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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哥作得一手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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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除了秦王的案子詔獄沒別的事,這案子還不用詔獄審,郭大人感覺自己閑得發毛,正嘀咕著,便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郭達:“……”

他沒忍住輕輕抽了下自己這多事的烏鴉嘴,趕緊見駕去了。

所幸皇帝是來把另一位放不得打不得慢待不得的爺領走的,郭達心下松了一口氣,感覺人生有望。

審十個窮兇極惡的嫌犯都沒伺候一個祖宗累。

皇帝上次匆匆而來,且帶著滿腹疑慮,這會兒得知兒子被冤枉,短暫地念起父子之情,想唱一出父慈子孝,一路看著那些血跡斑駁的牢房便覺得有點不是滋味,不悅道:“朕不是讓你照顧些澤瑾,你怎的就讓他住這種地方?”

郭達:“……”

要不是問這話的人是皇帝,他定要讓手下將此人拿下,十八般武藝伺候個遍。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秦王就算再被照顧,也是按照謀逆罪抓進來的,一日三餐親王規格,一應用具即刻布置已經算是格外照顧了。

您現在心疼那您就幹脆別把人送進來啊?

況且昨日您來這一趟,也沒見您心疼秦王殿下,現在倒想起來父愛如山來找我的麻煩。

“是臣的疏忽,陛下如此愛重秦王殿下,殿下天潢貴胄,金枝玉葉,確實委屈了殿下,不過為堵幽幽眾口,還是要按規章來的,否則殿下難免被人說三道四。”

郭達熟練地裝起了孫子,一點都不鄙視自己這內心錚錚鐵骨表面柔若無骨的卑躬屈膝,給皇帝背鍋是每一個近臣需要掌握的從業基本素養。

因為皇帝是永遠不會錯的。

然而走近了幾人卻隱隱聽到有金鐵相擊之聲,郭達的臉色驟然變了。

按理說他交代過手下不要來打擾秦王,可這聲音明顯是……打鬥聲。

皇帝趕到時,便看到趙澤瑜用鐵鏈絞住了一個獄卒向他刺過來的長刀,然而一寸長一寸強,那長刀去勢略減,卻仍然不依不饒地向前刺去。

趙澤瑾有武功傍身,本不該如此被動,然而此時他不知為何眼神有些渙散,手下也失了幾分氣力。

眼見有人趕到,那獄卒竟發了狠,左手拿出一枚暗器向趙澤瑾擲去。

皇帝又驚又怒:“大膽!”

郭達早給嚇得一腳踹開了牢門,可仍來不及打斷那枚暗器。

千鈞一發之際,趙澤瑾竟生生撤了絞在長刀上的鐵鏈,憑著那股勁道將身子一轉,那暗器擦破了趙澤瑾的衣服,而隨之長刀便也沒入了趙澤瑾腹中。

郭達將那獄卒踢開,皇帝身邊的侍衛便將其按住。

皇帝這才奔入,將軟倒在地的趙澤瑾抱在懷中,看著他腹部不斷流出的鮮血慌了手腳,急聲道:“傳禦醫,快!”

張忠在一旁道:“陛下,殿下腹部還插著刀呢,禦醫來得再快也起碼得半個時辰,這拖不得呀。”

秦王在詔獄內被詔獄的獄卒所傷,郭達監管不力之罪是跑不了了,正無比惶恐,聽張忠這般說,急忙道:“詔獄內有獄醫,臣現在就去叫他。”

皇帝道:“那還不快去!”

他忽而感覺到有一只顫抖的手抓住了他,急忙轉回頭來,便見趙澤瑾氣息微弱嘴角卻勉強揚了起來:“父皇……是您嗎?不是兒臣在做夢嗎?”

往日那般芝蘭玉樹的兒子卻被生生蹉跎成這般模樣,饒是皇帝再沒心肝此刻也又難過又焦急。

皇帝抓住趙澤瑾的手卻不敢用力,只道:“澤瑾,父皇在這兒呢。”

趙澤瑾便突然綻開了笑:“父皇您昨日說若是查明兒臣……清白之身……,便親自來接……兒臣……”

他話說得費力,皇帝心中不安:“有什麽話等好了再說,聽話。”

趙澤瑾卻搖了搖頭,執著地道:“您來了……那兒臣是……清白的,對嗎?”

趙澤瑾希冀地看著他,皇帝心中有一根弦驀地顫了下:第一世的時候,澤瑾也是這般在等著朕來還他清白嗎?

皇帝本能地有些抗拒去繼續往下想,因為他自然記得第一世,從趙澤瑾下獄後他再沒來看這個兒子最後一眼,直到他……身首異處。

急忙止住思緒,皇帝道:“都查明了,你是朕的好兒子,朕這就接你回宮。”

趙澤瑾好似突然放下了什麽似的,開心地笑了:“那孩兒就放心了,”趙澤瑾的雙眼越來越沈,他聲音越來越小,“爹爹,孩兒有些困了,想睡了,您哄我好不好?”

皇帝渾身一震,塵封了多少年的回憶驟然湧上心頭。

趙澤瑾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是他和洛氏感情正濃時帶著他第一次做父親的喜悅與期待降臨在人世的孩子。

那時他還只是個王爺,府中也只有洛氏一個王妃,自然將趙澤瑾寵得掌上明珠一般。相比之下,反而是王妃對趙澤瑾嚴厲些。

四歲大的兒子,洛氏便讓他開始練童子功。小澤瑾累得直哭,他心疼壞了,便時常帶著澤瑾溜走,洛氏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故而澤瑾一直很黏他,連晚上睡覺都要讓他哄著睡,說的話……便和現在一模一樣。

這也意味著恐怕趙澤瑾現在是真的沒多少神志了。

皇帝急忙道:“澤瑾,別睡,和爹爹說說話好不好?”

