體的周身像是一點點走進了溫暖的海域,在慢慢地解凍覆蘇。

慢慢地,他行動越來越自如,向那個人影走動的速度越快,在觸碰到那個人影的一瞬間,仿佛有一層封印的殼子破碎,他終於想起了自己姓甚名誰,也自然看清了這人影。

趙澤瑾對他一笑:“小瑜,該醒了。”他便不由自主地輕輕飛出了這個地方,一時重歸於體內的一瞬,他也聽見了趙澤瑾的聲音:“小瑜醒醒。”

他伸出一只爪子捂著十分沈重的腦袋:“哥,我頭好疼。”

他試著調整一下姿勢可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還是被趙澤瑾接住扶著他躺回了床上。

趙澤瑾這一晚上好懸沒給他嚇死,聽他終於說了話一顆心才徹底落地:“你可真是,嚇死你哥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趙澤瑜可憐兮兮地又小聲地說了句:“哥,我頭好疼。”

趙澤瑾和他大眼瞪小眼,瞅著自家弟弟那煞白的額外可憐的小臉,“嘖”了一聲,還是任勞任怨地坐了過去,將小祖宗尊貴的頭挪到了自己腿上,一邊給他按著頭部的穴位。

“來,這回跟我說說,故意在我面前說了那些,這又險些奔著走火入魔去了,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趙澤瑜心中明鏡似的,自己托大了。

他明知那個夢境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偏偏這次仗著自覺情緒波動不太大便也沒覺得會怎麽樣,結果便不小心被自己對夢中隱藏的憂慮給拐得心煩意亂。

他幾乎看見了在夢中自己一定會走上的那條路,也看見了自己在夢中必將令兄長失望的結局,而他又不知現在的兄長究竟有的是什麽記憶。

他知道自己在非常之時常行非常之事,更何況他在夢中要走的那條萬人唾罵之路,手上沾著無辜之人的鮮血必定罪孽滔天。

看現在的兄長對他的態度,想來是還並沒有他將來可能會做出的一些惡事的記憶,也許是為夢中那個自己莫名其妙疏遠的態度所苦惱,這才對自己更加百般呵護,想要維系這一份兄弟情義。

可這就像空中樓閣一樣,他既然能一直做這個夢,誰知兄長會不會繼續做這個夢?

萬一兄長看到了他未來血債累累的模樣,到那時……

趙澤瑜根本不願意去想那個結果,卻從心底知道趙澤瑾有著什麽樣的原則。

他本以為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思緒與情緒,可到底是心中擔憂一生,便免不得焦慮,才沒忍住以那個女人加重自己這邊的籌碼,只想要兄長一個承諾。

只可惜一提到那個女人,他鎖好的陳年舊事在心緒不穩之時趁虛而入,多年強行壓制趁此機會反噬,鬧得轟轟烈烈,直接把他的神志拖入了深淵煉獄,若不是兄長相助,險些要不知不覺地沈湎於舊事中,走火入魔。

這一連串下來,到底是自己心志不堅又自大心大,險些生出心魔來,實在是可以稱得上一句丟人丟到家了。

為著掩蓋他夢中記憶的事,也為了自己的面子,趙澤瑜可憐巴巴的:“哥,我方才真的好生害怕,幸好你來了。”

趙澤瑾有些猶豫道:“我之前怕你傷心,便也一直沒有問你,你的娘……”

他頭一次被趙澤瑜粗暴地打斷:“她不是我娘!我沒有娘!”

他情緒激動,差點從趙澤瑾腿上彈起來,可渾身沒力氣,又跌了回去。趙澤瑾連忙附和他:“好好好,小瑜沒有娘,只是我的弟弟。”

趙澤瑜本是為了讓他哥不懷疑他問起柳明修的目的五分真五分假地敷衍演了下一個正常的被虐待的孩子應當有的情感,聽到趙澤瑾這句話卻忍不住鼻子一酸:他要是真的沒爹沒娘,只有一個兄長該多好呀。

察覺到趙澤瑜雙手悄悄地抱著他,腦袋向他懷裏又鉆了鉆,趙澤瑾默不作聲地摸摸他的頭,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是個庇護的姿態。

最終他也沒有問有關他娘的事,只說道:“好了,沒事了,今日過後,便都忘了吧。”

一直以來,趙澤瑜自詡成熟、強大,看不起那些嬌生慣養蜜罐裏長大連手指被弓弦磨了一下、大腿被馬鞍硌了一下都要哭得仿佛要死了的那些廢物,同時在旁邊冷眼旁觀,隱秘地留下自己的自傲與不屑便翩然離去。

