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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好像把基友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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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徵沈吟片刻, 本想說不懂他在說什麽,趙澤瑜卻在他說話前了然道:“看來的確如此,放心, 我不為難你, 我只想問旭兒後來怎麽樣了?”

周徵:“……”

小崽子你懂什麽叫不為難嗎?我要是回答你那不就是變相承認了你方才的問題了嗎?你旭兒旭兒地叫, 人家那時候都十八歲了, 比你現在歲數大好不好?而且……對於這樣一個連大多數來龍去脈都不記得的人,他能說什麽?

他緘默不語, 趙澤瑜卻仿佛知道了答案, 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周徵有點慌:“你知道什麽了?這你說得話我都聽不懂, 我怎麽知道你知道什麽?”

沒理會他,趙澤瑜道:“是我方才迷糊了,你怎麽會過來?”

“還說呢,你在這邊昏迷不醒, 你那個小跟班倒是機靈,知道這時候不能請禦醫, 秦王被你們陛下軟禁,又沒個主心骨,病急亂投醫,派人去我那兒, 把我拽過來的。”

趙澤瑜不再追問, 周徵松了一口氣, 又有點擔心這小子不聲不響, 心中卻謀劃什麽翻天覆地的事。

他以為如若趙澤瑜恢覆記憶,他會更熟悉,會高興自己熟悉的那個趙澤瑜的歸來,但是周徵發現真當趙澤瑜失神時問出那一句話之時, 自己的第一個念頭竟還是隱瞞。

周無由啊,你何時變得這般心慈手軟了?

趙澤瑜道:“這青天白日的,你便過來了?”

“放心,我什麽水平啊?能讓你們宮中的人發現我也不必混了,沒人看見我過來。”周徵又拿了碗水遞給他,“現在阿克魯死了,秦王尚且被你們陛下軟禁,我大致聽了一耳朵,你打算怎麽辦?”

趙澤瑜潤了潤嗓子:“阿克魯死了?”

“嗯,晚間剛死的,今天剛發現的,還熱乎著,現在交由刑部大理寺一同審理的,估摸著這會兒應當已經有許多大臣建議你們陛下為了兩國關系主動將你送去北燕以彌補你們大啟的失誤呢。”

“唔,也不知道誰和你這麽大仇,這般想把你送到北燕?”

趙澤瑜瞥了周徵一眼,沒說話,心中已然明白了過來:這是兄長吩咐人做的,對於陛下,兄長和他都足夠了解,難怪兄長說讓他裝病剩下的都不必管。

想來兄長還有後手。

不過他總覺得周徵說這話有一種不知從何處來的違和感,周徵這般通透的人,哪怕他沒有那一段不知是何時何地的記憶,他當真看不明白嗎?

皇帝這人高高在上久了,最不喜歡受人逼迫,北燕低三下四地以草場為交換條件想要趙澤瑜過去,皇帝會覺得無所謂,平白多收一個草場,何樂而不為?

但是阿克魯一死,這些大臣紛紛說為了兩國關系、為了安撫北燕一定要送他過去,這會讓皇帝覺得這是他在向北燕妥協、向北燕低頭、向北燕求饒,主動送質子求和。每有一個人這般說,便會加重一分皇帝的抵觸,何時當這份抵觸的比重超過皇帝對草場的想法,那麽也就宣告著趙澤瑜徹底安全了。

如果他沒猜錯,想來兄長必定安排了一些平日行事較為中庸不激進的臣子上表“陳明利害”,請皇帝為了大局著想,安撫北燕,送安王殿下往北燕示好。

只需要他裝病裝到皇帝被大臣們煩到無比燥郁之時,此次風波便可過去。

趙澤瑜忽而問道:“周無由,我兄長是不是同你說過,我只要去北燕,他們便必定會置我於死地?”

這還用想?阿若那前世被這小子困死,這一世無論於公於私,都必定會要趙澤瑜的命,免得日後成為她一統中原霸業的障礙啊。

“啊,對,秦王殿下是這麽和我說過。”

趙澤瑜臉色尚有些蒼白,微微閉了下眼睛,心道:這般也好。

“周無由,如若我說我想去呢?”

周徵手沒穩住,又摔了個碗。

顧不得去理那個碗,周徵快給這祖宗跪了,這都第三世了,他記憶沒回覆,怎生作死作得越來越熟練了?

“不是,如果你就是專門去試一試阿赫巴的刀快不快,真沒必要,人家宗師級別的,你還沒反應過來,‘哢嚓’一聲人頭便落地了。”

“你雖說長得沒我這般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好歹也有個罕見的勉強不那麽草包的腦袋,這種腦袋沒必要千裏迢迢送給人家砍著玩兒啊。”

趙澤瑜道:“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覺得這樣很沒意思。”

他走到窗前,周徵看不清他的神情,便聽他道:“從近三個月前,我便時時如履薄冰,我看不懂陛下對我為何會有殺意,我一直要擔心腳下有沒有別人故意給我挖的坑,我得隨時打起精神應付陛下的懷疑與試探,我得時時刻刻虛與委蛇,說那些讓我惡心無比的話。”

“到現在,我還要時不時地看著兄長為了我在陛下面前屢屢示弱、屢屢低入塵埃,時時苦心籌謀,而我卻只能像一個廢物一樣躲在他的安全傘下,不敢踏出一步。因為我怕我會壞了兄長的安排,連累了他,因為我自己知道和你們倆任何一個相比我都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你明白這對我來說有多麽挫敗嗎?”

