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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好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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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思看著趙澤瑾那豐神俊朗的容貌, 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一直以來都把君子不爭可在身上的大哥另一面的壓迫之感,就像是聖者染上了妖邪之氣一般詭譎,既震驚又有些懼怕, 躲閃道:“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她在皇後那兒得到的教養太少了, 少到她以冷漠對抗待她不公的父母兄弟, 少到她無法抗爭地被嫁入魔窟, 也少到她即使察覺自身處境忍辱負重孤註一擲也難挽頹勢、後路斷絕,更少到讓她在趙澤瑾這般的人面前根本支撐不起任何氣勢、一敗塗地。

趙澤瑾笑道:“好, 你可以不明白, 但父皇要你做的事你必定明白是何意思。”

安思猛地看向他, 趙澤瑾卻不說話了,只微笑著閉目養神,神色沒一絲變化,任由安思驚疑不定地看向他。

“你都知道什麽?”

趙澤瑾輕笑一聲:“這個我應當無需同你交代, 你只需要知道沒有我的幫助,你最後只能屈從於父皇, 身不由己,回到那個地獄中去。”

“哦,對了,作為皇兄,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父皇不會對任何一個子女心軟, 也不會因為你瀕死而有半分動容, 你一個沒有半分無力、又不通謀略的女子這今後之路,怕是要艱難無比呀。”

趙澤瑾起身道:“好了,我提醒你到此,也是仁至義盡了, 祝你安好。”

他說著便要離去,安思明知他未必有何好意卻仍也只能叫住他:“皇兄!”

“還有何事嗎?天色太晚了,我也要回府了。”

安思絞盡腦汁道:“你說你來這裏是因為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趙澤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說這個啊,算不上打亂,只是一個有些錯位的音符罷了,胡元照不過一個小卒子,掀不起什麽風浪。”

安思語結,趙澤瑾道:“還有事嗎?若沒有我便回府了。”

“你說你有計劃,你就不怕我告訴別人嗎?”

趙澤瑾歪著頭看她,像是在看三歲稚兒磕磕巴巴地背詩一樣憐憫:“告訴別人?你打算告訴誰,又要告訴別人什麽呢?”

“趙澤恒?我與他相爭多年,早不用你告訴他此事了。父皇?你認為你連我要做什麽都不知道、連我的一點把柄都沒有便直沖沖地上前說我有見不得人的計劃,陛下是認為我別有用心還是會認為你是皇後他們派來誣陷我的人呢?”

安思被他說得渾身發冷:“我,我……”

趙澤瑾仍是不急不緩帶有磁性的溫柔嗓音:“對,你,只有你。皇後和趙澤恒不會受到任何處罰,我是被你們陷害的無辜皇子。只有你,不過是一個沒有半分價值的公主,舍棄掉不會有任何後果,你說陛下會如何選擇?”

趙澤瑾像是惡魔一樣將安思心中所有的僥幸與偽裝出的堅強打得粉碎,讓她終於看清了一件事:她的四周盡是虎狼,沒有任何人能夠成為她的後盾。

趙澤瑾看著她崩潰,無動於衷:“我的妹妹啊,皇兄祝你往後順遂。”

“等等!”

安思嗓音有些沙啞:“你要我如何做?”

趙澤瑾饒有興味地望著她:“你既不會武,也不懂謀略,我要你能做什麽?”

安思對他的戲謔並不羞惱,沈下心仔細想,說的話也比較慢:“如果我對你全然無用,你不會撥冗又冒著風險給我傳信,又來我這公主府這裏走一遭。我雖然不知我對你有何用處,但我也不會去探尋你別的秘密。”

“我再不濟還是有一個公主的身份,我現在也還是胡家的夫人。我請你允許我為你做事,並且請求你告訴我如何去做,讓我能夠我的願望。”

趙澤瑾有些驚訝,好生看了安思半響:“皇後他們倒是低估了你的聰慧。”

安思劇烈的心跳終於落了地,趙澤瑜道:“你的願望是什麽?”

安思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不定,看來心緒極為不寧。

再睜眼時,她眼中火光閃過:“我要母後與趙澤恒在我面前搖尾乞憐、我要父皇在我面前懺悔。”

“睚眥必報,我欣賞,”趙澤瑾拍了拍手,“不過……”

安思擡眼看他,趙澤瑾笑道:“好,我不賣關子,前一件事我能做到,但後一件事我做不到。”

安思不甘心:“為何?”

趙澤瑾的笑意淡了下去:“因為後一件事我曾經想過能否在我和……眼前發生,但也只是想想,因為父皇他這樣的人永遠悔的只有沒盡早把所有忤逆他的人斬草除根,他永遠不會對任何他所負之人懺悔的。”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在這方面,陛下與曹公可是一般無二的。”

“你我今日之約達成,後日清晨你在公主府後門會撿到一個被江湖仇家追殺的人,他是個有恩必報的人,你要求他做你五年侍衛償還恩情。他的武功不低,你答應陛下的要求再回胡家時胡元照就算想為難你也無法輕易達成。”

安思好不容易消化掉他這一串話:“你的意思是我要按照父皇的意思成為在胡家的一個探子?”

