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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弟控需要治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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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瑜後背不自覺地滲出冷汗,只是說說,都足夠心驚肉跳。

“兄長,你這……也實在太瘋了些。”

趙澤瑾卻淡然道:“我本就走在懸崖峭壁之上,不用一劑猛藥,日後路越走越窄,連這次這等機會都沒有了。”

趙澤瑜長長吐出一口氣:“可是兄長啊,你挑的這個晉原太守也太險了些,趙澤恒一旦警覺,告訴陳肅他收了晉原太守的賄賂,那麽以陳肅的謹慎絕對會派人去銷毀有關趙澤恒的賬冊記錄的。而且說不得,他會因此想通什麽,推測出這一切和你自己有關的。”

說到這裏,趙澤瑾頗有些啼笑皆非:“這個我也想到過,我要的便是時間差。暗影首領的能力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就算陳肅派人去做什麽,我也留了人幹擾,只要讓祁連能夠先拿到真假賬冊給陛下,結合盧卿驟然遭遇的‘陳肅的刺殺’,我的計劃便已然成功了一大半。”

“以陛下的多疑和對陳肅野心的掌握,他會自動將所有的事情連成一圈,得出陳肅謀劃這一切要置我於死地的結論。陛下還會自發地想到陳肅並未將趙澤恒放在眼中,自顧自地謀劃這些事才導致大水沖了龍王廟把趙澤恒牽涉了進來這一層。”

“這樣陳肅在陛下心中便已然是個謀逆亂臣,陛下不會再去詢問他任何事,而是會找到一個恰當的機會將陳氏連根拔起。”

“那麽陳肅便無從分辯,陛下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樁大案從始至終都是我的謀劃。”

武清鋒徹底被他繞得發暈,選擇放空大腦,不與他這等心臟之人同流合汙,趙澤瑜倒是聽得明白,接道:“陛下可以暫時容忍陳肅想推趙澤恒上位自己輔政攬權,但絕不能容忍陳肅現在就想把趙澤恒踢開直接覬覦他的龍椅。”

“孺子可教,”趙澤瑾滿意地點了頭,緊接著忍不住發笑,“我本來如何應對他們反擊的計劃都做好了,但前兩日我安排在趙澤恒身邊得其信任的一個謀士告訴我趙澤恒都忘了他收過晉原太守賄賂這事。”

趙澤瑜一口茶噴在了魂游天外的武清鋒臉上。

“趙澤瑜你大爺的!”

趙澤瑜一邊笑得快直不起腰來一邊被武清鋒追得滿屋子亂竄,終於飛毛腿也敵不過腹部笑得抽筋,坐在椅子上讓武清鋒戳了一番癢癢肉,徹底笑得狂放無比了。

武清鋒用帕子抹了抹臉,總感覺還有點什麽不能深想的味道。趙澤瑾在一旁饒有趣味地看著,最後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趙澤瑜總算順過氣來,揉了下自己笑得有些僵的臉:“他連自己的把柄都記不住,怎麽就有這個自信覺得自己能當皇帝的?”

方才趙澤瑾還有些笑意,現在卻慢慢沈聲道:“只怕他自己都不覺得這是什麽把柄,只拿這當做平常之事。”

趙澤瑜驟然睜大了雙眼,臉色也有些不好:“也便是說不知有多少官員的賄賂都進了趙澤恒的府中。”

武清鋒被那一口水弄得三魂七魄歸了位,看他們這神情不由得一頭霧水:“這有什麽不好嗎?既然現在皇帝都知道他受賄的事,順著查下去,他貪得越多,豈不是越會觸怒陛下,對殿下不是越有利?”

趙澤瑾長長地嘆了口氣:“可這些賄禮最終是出自誰的身上啊?”

武清鋒行走江湖,自然也不是笨人,只略一被提點便反應了過來,心中咯噔一聲。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趙澤恒那些連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滿府賄禮中藏著多少白骨血肉啊?

趙澤瑜抿了抿唇,“既是如此,就算為著將來國祚不至於落入這等畜牲之手,兄長更應珍重己身,怎可算計讓人來刺殺自己?”

回應他的卻是一個苦笑:“若不是我這般做,小瑜,你難道以為只憑他派人刺殺你陛下便會貶他為郡王嗎?”

武清鋒一驚,本能地覺出這話對趙澤瑜的殘酷,失聲道:“秦王殿下!”

相比於他的神色,趙澤瑜卻是無波無瀾,甚至還對武清鋒笑了下,沒有平常兩句話就掐到一起的雞飛狗跳,甚至有些溫柔:“你不必擔心我,和武幫主與你的父子之情不一樣,我從一開始便也不曾將陛下當做父親,自然也沒有什麽傷不傷心一說。”

他又轉向趙澤瑾:“兄長,你不用擔心,縱然看似我現在封王,繁花似錦,蒙陛下盛寵,但我並沒有喪失理智。”

“陛下對我那不知何處來的忌憚,我感覺得到,為了我這條小命,在陛下面前我會註意分寸的。”

趙澤瑾心中難免讚嘆,上一世趙澤瑜的才能絕不是只靠一世的經歷,他一直是這般又敏銳冷靜又有遠見的人啊。

勝不驕,敗不餒,從無驕縱得意忘形之態,這一點是很多絕世奇才都做不到的。

趙澤瑾點了頭,將此事揭過,繼續道:“不僅是因為趙澤恒,我也需要這個契機向陛下示弱。”

