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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特別喜歡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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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尚在思索, 有大臣便已然道:“簡直荒唐,京城乃是我大啟的顏面,讓諸國使臣看到我朝京城滿是汙水, 成何體統?這不是將我朝的顏面放在腳底下踩嗎?”

趙澤瑜“噗”地笑了出來, 惹得朝堂中人紛紛看了過來。

皇帝也略板了臉:“澤瑜, 這裏是朝堂, 莫要玩笑。”

趙澤瑜出列道:“稟父皇,兒臣並非玩笑, 只是覺得好笑, 看來這位大人並非我大啟之人, 莫不是祖上是從哪裏遷到我大啟的吧?”

一朝文武都滿頭霧水,趙澤瑜接上了後面的話:“不然怎麽兒臣看這位大人處處都在對他國諂媚呢?”

“安王殿下莫要血口噴人!”

趙澤瑜不慌不忙,“這位大人,本王雖不才, 這些日子因為職責所在,卻也了解了一番。聖朝節, 我大啟方為主。他國來朝,既為客也為從,是他們仰慕我朝求著我大啟庇護教導,而非我朝處處仰人鼻息, 要為了區區使臣入宮問題毀掉我大啟百姓之居所。”

“他國來朝, 我們自當禮遇, 顏面的事由本王這個主禮官負責, 必定不負父皇所托,就不必這位大人擔心了吧。”

他轉向皇帝:“父皇,這些時日兒臣夙興夜寐,如今對諸流程已然純熟, 隨時可等父皇查驗,必定揚我大啟兒郎聲威。兒臣也認為,大啟之強盛富足,在於方方面面,顏面也非僅在於一街一道。”

皇帝沈吟了半響:“好,既然如此,朕同意澤瑾的想法,也相信澤瑜,莫要讓朕失望。”

天子一言既出,便是一錘定音,大臣們也都不再說什麽。

“吳之章,此等瀆職之舉,朕本該嚴加懲處,但澤瑾說得有理,如今正是朝廷急缺人手之際,尚未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便準你們戴罪立功。”

吳之章劫後餘生,也不敢失了儀態,忙道:“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皇帝又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待溝渠重建後,杖五十,罰俸兩年。京兆府尹同罪,京兆府、工部其餘知情不報者杖三十,罰俸一年。”

皇帝掃過殿中眾臣,緩緩道:“啟元街、臨興街,莫要以為朕不知你們的那些勾當,拿著朕的寬容為非作歹。此次朕不追究,你們自己知道該如何做。”

說罷,他眼神在趙澤瑾和趙澤瑜之間轉了一圈,顯然正在猶豫。

趙澤瑜腦子一轉,便知他在想什麽,正遲疑著,趙澤瑾的手便不經意地整了整袍袖。

趙澤瑜上前一步:“父皇,兒臣有一個想法。”

對趙澤瑜的能耐,皇帝還是很有興趣的:“澤瑜,你說,什麽想法?”

“既然我們是要歡迎使臣入城,到那時不止可以讓他們看看我們朝中工部救災的能為,還可以讓他們看看我們民間的繁華趣味。”

皇帝有些沒明白:“你是說?”

趙澤瑜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十分有興致:“兒臣從前曾看過民間的水上雜耍機關,又有前人曲水流觴。”

“若是在水勢得以控制後讓那些商家在啟元街上搭一座同曲水流觴類似的機關,在白日時利用水流為各位工部的大人送去各種補給,在晚間時表演各種水上雜耍供各國使臣游玩欣賞,豈非一大樂事?”

皇帝聽完便笑罵道:“朕看是你自己起了玩心,多大的人了,還想這些小孩子的玩意?”

趙澤瑜挨了罵,撇撇嘴,委屈得正想退下去,便聽皇帝道:“不過也並非沒有道理。”

各國來朝期間,往往會在京城大飽眼福、花銷巨大,在此期間還會促成許多貨物交易,全京城大部分優質的酒家商販都集中在啟元街,今年若是不能正常開業,少了許多繁華也少了許多收益。

可若是能借著晚間燈火之時辦幾場熱鬧的夜市,自然同樣可以讓他國使臣看到大啟繁華琳瑯、促成商戶往來。

“此事便交由澤瑜負責,朕會讓工部與戶部同你配合。不過,不許胡鬧,多聽兩部的意見,若是讓朕發現你只顧著玩,小心朕罰你。”

趙澤瑜越聽越愁眉苦臉:“啊?還要罰啊,那父皇,您別交給兒臣了,交給別人行不行啊。”

這一副活脫脫小孩耍賴的模樣,皇帝既是陌生又有些好笑:“澤瑜,你已然封王了,說出的話還能隨意收回?你自己要來的差事,不許胡鬧。”

趙澤瑜眼巴巴地看了皇帝半響,見卻無轉圜之機,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霜打茄子似的接旨:“是,兒臣遵旨,”他後面的話有些飄,連自己都不大確定似的,“兒臣……盡力。”

該說多日訓練果真有用,縱使蔫得像是多日不曾被澆灌的小白菜,趙澤瑜的身姿儀態卻沒有半分頹靡。

皇帝退朝時看了眼趙澤瑜的背影,一路上都沒說話,到了勤政殿,張忠剛想去泡杯茶來,便見皇帝招了下手,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從一旁閃了出來。

趙澤瑜跟著趙澤瑾出了殿門,不甘示弱地對著趙澤恒陰郁的目光瞪了回去,便快步走開了。

他走在旁邊抱了抱胳膊:“哥,說真的,趙澤恒真的沒的什麽病嗎?我現在看他那個眼睛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趙澤瑾低聲道:“小瑜,以後見到他離得遠些,瘋狂的人什麽都可能做得出來。”

趙澤瑜“嘶”了一聲:“不至於吧,他之前還因為沖動買兇吃了這麽大的虧,難不成還不長記性?”