趙澤瑾咕噥道:“爹爹,孩兒真的好困,睡覺好不好嘛?”

皇帝閉了閉眼,顫了兩下才道:“你母妃可是要檢查你功課的,到時見你睡了要罰你爹爹可不替你求情。”

這一招似是十分好使,趙澤瑾的眼皮勉強撐了起來,迷離了半響方才有些清明,他忽而笑道:“父皇,別哄兒臣了,母後早就走了。方才兒臣好像見到母後了,母後還是那麽美,我好想母後,她在叫我過去。”

他又有些昏沈了:“父皇,我感覺……有些冷,好像……我真的要去找母後了。”

皇帝怒道:“說什麽話呢?”

趙澤瑾只是有些眷戀地最後看了眼,便昏了過去。

“澤瑾!”

長新宮正被乘風折騰得人仰馬翻,長新宮伺候的人少,浸帕子、煎藥、去太醫院拿藥便把幾個人支得團團轉。

而此時忽而有一個尖細的嗓子叫道:“皇上駕到。”

乘風好懸給嚇得把沒擰完的帕子直接扔到趙澤瑜臉上,趕緊出門迎接這越忙越添亂的皇帝。

他正腹誹著,卻忽而變了神色。

皇帝是進來了,可怎麽還把秦王殿下擡過來了?

皇帝掃了一圈:“澤瑜呢?”

看秦王殿下的模樣不是很好,乘風心中焦急,卻也只能按下來回話:“回陛下,我們殿下正昏著呢。”

許是被趙澤瑾激出了些做父親的感覺,皇帝皺眉道:“怎麽回事,澤瑜怎麽又病了,你們是怎麽伺候的?”

說罷,他也沒等乘風回答,回頭看了看趙澤瑾:“罷了,朕再撥些人照顧,先讓澤瑾進去,他受不得風。”

屋內,趙澤瑜的床榻倒是夠大,他昏迷的時候十分消停,只占那瘦瘦的一條,正好讓趙澤瑾躺在他旁邊。

兄弟兩個如出一轍的虛弱蒼白,並排躺在床榻上,讓人看著心中都有些難受。

乘風抹著眼淚道:“禦醫說我們殿下這是上次內傷反噬嚴重,又加之驚嚇過度導致的心悸,對心脈損害極大,又著了涼,故而昏迷。”

說著,他小心翼翼道:“秦王殿下這是……”

皇帝沒說什麽,只是神色郁郁:“秦王妃有孕,澤瑾這個樣子不能回秦王府,也不能顛簸,便在這裏安頓下來。等會兒會有人來照顧他們,朕會指太醫院首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們。”

乘風一頭霧水,只得恭送皇帝起駕,又將屋中的下人遣出去再找一套寢具。

他剛剛關好房門轉身便對上了一雙清明的眼,心嚇得脫韁之馬似的,認為秦王殿下實在是有民間鬼怪故事主角的潛質。

趙澤瑾慢慢伸手摸了摸趙澤瑜的額頭,看得乘風一陣心驚:“秦王殿下,您身上可還有傷呢,殿下我來照顧就行了,您快躺回去吧。”

他都管不了趙澤瑜,自然更管不了趙澤瑾,更何況趙澤瑾雖一臉病容,可只單單擡眼看他便讓他覺得不容違逆一般。

乘風:“……”

果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

“我方才聽你說小瑜有內傷,經脈受損,是怎麽回事?”

在為主上盡忠和正好找人管管這浪得飛起的缺德主上,乘風連想都沒想就果斷拋棄了那點搖搖欲墜的主仆情分。

他一臉痛心疾首地道:“殿下啊,您是不知道您進去的這段時間,我們家主上那是徹底沒人管了。”

“我家主上可能耐了,故意是大搖大擺地在城裏走了一圈,生怕刺客找不到他,可算是把刺客等來了。就我們殿下這只會腳下生風的三腳貓功夫,為了跑楞是使用內力過度,傷著經脈了。”

“結果我們殿下還覺得不夠刺激,楞生生又把陛下給觸怒,挨了二十杖,還非要杖脊。這昨日晚間,好端端的又夢魘了,還把屬下騙了出去,又把自己折騰著涼了。”

趙澤瑾本來無甚血色的臉楞是被氣得氣血翻湧,乘風一番添油加醋火上澆油,自覺十分對得住自家殿下,保證他醒來時就會立刻得到秦王殿下最體貼的管束,功成身退,十分憐憫又頗為幸災樂禍地看了他家殿下一眼,便施施然地去忙了。

這世間若是只有一個人能管住趙澤瑜這亂來的家夥,那一定是秦王殿下。

只可惜他忽略了秦王殿下這從被抓進去到被放出來的前因後果,以至於在日後秦王殿下破天荒地遭到了秦王妃與趙澤瑜雙重寒冰對待陰陽怪氣時還在惋惜這大好時機的錯失。

作者有話要說:  澤瑾:就我這表現,奧斯卡必然有我影帝之位

小瑜:這不公平,哥你現在是個掛,你得等我也開了掛咱倆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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