直到這一刻,他發現自己那不是自傲、不是不屑,而是羨慕。

就好像他平日撒嬌賣乖無一不精然而總在某些真正在意的事上閉口不言,仿佛說了能比割下一塊肉疼似的。

譬如說,他練功時磕傷了哪裏,他不說,偏要卯著勁接著練卻必定要將磕到的那一處露出來,直到被哥哥或嫂子看見拉過去塗藥再念念叨叨地埋怨他一點也不註意身體。

他一邊搖著頭好像不耐煩似的拉長音答應著另一邊心裏卻恨不得他們再嘮叨點。

他自己不說,可要是他在意的那個人真的沒看見,他又哪哪兒都不舒服。

幸好,無論是他自覺十分精妙的策論、還是比其他皇子都精通的騎射,趙澤瑾總是能發現,也總是不吝誇獎;而他身上有什麽傷,隨時看著他的兄長嫂嫂也總能發現。

他一方面覺得自己真是作得不行,每每被兄長獎勵時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道下回萬不能這般,可到下一回的時候他渾身仿佛又被百八十條繩子捆住、嘴裏也跟堵了團東西似的矜持地等著他哥發現。

唯獨有關他生母這件事,他覺得他已經戰勝了自己的恐懼、已經把那個女人給他帶來的噩夢消滅殆盡,再讓任何人知道了都好像表明了他還沒有走出去、代表了他的懦弱一樣。

直到這一次,之前的夢境勾著那把鎖將那些妖魔鬼怪盡數放出,那個女人沒有放過他,輕易便撕碎了他的布防,叫他輸得一塌糊塗。

原來他之前都在自欺欺人,一直都沒能過去的就是他自己。

他將自己的過去層層隱藏起來,卻又羨慕那些從出生便被珍視的孩子,又想有個人能來告訴他那個女人說的話都是錯的。

會有人將他放在心上,總有人不會遺棄他。

好在,他還有他哥,他發現現在他還是能回想起那個女人的臉,可之前一直如臨大敵、汗毛直豎的感覺卻沒了。

仔細想想,她也不過是個只能將自己的本事用在稚子身上的女瘋子膽小鬼罷了。

否則皇帝就在宮中,她怎麽只敢在死前詛咒、只敢折騰幼小的他,卻不敢去刺殺那個殺了她的情郎、占了她的身子的皇帝呢?

在他哥的懷中,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好像有什麽離開了他的身體,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懶洋洋的,這是十幾年中從未有過的。

趙澤瑜正處於小崽子們普遍口是心非的年紀,雖然終於將多年包袱除下,但在他哥懷裏這麽一哭,自覺面子裏子都掉得差不多了,緩過勁來實在是想要隨便在哪兒開個縫把自己埋進去。

然而承認自己不好意思是不可能的,趙澤瑜羞愧難當,索性直接將火氣一股腦地轉到了死人身上,“忘不掉,我就是恨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趙澤瑜察覺到他哥的動作頓了下,自知失言,偏生心裏又有點別扭。

自古以來,以孝為先,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們兩個日日合計著怎麽算計皇帝也是因為以來皇帝對他們“用心良苦”,而來皇室之中父子相殘乃是傳統,他們也不過是遵循前人之路罷了。

可母親這個位置不一樣,武懿皇後實在是天下少有的英姿颯爽又心懷仁慈的女人,趙澤瑜與她見面並不多,到現在都未能忘記她的風姿。

她對喪母的趙澤瑜照拂不少,對他這種宮女生的孩子尚且能做到如此,那麽對自己的兒子,那就更不難想象她用了多少心血。

對於他哥來說,母親想必是這世上最神聖二字,自己這般仇恨生母,也不知兄長會不會勸阻。

趙澤瑜雖然對自己說兄長勸自己也是情理之中,一面卻又心知若是兄長真的這麽做,他必定鬧心得很並且十分委屈,又不想聽他哥說話了。

可察覺到他哥即將開口,他耳朵卻豎了起來,期待著他哥能繼續縱容他。

趙澤瑾只說了一個字:“好。”

那些幼年被折磨的提心吊膽與傷痛都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趙澤瑜身上的,那些恥辱、那些絕望沒有人替當時的小趙澤瑜分擔過一絲一毫。

所謂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似乎孩子從生來便欠著父母尤其是孕育他的母親一份生身之恩,可難道這樣他就活該在還尚未對這個世界有什麽認知的時候便遭受著無休止的虐待嗎?

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有權利自己決定是原諒什麽還是一直記得什麽,想要為他好便只需要告訴他怎樣做對自己最有利,誰也沒有權利替別人原諒或是逼著別人去原諒什麽。

他只說了一個字,趙澤瑜有了底卻抓心撓肝地想要趙澤瑾再說些什麽。

醒來有一會兒了,他頭也不疼了,估摸著自己曾在趙澤瑾衣服上的眼淚也幹得差不離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紅了,遂一個軲轆翻身起來,瞧著趙澤瑾雙眼亮晶晶的,滿臉“你接著說”的神色。

趙澤瑾拿他沒辦法,只得頂著溫文爾雅的神色,神色略帶木然地道:“你喜歡怎樣便怎樣,凡是你做的決定哥都支持、不會反對,凡是傷害你的哥都討厭,你要星星要月亮哥都給你去摘行了嗎,小祖宗?”

趙澤瑜一臉心花怒放,連連點頭,趙澤瑾覺得上面那些話實在是太羞恥了,正在自我緩解,正閉目重建強大的內心袖子便又被人拉了下。

他腦仁直疼,只見這小崽子抿了下嘴唇,似乎自己也知道自己很粘人一樣,扭扭捏捏地又問了一句:“那你是只對我這樣好嗎?”

