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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比變態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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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場便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馬驟然發狂是被人動了手腳,這可是由大啟自己一手操持的, 外國使臣來此才多久哪裏能在馬身上動手腳?

可這也未免太湊巧了, 這時機簡直就是致趙澤瑜於死地的最佳時機——趙澤瑜本人正意氣風發, 處於心神最放松之時, 騰空落下正處於舊力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間,後面是呼嘯而來的馬群, 一旦跌落在地, 最輕終身殘疾。

有一部分聰明些資歷卻淺的使臣不由得看向了阿赫巴, 被旁邊的年長者按了回去。

皇帝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趙澤瑾已然要不顧場面直接闖入球場了,卻被景曦拉了一下。

景曦眉頭緊鎖:“瑾哥,你看小瑜。”

場上, 在雙方球隊差點把安王踩死後一片嘶鳴聲,十幾個人拽著好不容易停下的馬心有餘悸, 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應該跪下請罪——雖然他們本身沒什麽錯,可若是方才趙澤瑜當真在他們的馬蹄下出了什麽岔子,他們每個人都難逃罪責。

在這一片嘈雜之中, 趙澤瑜卻恍若未聞, 連禮部宣告“大啟勝”的話都權當沒聽見。

方才還騷包至極的周徵那一臉愜意化為了嚴肅, 趙澤瑾隱隱有所感覺飛速在心中盤算著接下來如何善後。

只見趙澤瑜騎著周徵那匹馬追著那匹狂躁不已的馬, 直到快到馬場邊緣才和它並行。

在馬場邊距離他最近的守衛士兵一頭霧水,正躊躇著不知該不該上前幫忙制服這匹發狂的馬,卻差點沒忍住一聲驚呼——趙澤瑜竟是在周徵的馬上拉住了這匹馬的韁繩,發了狠地拉著這匹馬, 逼迫它為自己掌控。

皇帝遠遠地看見,不知趙澤瑜這是做什麽非要同這馬過不去,斥道:“澤瑜,你做什麽,快回來。”

可惜……這馬場大得很,皇帝所處的是中央的位置,在馬場邊緣的趙澤瑜根本聽不到他說什麽,或者他聽見也當沒聽見。

場上的人都丈二摸不著頭腦,狐疑地盯著趙澤瑜,只見他同時控制兩匹馬似是有些吃力,拽著韁繩勉強控制著它轉過一個彎便被它拖著向中心跑了回來。

皇帝對後面的禁衛軍示意了一下,便有兩個人出列各自騎上一匹馬要過去幫著趙澤瑜制住這匹馬。

只是趙澤瑜越來越近看著他們時驀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場眾人許多多看見了,令人無端想起冬日無雲的夜中,冷白的月光照在雪白的地面上反射出的灼眼冷光,美得驚艷之時讓人心悸。

趙澤瑜右手使勁一拉韁繩,左腿在周徵的馬上一蹬,全身淩空而起,竟旋身上了這匹發瘋的馬。

皇帝不悅道:“澤瑜,你在鬧什麽?下來,”他餘光掃過神色各異的使臣,接著道:“危險,聽朕的話,下來。”

趙澤瑜卻直直地看著一個方向,順著他目光看去,正是也在瞧著趙澤瑜的趙澤恒。

皇帝心中一緊,實在不知趙澤瑜能做出什麽來,聖朝節這樣的日子,他懂不懂大體?在這樣的日子裏,他這般不依不饒的,不是讓其他國家看笑話嗎?

趙澤瑜和趙澤恒的目光相撞,趙澤恒眼中的惡意與狠毒幾乎都快溢出來了。是他在馬身上做的手腳,方才趙澤瑜命大,竟然逃過一劫,功敗垂成,多讓人不甘。可現在這個狂妄自大的小子竟然自尋死路,又坐回了這匹馬上,那便把命留下來吧。

他在袍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下,趙澤瑜身下的馬頓時扭動得更加瘋狂。方才兔起鶻落間,許多文臣與女眷並未完全看清那是怎樣的生死一線,可現在這匹馬暴躁地不停尥蹶子,甚至扭頭想要攻擊趙澤瑜,趙澤瑜體量輕,每每被它甩得幾乎飄了起來,雙手卻仍死死抓住韁繩。

在場女眷許多被這場面駭住了,再如何註重儀態也難免叫了出來,趙澤瑜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場混亂。

他眼神冷靜極了,同滿是惡意的趙澤恒對比,作為受害者的他幾乎冷靜的有些嚇人,只有瞳孔深處似乎藏著深不見底的深淵,燃著熊熊烈火,能灼燒一切。

他便這般看著趙澤恒,從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來,一刀捅進了這匹馬的脖子,濺了靠近的兩個禁衛軍一身的血。

縱使男人們及時捂住了身邊家眷的眼睛,場中仍然充滿著驚懼的叫聲。

這馬被刺中要害,痛苦地嘶鳴了起來,而趙澤瑜並未停手,用了些內力將匕首繼續劃下去,像是從人的喉嚨一直向下切到臟腑一樣。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趙澤恒,略顯蒼白的唇邊勾起了一個愉悅嗜血的笑容,旋即他側身而下落在地上,右手握著匕首推到底猛地拔了出來。

