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我和我哥就是玩兒

關燈
再上朝時, 趙澤瑜看著皇帝怎麽看都覺得他做臉寫著“壯”有臉寫著“陽”,在天子冕旒那兒飄著“吃藥”倆字,不由得覺得玉昭容簡直是太厲害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男人為什麽會有那方面的欲望, 但沒吃過豬肉, 總見過豬跑。之前被周無由拐帶著往勾欄瓦肆一行“見世面”之時他就見識過這種藥。

當時周無由還點了他的啞穴帶著他去聽了南祁某位大人和一位江湖女幫主的纏綿悱惻, 他怒目而視卻根本發不出聲來。

周無由卻道:“別急, 這藥丸我賣的,我看看成效。還有, 聽著點, 人家這兩位大人物床榻之間還不忘正事, 多跟人家學學。”

那位女幫主年少成名、心狠手辣、掌幫主之位,端的是一個風流俏佳人,內力甚高,可惜那位大人雖然也才而立之齡, 卻是個文官,時常力不從心, 故而才從周徵的產業這裏買了能“一展雄風”的藥丸。

剛知道的時候趙澤瑜還頗為別扭,顯然覺得自己的半個友人鼓搗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著實上不了臺面,有傷風化,被周徵嗤笑一頓。

“我名下勾欄院遍布全國, 有數百之數, 酒樓也差不多, 區區一點讓人鬼迷心竅的藥丸算什麽?”

“倘若沒有這三教九流之所, 你當我從哪裏來的消息,又是怎麽能活得這般肆意逍遙的?”

“我是個生意人,我賣這些,又不是自己用這些東西, 有什麽有傷風化的?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這麽多之乎者也的酸儒迂腐?”

趙澤瑜無言以對,便也放棄了讓周無由認清帶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聽這種墻角是多麽喪心病狂,只得忍著直豎的汗毛和發麻的耳朵硬著頭皮聽那兩位大人物不堪入耳的墻角。

那藥確然迅猛,趙澤瑜看那位文官在外多少也是書香門第的清高自持,可經過周無由在門上戳的小口看見他服藥之後,雖然閉上了眼睛可還有敏銳的聽覺。

屋中翻天覆地,那文官急不可耐地和女幫主攪和到了一起妖精打架去了。

趙澤瑜聽得滿臉痛苦,那女子嬌喘之中媚意無窮,讓那文官丟盔棄甲,直接應允了凡是這女子手下的貨物皆可以官貨名義往來,又承諾扶持她的幫派與管家親近。

至於別的譬如說什麽“郎君今日好生厲害,奴家好生歡喜”的這種話趙澤瑜是再也不願意聽了。

等那文官走後,周徵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能讓這麽弱的男人堅持這麽長時間,看來我這藥日後定能推廣,有一筆生意好做了。”

趙澤瑜木著臉問:“你們南祁的官做事都這麽隨意的嗎?有這種官你們到現在竟然都沒滅國?”

周徵頓了下,不由得拊掌點頭,眼中滿是對趙澤瑜的讚賞:“你說得太對了,我也好奇它什麽時候能覆滅。”

正這時,趙澤瑜聽見屋中窸窸窣窣的應該是那女幫主穿衣的聲音,緊接著她啐了一口:“不中用的東西,用了藥還這麽廢物,要不是老娘得用你運貨,哪裏能讓你糟蹋了?真晦氣。”

周徵:“……”

趙澤瑜:“……”

“周無由,看來你的藥也沒多好使,人家姑娘都罵廢物呢。”

“廢物的是人,又不是藥。”

