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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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瑜驟然驚醒過來, 一看外面他這一覺睡了一個下午,睡得他頭都有些昏昏沈沈的。

不得不說,方才夢境中的那個“趙澤瑜”不僅嚇到了柳明修, 也把他自己給嚇到了, 他不禁捫心自問自己有那種變態的天賦嗎?

他打了個哆嗦, 實在是不太想承認自己以後會變成那個犯病的模樣。

但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犯病的人只有另一個比他犯病犯得更狠的人來治。

他才知道柳明修是這樣一個人, 在他說出帝王霸業時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瘆得慌的狂熱,這樣的人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不會在意, 更將除了他認定的那個帝王外的所有人命都視如草芥。

這樣的一個瘋子, 尋常的方法根本制不住他, 只有比他更瘋,以他的那個狂熱的夢威脅他,他才可能不做一些讓人惱火的小動作。

不過一想起柳明修竟然對兩歲的苓韞動手,趙澤瑜又是極為惱火, 苓韞那時個多好的孩子,那麽懂事還那麽善良, 竟然遭受了這個瘋子的毒手。

才不過兩歲的孩子,就算毒素被化解了,日後會不會損傷根骨、會不會留下什麽病根都尚未可知。

他穿上外衫,渾然不記得一開始要記下那些江南貪官的想法, 實在是心亂如麻, 略定了一定還是打算往秦王府走一趟。

可惜他忘了自己每次醒來的後遺癥, 腳剛一落地便撲通一聲對著門口行了個大禮, 同時因為有些耳鳴並沒有聽到要推門進來的乘風。

乘風:“……”

雖然他一進來就看見他家殿下這種滑稽的姿勢實在是有點想笑,但是他身為屬下的靈敏令他當即跳開避過了他家殿下的大禮方向免得折壽。

他將門關上後趙澤瑜還試圖支起來自己的身體但有些徒勞,這時候乘風才意識到了什麽沒了笑意急忙過來扶起他。

果然伸手一摸趙澤瑜身上又是一身的冷汗。

“這樣不行,您這種狀況都多少次了, 越來越嚴重,還是得請禦醫來看看。”乘風覺得再這麽下去哪一天一個不小心他家殿下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夢裏出事。

趙澤瑜甩了甩腦袋,將那些暈頭轉向甩去,一出手精準地握住了要竄出去的乘風的胳膊,一雙眼極為淩厲,竟有些殺伐決斷的意思,震得乘風這個這些時日一直混在見過血的金吾衛中人都沒忍住被其目光所懾:“我做夢後會這般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說,尤其是對兄長和陛下的人,記住了嗎?”

他的語氣是這般的理所當然、仿佛是統帥三軍久矣之人,乘風不自覺地就聽從了他的命令點了頭。

直到趙澤瑜滿意地“嗯”了聲乘風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幹了什麽蠢事,竟是又被他這個混蛋主上轉移了視線、忽悠了過去。

乘風:“……”

將來他家殿下千萬不要幹那些沾花惹草的事,不然就這種蠱惑能力,得禍害多少好姑娘?

有了乘風當扶木,趙澤瑜自然免了再行一次叩拜大禮,渾身的關節這才如夢初醒恢覆了正常行動的能力。

乘風看了眼天色,“殿下您是不是還沒用膳呢?屬下這就傳膳。”

趙澤瑜一擺手:“不,我直接去秦王府。”

乘風:“……”

他怎麽就有一個這麽能作妖的主上呢?“殿下我求您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吧。等您到了秦王府,都得戌時了,您要是想餓死自己您就直說。”

趙澤瑜現在沒心思跟他掰扯,一想起柳明修就有一種渾身發麻、仿佛被毒蛇盯上一樣的感覺,感覺自己不能再等一時一刻,只想問問兄長有沒有看好這人。

當日兄長和老師交談時他聽得尚且有些糊塗,現在卻明白了些許。兄長和柳明修的觀念為人不同註定了他們終將背道而馳、也意味著這師徒情分長久不了、且看似濃烈實則淡薄無比。

趙澤瑾是個極念情分的人,柳明修畢竟教會他許多,即使做不成師徒,趙澤瑾也是絕對不會虧待他的。

一想起這人有可能還在秦王府上的什麽地方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趙澤瑜就忍不住從脊椎骨冒涼氣,只想將這人趕得遠遠的,讓他再也不能傷害到任何人。

那個“趙澤瑜”能夠在猜出柳明修的目的與計劃後以碾壓的姿態遏制住他為了自我感動做出一系列喪心病狂的事,但是趙澤瑜現在卻沒辦法這般做。

他沒有“趙澤瑜”的那種歷經滄桑的閱歷、沒有他孤註一擲的狠絕、也沒有他算無遺策的腦子,更何況柳明修現在還什麽都沒有做過。

他現在只能去旁敲側擊一番。

乘風還在喋喋不休:“哎呦我的祖宗啊,您要是實在著急去秦王府不如先在府內吃上一些簡單的填填肚子,到了秦王府您再吃點點心?”

趙澤瑜覺得他話太多了。

乘風伺候這祖宗這麽多年,趙澤瑜一翻白眼他就知道這位爺又在那兒腹誹他呢,遂搬出來殺手鐧:“您說要是秦王殿下知道您到戌時都不用膳會不會生氣呢?”