趙澤瑾眼皮微微挑起:“不然呢?你有違抗陛下旨意的底氣嗎?還是父皇有容忍你違逆他的慈父之心?”

安思只得點頭應下,趙澤瑾道:“你要救的那個人曾經是少莊主,不過現在門派被屠,他對打理產業等較為熟悉,你可以讓他教你如何辨別真假賬目並追查款項。”

“你若是能夠探查到胡家在東海的動向和陳氏與他們的往來那時最好,不能也莫要打草驚蛇,自作聰明。譬如說像是自己在身上添上傷痕來佐證胡元照對你動了手來博取皇帝與皇後對你哪怕有一絲絲憐愛的事情,以後不要再做了,愚不可及。”

安思本能地退後了半步,似乎是想遮住在趙澤瑾的目光下無所遁形的心思,可又哪裏有方寸之地供她躲避?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趙澤瑾頓了下,從前他也對皇帝抱有些許的幻想,自然也能理解一些安思的心思,對於父母的期待這事不難懂。

“胡元照雖說有這等嗜好,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莽夫,他可以在青樓女子身上發洩這等暴虐欲望,又為何要在你身上多此一舉給自己找麻煩?”

“你應當也看清了吧?當看到你的傷疤時皇後與趙澤恒對你並無半分憐憫,而父皇他面帶喜色,因為他有了一個可以查抄胡元照府上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所以既然你要為我做事,最好不要再犯這般愚蠢的錯誤,我不想要一個只會給我惹麻煩和自作主張的探子。”

說罷,看也不看因被揭開傷疤而臉上火辣辣的安思,推開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拐到一個小巷上,趙澤瑾腳步微停,幾息後,他身邊一陣微風,便落下一個身穿夜行衣之人,一落下便一腳踢飛了兩塊石塊。

趙澤瑾有些疑惑,還是前後望了望,嘴唇微動:“走,去我府上。”

旋即兩人便一前一後幾乎毫無聲響地幾個騰挪消失在了小巷深處,雖然一看便知輕功路數不同,但竟然出奇地合拍。

回到秦王府時趙澤瑾的臥房已然熄了燈,趙澤瑾剛想進去守在門口的穆雲便上前低聲道:“王妃說小主子困了,您進去會打擾小主子,所以請您去別的屋中湊合一晚。”

趙澤瑾:“……”

那個黑衣人將面上的黑布摘下,赫然是趙澤瑜,方才一路都默不作聲,這會兒在黑衣下更顯身量單薄,一張小臉也更顯得歲數小,皺著眉微微撅著嘴。是個人都能看出他正別扭著,趙澤瑜只說了一個“該”字便一扭頭去了書房,留下一個錯愕的趙澤瑾。

所以啊,有些人運籌帷幄、威風八面,好一個亂世梟雄的氣度,回到府中還不是要接連被兩個祖宗甩臉子。

曦兒也就罷了,懷著孕心情多變,看他晚上還出去“鬼混”自然不高興,他睡個客房也就罷了。

可小瑜又生得哪門子氣?他說要跟著去,自己便同意了。這小子這會兒又甩臉子,難不成是要上天了不成?

趙澤瑾揉揉眉心,就算他再慣著這倆祖宗也覺得自己簡直是比竇娥都冤。

穆雲憐憫地看著自家殿下,對秦王府固定上演這種曲目已然習以為常,“屬下去給您收拾房間。”

隨即便火速逃離了渾身散發著濃濃怨氣的他家殿下。

趙澤瑾有臥房不能回,和門大眼瞪小眼了半響,只好去找自家那個和曦兒一樣不好伺候的弟弟去了。

趙澤瑜的房間在秦王府中稍微偏一點的地方,是當時趙澤瑜自己選的,船錢是一片郁郁青青的小竹林,十分清幽。

故而一點點聲音都十分清晰。

趙澤瑾也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步伐,可他都走到門口了裏面還沒有動靜,就是代表不拒絕趙澤瑾進來。

趙澤瑾心裏暗道:這別別扭扭的小崽子。

此時趙澤瑜已然將夜行衣換了下來,正在桌前坐著,一見著他來,立刻將身子扭了一半,只留給了趙澤瑾一個側臉。

趙澤瑾品味了一下這個動作的含義,十分新奇地感覺出這是這位小爺一時別出心裁,以十四歲的高齡在對他撒三歲的嬌。

不禁興致盎然。

他老師神在在地給自己倒了杯水,發覺這小子果然還是沒改了喝涼水的毛病,遂手下微微試了幾分內力,只將壺中的水微微溫熱。

他雖只是在托著壺用內力加熱,可一舉一動都帶著優雅的韻律,就好像他手中拿著的是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餘光中,趙澤瑜已然用眼睛偷瞄了不下五次,趙澤瑾心中為違法小:以他的了解,小瑜就快忍不住了。

果真,下一刻趙澤瑜便洩氣轉過頭來很認真地質問他道:“兄長,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生氣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瑜:小爺我就是要生氣,不許用我的臉當表情包

澤瑾:為什麽兩個小祖宗折騰的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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