這馬發出最後一聲嘶鳴,血液內臟流了一地,終於轟然倒在了趙澤瑜身後。

趙澤恒的臉色青得發紫,趙澤瑜唇邊的笑容卻比方才更愉悅了些,而後便好似是料理過垃圾一樣帶著勝利者的高傲不屑挪開了眼神。

趙澤瑜端詳了帶血的匕首半響,慢條斯理地伸出一只手對旁邊的禁衛軍道:“汗巾。”

那兩個禁衛軍自己無端被濺了一身血不說,不能擦幹凈,罪魁禍首還朝他們要汗巾,任誰碰到這事都得腹誹幾句。

可也不知是不是趙澤瑜的氣場太過嚇人,他們一句話都沒說便把汗巾拿了出來。

趙澤瑜優雅地將匕首擦幹凈,收刀入鞘,這才慢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稟報道:“兒臣不辱使命,同南祁的馬球賽也已結束,可以開啟新的場次。至於這匹馬,應當是突發狂躁之癥,兒臣已然解決了它,請禦馬監重新拉一匹過來罷。”

皇帝看到了趙澤瑜方才的一舉一動,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那個前世冷漠強硬的趙澤瑜又回來了一樣,心中驟然生出恐懼來,第一反應便是叱罵趙澤瑜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趙澤瑜的眼神卻帶著些意味深長直視著他:這樣的結果不是父皇您想要的嗎?您絕不會追究,因為無論是哪個大啟之人做的手腳審出來都會遭人恥笑,丟了大啟與您的顏面。我明明是在順著您的意思,告訴所有人這是一場意外啊。

皇帝湧上嘴邊的話驟然停住,勉強安撫道:“澤瑜受驚了,快下去讓禦醫檢查一番有沒有何處傷到。”

趙澤瑾和景曦已然雙雙走了過來,趙澤瑜只說了一句“謝父皇”便當真立刻退了下去——這一退便被二人拉著退到了秦王府的涼亭下,左右轉了幾圈看看周身並無半分血跡和傷口才放心。

處理馬的屍體清理馬場、再挑一匹馬送來尚需一段時間,皇帝這邊安撫有些受驚的使臣,另一邊不由自主地看向趙澤瑜。

趙澤瑜此刻正坐在團墊上,但坐姿並不如何齊整,還揉著腳踝,委屈地跟趙澤瑾與景曦說著什麽,倒是絲毫看不出來方才的狠勁,又只像個貪玩結果把自己摔傷了的小少年了。

可在場眾人,無論先前對趙澤瑜有何等印象現在看著他卻無一能忘記他方才的狠戾,眼中或驚悸或探尋,確實沒有人再拿他做個可有可無的添頭皇子。

皇帝餘光看了半響,卻發現了什麽:趙澤瑾眉頭緊鎖,不時擡頭瞧著方才那馬的地方,神情頗覆雜地看著趙澤瑜,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還是開了口。

而趙澤瑜卻也楞在了當場,半響之後向景曦這邊微微挪了下,垂頭喪氣的,好像有些傷心 。

皇帝瞇了瞇眼,驀然想明白了什麽:趙澤瑜行事手段狠戾決絕這一點是他的本性,上一世的趙澤瑜並非憑空出現,可趙澤瑾三世以來從無改變的便是他那仁善大度的性子,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那麽隨著日後趙澤瑜辦的事越來越多,他們之間的分歧也會越來越大。縱使趙澤瑜一心想著他的兄長,趙澤瑾就能接受他這樣的處事手段嗎?

澤瑜,上一世你早早地算計了所有人的結局也算好了自己的下場,這一世若澤瑾憎你惡你,你還會像上一世那樣無怨無悔嗎?你會選擇什麽?你當真不會怨恨澤瑾嗎?

趙澤瑜跟著他哥回了秦王的坐席,被兩人來回瞧了幾遍狂跳的心才慢慢變緩,方才心中一股氣勁支撐的兇煞早沒了蹤影,心不在焉地一坐下便疼得一抽氣。

這大庭廣眾的,趙澤瑜又是主禮官,總不能這便扒了他的鞋襪查看是否傷到了筋骨。

景曦一邊數落趙澤瑜一邊在他小腿上找抻著的那根筋:“現在知道疼了?方才拖著兩匹馬跑了那般久,疼不死你。”

趙澤瑜委屈死了:“哥,嫂嫂,我都受傷了你們還數落我,我不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嘛。你們又不是沒看見,趙澤恒那不要臉的玩意兒都把我害成這樣了,陛下肯定不打算追究到底,還不讓我嚇一嚇他了。”

趙澤瑾眉頭緊鎖,瞧了瞧場上那一片狼藉,有心想訓訓這小東西,又心疼他死裏逃生、現在又可憐兮兮這模樣,便欲言又止的。

結果這小東西給三分顏色還開起染坊了,見沒人管他還喜滋滋地道:“哥,嫂嫂,你們不覺得我方才十分地英姿颯爽嗎?我那球技、我那急中生智飄逸的身法還有我後面那果斷堅決,不值得你們犒賞我一番嗎?”

趙澤瑾終於忍不住了:“值得犒賞你一頓揍。”

趙澤瑜委屈巴巴地蹭到了景曦旁邊:“嫂嫂,我哥他欺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澤瑾他皺眉頭定然是嫌惡澤瑜處事激烈偏激,我就看你們這一世如何反目

實際

澤瑾:想揍沒輕沒重的弟弟,不行,還是心疼,等等,這小子怎麽還翹尾巴了?熊孩子還是得管

澤瑜:我多帥!我受傷了,我有功,我委屈!

景曦: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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