“不論如何,縱然陛下查出我是被誣陷的,可是趙澤恒降為郡王,陳肅在陛下眼裏已然是個死人,那我便無人制衡了。”

“如若我什麽都不做,陛下在對我短暫的愧疚後會發現沒了陳氏,我的權柄實際上加倍膨脹了,已經能夠直接威脅到他的皇權。”

“所以我需要用我的血與虛弱來消除陛下的忌憚。”還需要用連我都惡心無比的“父子親情”喚醒陛下那一點點的血脈之情。

做那一場戲,甚至提及了母後,可在喊那一聲爹爹又聽到皇帝自稱爹爹時,趙澤瑾幾欲作嘔。

趙澤瑜幾乎能通過趙澤瑾入詔獄那日時對皇帝依賴又信任的表現想到趙澤瑾遇刺後是怎樣拖著刀傷演著自己都惡心無比的戲碼。

他那樣高潔的兄長,在用著從前從來都不屑用的虛與委蛇,委屈惡心著自己。

趙澤瑜倏地紅了眼眶,顫了音:“兄長。”

他那可憐兮兮的神態頗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滿臉迷茫的小貓,趙澤瑾那胸中的堵塞與惡心瞬間被趙澤瑜化沒了,無奈地笑道:“瞧你,這麽大的人了,還和兄長撒嬌。”

“行了,過來,讓哥給你順順毛。”

趙澤瑜飛撲了過去,這回輪到武清鋒一口茶噴了出來:“這是天天禍害我家貓、在武林中上躥下跳的那幺蛾子?”

趙澤瑾譴責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自然地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小瑜呢?我們小瑜多乖啊。”

“我!”

武清鋒和一個對弟弟擁有無比強大的眼瞎能力的哥哥無話可說,只好郁悶且無語地接受英明仁愛的秦王殿下拉偏架這一事實。

郭達跪在地上,雙手將供狀奉上:“陛下,臣已經審問清楚了。”

皇帝接過那個畫了押的供狀,只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便將其折了起來:“此次澤瑾在詔獄內遇歹徒行兇,你難逃玩忽職守一罪。”

郭達將頭磕了下去:“是微臣行事不夠周全,致秦王殿下遇刺,臣知罪。”

皇帝看了他半響:“這歹徒因澤瑾曾秉公執法降其職位而對澤瑾心生不滿,故而懷恨在心,伺機刺殺秦王,罪不容誅。你身為詔獄令丞,未能防範,降職一品,這令丞之位暫且空置,你可明白?”

郭達楞了一下,心中飛速消化了一遍,明白了陛下是要此事按下去,決不能讓英王要刺殺秦王這件事流出去。

而令丞之位暫且空缺,便意味著只要他按陛下的吩咐,過一段時間還是可以官覆原職,大喜過望地道:“臣領罰,此等歹徒實在罪大惡極,臣定將其罪行整理交由陛下處置,絕不會讓他人有半分妄加揣測的機會。”

皇帝點了點頭:“你下去吧。”

“哎,我說你們兄友弟恭之時能不能考慮一番我這個沒有兄弟的獨子?”

趙澤瑜正乖巧地跪坐在一旁,將頭支在趙澤瑾腿上舒服地被擼毛,驟然被打擾睜開眼不悅地瞪了武清鋒一眼。

武清鋒指著趙澤瑜道:“秦王殿下,你看看你家弟弟,他瞪我。”

趙澤瑾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下去,趙澤瑜正茫然地擡起頭來:“你是在說我嗎?”

十分乖巧,十分無辜。

感覺手底下的人又拿頭蹭了蹭他的手,趙澤瑾淡然地重新上手,對武清鋒道:“你看錯了,我們小瑜十分乖巧懂禮,怎會瞪你?”

武清鋒:“……”

趙澤瑜你怎麽不登臺唱戲去呢?

便見這不要臉的混蛋擡眼既得意又諷刺地瞧了他一眼,無比睥睨,武清鋒認為能把這小子說成乖巧的秦王殿下實在是需要請陸聖手好好治治眼睛。

趙澤瑜全當作沒看見,趁機聲音溫柔地蠱惑弟弟:“所以,就別怪哥事先沒有同你講了,好不好?”

半響,下面不情不願地傳來了一聲“嗯”,秦王殿下自覺解決一件大事,神清氣爽,趙澤瑜在心中想:呵呵,誰說不怪你就不能心情不佳了。

“能有現在這番成果已是不易,趙澤恒被降為郡王,我尚可暫避鋒芒,陛下對我原來的戒心與懷疑打消了不少,也不枉我折騰這一番。”

聽他這般說,趙澤瑜還有些不甘心:“可兄長,你險些沒了命,難不成陛下只將趙澤恒降為郡王便算是給你交代了嗎?”

趙澤瑾將人拉起來,拍了拍腦袋:“好了,回去坐著,聽我說。”

“我早在半月前便知道了這個趙澤恒安插在詔獄內的獄卒,從那時起我便開始做準備,趙澤恒之所以能如此及時地安排人來刺殺我也是我安排的那個謀士今日才‘恰好’發現陛下派暗影查到了趙澤恒與晉原太守勾結,給趙澤恒一個先下手為強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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