從回憶中抽身回來,趙澤瑜看著皇帝這張臉就忍不住神游:他好歹是個習武之人,觀相之術兄長和周無由也多少教過他一些。

自從皇帝服了丹藥以來,雖看起來紅光滿面趙澤瑜卻模模糊糊地覺得皇帝有些火邪內盛,有時看起來氣虛陽虛應當就是縱欲過度了。

一想起玉昭容才不到雙十年華,把她那清麗姿容同陛下這張臉放到一起,趙澤瑜便覺得十分違和也十分不適。

他正在這兒胡思亂想,一本正經地神游趙澤瑾卻出了列道:“父皇,兒臣以為應當派遣故平遠侯之孫,鄭永晟鄭將軍前往定北軍繼任統帥。”

原來方才是在說這事。

看來陛下是自覺可振雄風,又兼之養出了些好馬,想要對北燕用一用兵了。

不過阿若那這半年來已然揪出了兄長派往北燕的兩個探子,雖然其他的還沒被揪出來,但他們在北燕也是過得如履薄冰,最近傳回來的消息都精簡了許多,顯然是越發小心,擔心頻繁傳信會步了那兩個同伴的後塵。

唉,定北軍已然在年初裁了一部分,所幸陸尚書在職,不像前戶部尚書是英王的人,今歲定北軍的用度是不必擔心了。

不過皇帝為何總是做這種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白日夢呢?

趙澤瑜被兄長和老師按著看了又分析了許多史書上用兵的方法,怎麽著都能看出來若是同北燕開戰,就定北軍現在的兵力裝備,就算勝也是慘勝,一個不小心便能讓人家攻到中原來。

更何況,被老師感慨了許多日的“阿若那乃是用兵鬼才,你看看人家,還是女兒之身”,趙澤瑜幾乎把她平定北原中所有的戰役都看了一遍,實在是對這個女人的可怕之處有了充分的了解。

這是個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縱橫無忌、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女人,趙澤瑜幾乎懷疑在她的腦中有一幅如蛛網般延綿北疆的軍事輿圖。

以一步觀一局,似乎無論對方兵行何道她都能從容不迫地應對,關鍵時刻她不惜以自己為餌,虛虛實實,讓人心驚膽戰。

北燕有這樣一個統帥,而大啟,很不幸,到現在他們也只是發現了幾個優秀的苗子,還在成長中,沒有能夠和阿若那匹敵的有自己成熟風格的統帥。

除非洛帥重回定北軍,可惜這是決不能走的一步棋。

而且,趙澤瑜隱隱感覺,就算是洛帥,可能也只能和阿若那打一個平手;反而,不知為何,兄長明明不曾單獨統帥過軍隊,他卻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覺得兄長與阿若那對上勝算更大。

可惜,兄長更是不能離京,兄長一旦離京,儲君之位必定生變。

之前的商議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皇帝又問兵部尚書莫淮風:“莫愛卿,你覺得澤瑾的提議如何?”

莫淮風餘光微微向陳肅的方向掃了一眼:“稟陛下,鄭永晟鄭將軍乃是名將之後,從前在東北也曾領兵對戰高句麗,令高句麗對我大啟稱臣,的確是一位良將,只是……”

“只是什麽?”

莫淮風道:“鄭將軍他才不過二十有二,之前已然是破格提拔,一路令其升至驃騎將軍一職,作戰經驗不足。為將尚可,為帥恐怕不足。更何況他所熟悉的是在東北作戰,對北燕十分陌生,直接接任定北統帥一職恐怕力有不逮。”

皇帝點頭,趙澤瑾卻是冷笑一聲:“我卻不知莫尚書何時竟對北疆之事這般了解了,從前北疆緊急軍情,莫尚書拖延的也不曾少了,現在倒是這般憂國憂民了。”

趙澤瑾這話毫不客氣,莫淮風臉上也沒了笑意:“微臣對大啟一片赤誠,所言俱是實情,從前也不曾像是殿下所說那般瀆職,還請殿下莫要將私事與公事混為一談。”

趙澤瑾睨了他一眼,鄙視道:“本王同尚書可沒什麽私情,莫大人莫要胡亂攀什麽交情。之前你做過什麽你我心知肚明,也不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你說你所言具為實情,我竟不知何時用兵是要看年歲或是一些無用的經驗資歷了。照莫尚書這般所言,漢時冠軍侯霍將軍也是資歷不足了?”