周徵明白自己應該說些什麽,若是想要從前那個趙澤瑜回來,便多去刺激一下這個趙澤瑜,若是心軟了,便來安慰趙澤瑜。

可他卻不能,他明白趙澤瑜始終隱藏極深的那份傲氣,作為最了解趙澤瑜的人,他能夠感同身受,故而知己者,他什麽都不能說。

“你想做什麽?”

趙澤瑜轉過頭來,目光灼灼:“這次從頭到尾北燕都是在只針對於我,我不必擔心若我做什麽會影響到兄長,所以我想問你,你肯不肯幫我?”

“我為什麽幫你?”

趙澤瑜對他一笑:“因為你說過,弱者,是沒有資格成為你的友人的。”

“你既然覺得我不夠資格,又暫時還想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資格,那就讓我自己去闖,到時是生是死,全看我的本事,若我活著,你便多了個友人;若我死了,一個廢物不必掛在心上,死了正好幹凈,以免你日後回想起來,覺得竟然想過和這麽一個蠢貨做過友人的自己是多麽愚蠢,不是嗎?”

“你游戲人間,這般長的時間想必倦了吧,賭一賭我在北燕是生是死於你而言不是個很好的解悶方式嗎?”

“閉嘴,”周徵胸口起伏了兩次,“好,我答應你。”

他站了起來,將趙澤瑜掰正過來,仔細看著他漠然而無所謂的眼睛:“你不必激我,我知道你為什麽想去北燕,愧疚、不甘、放棄,都隨你。”

“不管你信不信,今生我一直拿你當做我的朋友,所以你做的一切選擇,我都會幫你。”

周徵將趙澤瑜甩回到床榻上,擡腿便走,到了門前忽的停住了:“確認了計劃後派個信得過的人來我府上送信,我說幫你便不會反悔。”

“但我希望你知道,你方才不是在侮辱我,你是在侮辱你自己。”

門打開又“咣”的一聲關上,趙澤瑜一動不動地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半響才有低低的啜泣聲響起:“對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做才是對的了。”

除了刑部與大理寺一直在忙著加急調查,皇帝也沒能得著消停。

和談並不是什麽保密的事,呈報皇帝後中書省也備了份案宗,一傳十十傳百,北燕要以草場換安王前往北燕的事早就傳開了,這第二日又緊接著出了這種事。

誰都不是傻子,阿克魯在大啟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哪裏有這樣的巧合。

聰慧的大人們自然也只能感嘆一句:“這安王殿下怕是得罪人嘍。”

得罪誰,大家都心裏明鏡似的。安王遇刺在秦王與定北軍被誣陷這一大案中顯得微不足道,偏偏這樣的大案僅僅查到戶部尚書與平寧侯便虎頭蛇尾地結案了,引出的漕運一事戶部尚書現在還在調查,但雖未明說英王卻被撤了親王銜,到現在還沒恢覆呢。

更何況,現在朝堂之中兩派相爭之勢也漸漸明朗,安王屬秦王一脈,平常是沈默寡言的,但只要英王一說什麽必定跳出來同他對壘,而秦王也十分護著安王。

聖朝節第一日安王險些被暗算更是已經在百官面前對英王撕破臉皮了,二人已成水火不容之態,那麽現在這個指使殺了阿克魯的人是誰眾人還不清楚嗎?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眾人都有自己的考量,現在看似秦王與安王皆是一片繁花似錦,仿佛處處占盡上風,但是陳肅還是丞相,洛振遠的兵權卻已然被陛下奪了。

陷害兄長、陷害統帥這樣的滔天大罪,英王卻也不過是被奪了個親王位,連一點皮肉之苦都不曾受,如今皇後覆寵,丞相依舊,英王仍在朝堂之上。

而秦王本就不結黨,洛振遠被奪軍權,據說昨日不過是打了兵部尚書幾拳、維護了安王便被軟禁在府。而據說陛下的意思,安王是比不上那一片草場的。

只這幾條似是而非的信息,便足夠一些人“看清”局勢,選擇站隊了。

即便沒有趙澤瑾煽風點火,也有許多人為了表忠心憂國憂民地打算呈遞奏折了。

而皇帝今日上午已然召見了丞相、六部除了刑部和尚未歸來的戶部尚書以外的四部尚書,連帶著中書令尚書令,幾個人是吵作一團,唇槍舌劍,將皇帝煩得要死,到了午間都給轟出去了。

而此刻刑部尚書左嚴來報,稱阿克魯是中毒而死,現場找到了一封阿克魯的遺書,是用北原的文字寫的,稱阿若那心性狠毒,自己因畏懼被大啟送回北燕遭阿若那折磨故而尋死,並且詛咒阿若那殺父上位,這一世都將事與願違、被巫神憎惡。

左嚴走後,皇帝道:“讓澤瑜來見朕。”

作者有話要說:  小瑜:混亂中,求生意志min,找死技能點亮

澤瑾:雖然我被軟禁,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等等,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

周徵:雖然我承認第一世的時候我是深井冰,是不算真正待你為友,但這一世你這樣說我就冤枉人了,老子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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