“他被降到郡王之位,今日又被我阻擋了他在陛下那裏的覆寵,陛下隨時可能立儲,你說他心中急不急、恨不恨?”

趙澤瑜“哦”了一聲,有些疑惑:“哥,你不是說趙澤恒一旦倒下,你一方獨大,陛下的忌憚會卷土重來嗎?那你方才那般鋒芒畢露,雖說能勾起陛下短暫的愧疚,可是這愧疚說不好連一個時辰都沒有,他不還是要忌憚你的嗎?”

“左右趙澤恒我們能把他拉下第一次,便能拉下第二次,何不讓他在這裏分散一些陛下的視線?”

趙澤瑾牙關緊咬,下頜勾出了一道格外淩厲的弧線,最終只吐出了兩個堅決的字:“不行。”

趙澤瑜:“……”

不是,為何不行啊?話說一半就不能讓我等凡人明白些嗎?

他納悶道:“哥你到底有什麽顧忌啊?”

趙澤瑾看了一眼無知無覺的趙澤瑜,感覺自己像個費盡心思守護珍寶的守財奴,生怕這珍寶被歹徒惦記上,又怕在哪兒被磕著碰著;結果這珍寶自己不知道自己多珍貴,整日上躥下跳,完全拿自己當石頭這兒碰那兒撞的。

實在是愁人。

這時候,趙澤瑜忽地撲了上來,哭天搶地地道:“皇長兄啊,你說我多那句嘴作甚啊,你也知道我只會吃喝玩樂哪兒會什麽規劃布置啊?”

趙澤瑾楞了一下,隨後開始把趙澤瑜的爪子往下扒,耐心道:“有諸位大人幫你,無妨的,況且我前些時日教你的儀態哪裏去了,你這像什麽樣子?”

趙澤瑜蔫巴巴地下來了,可手還抓著趙澤瑾的衣袖不放:“那皇長兄,您這回就幫我一次,教我如何辦這差事可好?”

“這差事是父皇交給你的,自然要你自己去辦,我看你的想法應當不少,去問諸位大人是否可行即可,我便不摻和了。你也知道曦兒現在是緊要時候,我要回去陪她,小瑜聽話。”

話畢,趙澤瑾便拍拍趙澤瑜的肩膀,毫不拖沓地走了,留下趙澤瑜一個人揪著自己頭發發愁,只得灰溜溜地去找工部的大人商量些他自己都覺得十分不靠譜的想法。

勤政殿,皇帝聽了半響:“你說澤瑾推拒了澤瑜的求助?”

暗影道:“是,秦王殿下說要回府陪秦王妃。”

“那澤瑜呢?”

“安王殿下同工部尚書一同走了,聽他們說是要往啟元街去了。”

讓暗影下去後,張忠奉上一盅茶,笑呵呵地道:“陛下且寬心,這事情不是解決了,可得保重龍體啊。”

皇帝接過來,看他一眼:“也不知澤瑜能折騰出個什麽。”

張忠看出皇帝心情還不錯,跟著笑道:“您說殿下折騰,這不還是縱著殿下折騰去了。”

“嗯,他們說來說去,澤瑜倒是有一點說得很對,他們來大啟是為朝拜,不應當是我大啟遷就他們,讓澤瑜弄著玩去罷,朕看他鬼主意還不少,左右有工部和戶部管著他,啟元街的那些人也不是沒心思的,不至於太離譜。”

張忠稱是:“陛下聖明。”

皇帝的手指在一封國書上敲著,“只是這個北燕,阿若那,也不知此次是何來意。”

趙澤瑜、工部尚書和戶部分過來的一個戶部郎中到了啟元街。

工部尚書剛歷經過生死關頭,算得上是被秦王救了一回,面對同趙澤瑾親近的趙澤瑜簡直是畢恭畢敬;戶部長官在外尚未歸來,兩個侍郎根本忙不過來戶部的事,陛下這邊又派下差事來,也只得把侍郎之下的郎中派過來,可憐這郎中原本只是七品官,戶部一番清洗提到了五品,還沒適應便單獨和一個郡王、一個尚書共事,人都快暈過去了。

趙澤瑜看了一番他們這三人行,只覺得每個人簡直都把“我不行”刻在了臉上,誰看自己都擔不了事。

兄長為何讓他來他也能猜到幾分,工部尚書因為趙澤瑾這提議逃過一劫,必定心生感激,如若這時趙澤瑾再大包大攬,那就是籠絡工部尚書了。

別人來趙澤瑾又信不過,除了趙澤瑜也沒誰能頂上了。

趙澤瑜望著街上已然漫過三層石階、遠方甚至更深的積水,心道這事過後可得朝兄長和老師討一番辛苦費。

作者有話要說:  小瑜:哥,我替你幹活了,加錢,要好吃的好玩的

老師,我都這麽累了,您不表示表示獎勵獎勵嗎

兄長and任老:這討債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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