“鄭將軍軍侯世家,浸淫兵法一道已久,少年時便同祖父一同上過戰場,只不過那時並未計入軍功。後來他承襲其祖父遺願,被任命為驃騎將軍對戰高句麗,三戰三勝,如此戰績若因區區年歲經驗便不肯啟用豈非是大啟之失。”

莫淮風被他當庭訓斥,亦是疾言厲色:“微臣不過是說出自己的意見,秦王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冠軍侯確然是少年英雄,可鄭將軍是否當真能同其相比尚未可知,倘若北疆因此有失,秦王殿下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夠了!”

皇帝一怒,兩人便也不再爭執,“商議便商議,這般面紅耳赤的像什麽樣子?”

群臣都不說話了,皇帝思索半響,這鄭永晟雖然是在東北,可他的祖父平遠侯可是同洛振遠有過一段忘年之交,對洛振遠極為賞識,有半師之誼。

倘若讓鄭永晟成為定北軍統帥,那麽和洛振遠繼續擔任有什麽分別,還不是成了秦王一脈的人?

“澤瑜,你有什麽看法?”

趙澤瑜楞了一下,才遲疑道:“兒臣對定北軍與鄭將軍都不熟悉,但聽皇長兄與莫大人說的都有道理,不如折中一下?”

皇帝來了興趣:“你說說如何折中?”

趙澤瑜撓了撓頭,似乎沒想到皇帝會繼續追問:“不然先從定北軍中選一位最有經驗的將軍暫代統帥,然後將鄭將軍調到定北軍,看看他們兩位誰更有統軍之能,到時再正式任命。”

趙澤瑾當即道:“不可,一軍不可二主,朝廷如此安排,必定會致使定北軍中軍心不定,二者各有論調,致使軍心分裂。”

皇帝不耐煩道:“莫尚書所言你也不同意,如今澤瑜所言這種之法你也不同意。澤瑾,軍中大事,難不成非要事事如你的意不成?你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些?”

趙澤瑾當即雙膝跪下,雙目赤紅:“兒臣所言皆是為定北軍考慮,軍心不定又如何令行禁止啊,此事關系大啟邊境,關系邊疆無數軍民,父皇,求您三思!”

縱使知道趙澤瑾應當沒有那個意思,皇帝聽到他說的“為定北軍考慮”,仍是忍不住的憤怒。

定北軍是大啟的定北軍,是帝王的定北軍,不是他趙澤瑾的定北軍!他或許是無意,可這也證明趙澤瑾潛意識中便將定北軍當做了他的母家一樣。

再這樣下去,走了一個洛振遠,再來一個鄭永晟,定北軍眼中是不是就只有秦王了!

皇帝一拂袖,“澤瑾,朕再說一次,記住你的本分,此事便按澤瑜所言,朕會選定北軍中資歷最高者為帥,鄭永晟調任定北軍,仍為驃騎將軍,退朝。”

眾臣不敢看還跪在那裏的趙澤瑾,皇帝走了後便默默地退了出去,趙澤瑜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去扶趙澤瑾,卻被趙澤瑾推開差點摔倒,趙澤瑾冷漠而失望地看著趙澤瑜:“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旋即他轉身離開,而對趙澤瑜的搖頭視而不見,大殿之中除了守門的衛兵只剩趙澤瑜一個人,他脆弱得像是一塊被炙烤的糖人,不禁蹲了下去將頭埋在臂彎之中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澤瑾:小瑜啊,你這演技還有待提高啊,咱就說,你眼睛裏得有個開關,一按就啪地哭出來,到現在還得靠把頭埋起來遮掩,有點low啊

小瑜:誰也沒告訴我當個皇子還得精通表演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