趙澤瑾氣若游絲:“再加上景曦、韞兒,別人就沒了,行了嗎,滿意了嗎?”

只見趙澤瑜立刻滿意地點了點頭,趙澤瑾都懷疑他方才那個不好意思的模樣是不是裝出來的。

看趙澤瑾有些琢磨意味的眼神,趙澤瑜渾身嘚瑟的勁立馬就順下來了,渾然一個乖寶寶:“哥,我是不是很矯情,又小氣又事多,讓你討厭了?”

趙澤瑾剛剛丟過臉,並不想上這小子的當,無奈他這模樣實在是太消火了,趙澤瑾捏了兩把他那臉蛋,直將他的臉蛋扯得有點變形才舒服了:“我哪敢啊?我要是說一句你不得跟我這兒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擺多長時間呢,和曦兒別的不學,專學這些磨人又翻舊賬的脾氣。”

趙澤瑜自知理虧,沒敢反駁,十分乖地笑了笑,心裏尋思道:“等哪天萬一惹著嫂嫂了,就可以和她說說兄長說她磨人又翻舊賬。”

趙澤瑾尚且不知他家乖巧的弟弟正琢磨著什麽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勾當,這又是擔心又是當知心哥哥的也累了,又有點擔心趙澤瑜自己睡會不會害怕。

還是趙澤瑜看出來,把他哥往回轟:“嫂嫂還等著你呢,你在我這兒耗著算怎麽回事?小心回去晚了嫂嫂不給你留門。”

趙澤瑾:“……”

小兔崽子真會說話,趙澤瑾瞪了他一眼:“你嫂嫂她對我柔情蜜意、對我那叫情根深種。”

趙澤瑜敏銳地聽見了景曦向這邊走來的聲音,連忙大聲說話掩蓋住她的腳步聲:“那就是說嫂嫂愛你愛得死去活來、非你不嫁是嗎?”

景曦也很配合,隱匿了下自己走路的聲音與氣息,她不動連趙澤瑜都聽不出她的存在了。

沒料到自家方才還滿心滿眼都是哥哥的弟弟這麽坑將他帶出黑暗的一道光。平常他其實頗為穩重,也十分承認景曦在秦王府的統治地位。

可今夜他說了一堆肉麻的話頗不自在,男人有時莫名的那點要面子的勁便上來了,是以順著趙澤瑜的話:“那是自然,當年你哥我在京中未曾婚配時,有多少女子對我傾慕不已;我往定北軍中去時,少年意氣、勇冠三軍、風姿卓然,曦兒一眼便看中了我,對我芳心暗許,從此魂牽夢縈。”

趙澤瑜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古怪,趙澤瑾尚未覺察到危險臨近,直到他話音落下,外面傳來腳步聲,絲毫不曾遮掩。

對景曦這般熟悉,趙澤瑜立刻變聽出了來者是誰,第一反應便是朝房梁和墻壁望去,看起來是琢磨著是不是能從房頂逃跑或者有沒有密道給他鉆一鉆。

還沒等他找,門已經被推開了,景曦似笑非笑地倚著門框看著他:“瑾哥,聽說當初是我對你一見鐘情,是也不是?”

趙澤瑾在面子和媳婦中,當即識時務者為俊傑,果斷道:“哪裏,明明是我一劍曦兒英姿颯爽、巾幗英雄便立時決定此生非景曦不娶。”

果不其然,趙澤瑜當即不給面子地笑了起來。

趙澤瑾沒時間感慨自家弟弟這個小白眼狼,急忙站起來找補:“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白日你看著韞兒夠累了。”

景曦卻不是他岔開話題便能糊弄過去的:“無妨,你都說了我英姿颯爽,韞兒這麽乖,我有何可累的?再說,我若睡了,能聽見秦王殿下令無數女子擲果盈車的風流韻事嗎?不如秦王殿下和我說說都有哪家的姑娘傾心於你啊?”

趙澤瑾在趙澤瑜面前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連忙服軟想帶著景曦回房:“哪有,我在宮中並不時常出去,哪裏有女子看得上我呢?”

景曦掰著手指:“當年我跟你回京時,可有幾家的小姐為難於我呢,可要我給你數數?”

趙澤瑜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睜大了眼睛“謔”了一聲,十分捧場,並表示這個嫂嫂可以繼續說下去。

實在被弄得七竅生煙,趙澤瑾點了點趙澤瑜,示意他等著明日,便將景曦攔腰一抱,直接回房去也。

趙澤瑜拿親哥涮了一通,意猶未盡,不過鑒於柳明修已被他哥安排好,不會出來咬人,那個女人帶給她的噩夢也在一夜間盡數除去,心上的石頭被移開,便也神清氣爽,倒頭便睡。

外面的雷聲漸漸隱沒,明日想來應當是個好天氣。

作者有話要說:  澤瑾:咬牙切齒中,我弟弟可真是孝死我了

小瑜:乖巧,坑哥大禮包已經送上,請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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