趙澤瑜轉過頭去盯著他,眼神陰惻惻的,乘風絲毫不懼他,完全看清了此人的色厲內荏。

“傳膳嗎?”

“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飛速解決了晚膳後留下被他責令三天之內練好飛霜劍法的乘風,趙澤瑜終於往秦王府去了,也冷靜了一些琢磨起了怎樣能不著痕跡地提起柳明修而不讓兄長起疑。

他去的時候正趕上苓韞睡了,景曦揉了下脖頸胳膊,縱然是習武之人也難免全身酸痛。

對他去而覆返,景曦有點驚訝,但還是道:“瑾哥他方才出去了,得等一會兒回來,這天也晚了,你要不然今夜便在這邊睡吧。”

剛剛在夢中他在秦王府內的房間險些讓“趙澤瑜”失態,被他的情緒影響的趙澤瑜這會兒想到那個房間也難免有些異樣的感覺,也覺得自己今夜睡這邊可能更安心些,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不過你這午間才回去,怎麽晚上又來了?”

趙澤瑜眼睛一轉,他哥現在有什麽記憶不得而知,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哥太過敏銳,試探他哥風險極大。

倒是嫂嫂雖然總是有一種詭異且正確的直覺,但畢竟他哥有意無意地濾去了許多不堪入目的東西,叫景曦到現在都還保持著一部分單純。

從嫂嫂這兒打探,想來不會有什麽風險。

打定了主意,他擺出了一副苦瓜臉:“啊,我回去後覺得這種天氣十分晦暗,特別有冥想的感覺與氛圍,便這般冥想了一下午,到現在才發現老師交代下來的課業還沒有寫完,我又碰到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問題,這不就想來請教請教兄長嘛。”

景曦點了他一指頭:“冥想?我看你是睡過頭了吧。”

趙澤瑜嘿嘿一笑,兩只胳膊放在案幾上,下巴卡在手背上,歪著頭,聲音黏黏糊糊的:“哎呀,嫂嫂我再做不完課業就要挨老師的罵了,你就別罵我了嘛。”

這小子深谙如何撒嬌讓人最心軟,又眨巴了眼睛可憐巴巴地瞧著景曦,景曦一腔母愛都快被他激發出來了,沒辦法道:“你這小滑頭。”

趙澤瑜晃了兩下腦袋,表示自己接下了這個綽號。

“嫂嫂,這兄長也不知何時回來,要不我先去問柳師吧。”

景曦頓了一下,“瑾哥沒有同你說嗎?你拜任老為師後不久,柳師便出京了。”

這趙澤瑜還真不知道,從那次他臨時去鴻臚寺臨時抱佛腳聽柳明修的那幾次課完成之後,他就再也沒碰見過柳明修。

本以為是兄長看柳明修對他並不大好,便有些刻意地隔開了他們二人,卻原來那麽早柳明修便被兄長安排出京了。

他心裏有的沒的各種可能想了一輪,卻沒表現出來什麽,只一腦袋往桌子上一磕:“完了完了,明日要被老師罵死了。”

景曦看他只給了兩個字:“活該。”

趙澤瑜:“……”

雖然是裝的,但嫂嫂這麽直白也是不是太傷他那弱小脆弱的心靈了?

景曦涼涼地道:“誰叫你一下午睡得像頭小豬一樣,現在才著急過來,能不能有些謀定之術、前瞻之策?”

趙澤瑜:“……”

他這找的是什麽破理由?這不是擎等著上這邊來挨罵來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趙澤瑜迅速起身:“啊,嫂嫂,我忽然有思路了,不用兄長指點了,我先回去了。”

“你要我指點什麽啊?”門一開,趙澤瑾正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你也不用回去了,外面下雨了,你來回走不方便,你這是碰到什麽問題了,我來給你說一說。”

趙澤瑜:“……”

連老天都跟他作對,他方才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趕的這個時候下雨,怎麽就這麽寸?

他有信心在嫂嫂面前不露餡,可沒信心不讓兄長看出來他今晚到底是什麽目的。

“兄長你這是做什麽去了?”

趙澤瑾道:“晉原有人送信來了,我去和他見上一面。”

“晉原,”趙澤瑜想了一下,“是之前兄長你坑趙澤恒的時候牽涉進來的那個太守所在的晉原?”

趙澤瑾點頭:“定北軍身後便是晉原,這個位置很重要。”

“我記得這個太守被斬了之後是從京中外派了一個三年前的狀元、當時的中書舍人吧。”

“嗯,你記得不錯。”

“等等,他是哥你的人?”

趙澤瑾搖搖頭,趙澤瑜瞇了下眼:“中書舍人雖是官位不高,但十分得皇帝重用信任,既然他不是你的人,想來便是中立的。”

“既然晉原這麽重要,不在那兒放人你肯定不放心,所以……”

趙澤瑜眼睛一亮:“盧雲帆?”

作者有話要說:  乘風:我的怨種主上

小瑜:哎呀媽呀,早知道我哥把柳明修都送走了,我還來秦王府送菜幹嘛,現在跑還趕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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