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無垠

關燈
這一次四人還是沒有什麽收獲,單憑他們四人的力量,實在無法在王城裏尋找裘嬰。

“如今只能在想想別的辦法了。”洛容與說道。

四人住在魔界的客棧,商討著近一步的計劃。

“還能有什麽辦法,我們都掩蓋了自己的氣息了,卻還是被宸霄發現了。”洛雲禾有些氣餒,用手撐著頭,嘆了一口氣說道。

其餘幾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便也只能四目相對,相視無言。

洛雲禾垂頭喪氣地又嘆了一口氣,忽然她像是想到什麽,突然站起來。

“有了!宸霄不是想知道卿樂神女的下落嗎?我雖找不到他兄長,但若是未黎公主所說的有關神女的下落,想必他是不會不相信的吧。”洛雲禾笑道。

“自瀝池神女繼任,卿樂神女必是殞身了的。你從哪知曉她的下落呢?”洛容與擔憂道。

“這神女的下落,說出來是我的事,可找不找得到就是他宸霄的事了。況且我感覺他好像很在乎神女。可對卿樂上神有情的不是遲睦嗎?難道這兄弟倆都愛慕卿樂上神?”洛雲禾猜想著。

洛容與無奈地搖搖頭,站起身拍拍她的腦袋,說道:“不許隨意議論神女殿下。”

洛雲禾委屈地摸摸自己的頭,道:“哥,我只是這樣猜想罷了!”

遙山和白亦看著她,偷偷笑著。

“再說,若是宸霄知道你是騙他的,到時可就不只是把我們丟出魔界這麽簡單了。”洛容與道。

“這還不簡單。要我說,他既然這麽在意卿樂神女,那我們便帶他見卿樂神女便是。了了他的心願也就是了。”洛雲禾道。

“說來聽聽。”白亦聽著似乎可行便著急讓洛雲禾說下去。

“我聽說你們天界有一種法器,可以造仙者元神,若是我們將這法器給他,助他重造卿樂神女的元神,到時讓他交出裘嬰不就行了。”洛雲禾說道。

“你怎麽知道天族有這樣的法器?這法器名叫聚神燈,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寶物。可是這種法器凝集人的魂魄還有的說,若說造仙者元神,怕是無稽之談。況且神女法力深厚,豈是此等法器可以鑄造的。最多也只能造出一個影子罷了。若真有這樣的法器,恐怕宸霄也不會拿裘嬰換吧?神女對他也不至於重要到這個程度吧。況且二人之前沒有來往,我看不像你說的那麽有感情。”白亦有些懷疑。

宸霄的目的是掌管三界。只是一件法器,他何必這樣大動幹戈,況且這於魔界也沒有好處。

“你不懂,那次他問我的時候那種神情,若說不是用情至深,怕是不會流露出那樣的感情。我們可以賭一賭,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讓他許我們進入王城啊。”洛雲禾解釋道。

“這無疑是一次賭局,若是賭輸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洛容與還是很擔心。

“我相信阿雲,我願意回天族取聚神燈。”之前一言不發的遙山,忽然啟聲道。

“太子殿下,這……”白亦還是想要勸說大家不要冒險。

“無妨,我相信她。”遙山看著洛雲禾說道。

洛雲禾看著他,本來心裏有些沒底,如今卻安心了。

不久,遙山取來聚神燈。

洛雲禾便與遙山一同進入魔界。

向守衛以有關神女的事要同魔尊稟明來請示後,遙山與洛雲禾便站在王城門口等。

“謝謝你相信我。”洛雲禾笑著說。

“因為是你,所以我相信,我們會賭贏的。”遙山望向她,眼神裏滿是光亮。

不一會兒便有守衛來通傳,讓他們進去。

本以為宸霄不會見他們卻不想他竟答應了,看來卿樂神女對他而言果然不一般。

“太子殿下,上谷公主,這次來,又有什麽把戲要耍?”宸霄手裏抱著之前的那只貓,坐在他的王座上,淡定地說道。

“魔尊,上次你問我卿樂神女的事,我回去仔細想了想,如今倒是有了些頭緒。”洛雲禾鎮定自若地說道。

“哦?小公主說來聽聽。”宸霄頓了頓,順手將貓放開,擡眼說道。

他緩緩走下來,走近洛雲禾。

“說得好的話,本座重重有賞。”他饒有趣味地看著她。

“這卿樂神女,自瀝池神女繼任後便殞身了。三界遍地,皆無處可尋。”洛雲禾淡然地說道。

宸霄像是被激怒了,忽然伸手掐住洛雲禾,狠戾地瞪著她。像是下一顆便要將她殺了。

遙山看著洛雲禾被他掐住,他似乎很憤怒,遙山伸手喚出幻月,直直地指著宸霄的胸口。

“放開她!”遙山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宸霄忽然笑了,卻絲毫沒有放開洛雲禾的意思。

洛雲禾被掐得臉色通紅,額上筋脈暴起。

宸霄忽然放開她,說道:“她沒有死!”

洛雲禾朝後退了幾步,好在遙山伸手攬住她,她才沒有向後跌下。

洛雲禾捂著自己的脖子,緩了緩道:“可是魔尊可知,天界有一神器,可造仙者元神,只要施法的人靈力高強,便可重造元神。”

宸霄有些驚訝,說道:“三界之中,真的有這樣的法器?”

“自然,我們今日前來,便是將這法器獻給魔尊。”洛雲禾說道。

“本座尋了這麽多年,都不曾聽說有這樣的法器,你若是戲耍本座,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本座都會讓你痛不欲生!”宸霄還是有些懷疑,威脅道。

他一心想要顛覆三界。不過是為了卿樂罷了。他恨天族人,恨他們道貌岸然,將所有過錯都讓卿樂承擔,囚禁她,逼死她。他們一個個口中都說要保護蒼生,可這蒼生若是由卿樂的命換來的,那麽他們護得,他亦毀得。

其實他知道,卿樂元神消散萬年,就算可以重聚,也無從下手。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她死了的事實,他只知道她活著,被囚禁在天界,他騙自己,他要踏平這三界,救她出來。

“魔尊放心,這法器我定交予你,但是否能聚你想聚之人的元神,便是魔尊的事了。”洛雲禾笑了笑,從容地說道,絲毫不畏懼他的警告。若放在以前,她定是要躲在兄長背後,不敢出聲的。可此時,她卻可以從容應對。她長大了,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沒有想到。

“說吧,你們有什麽條件。”宸霄自然明白他們獻上神器的意圖。

“我想請魔尊交出裘嬰。”洛雲禾頓了頓,說道。

“可笑,你覺得就憑你們的籌碼。值得本座拿裘嬰同你們換嗎?”宸霄冷笑道。

“可裘嬰本是上古兇獸,本就不為誰所有。況且蒼古神君同上古眾神創世時,下令封印上古兇獸,你如今違背天命,終究是離經叛道,不得善終。”洛雲禾道。

“可真是義正嚴辭啊我的小公主。可是我宸霄是魔,我的道便是正道!”宸霄笑了笑,厲聲道。

“那便請魔尊許我們入你王城。我們便將法器交予你。”洛雲禾退讓道。

“好啊。”宸霄爽快地答應了。但洛雲禾依舊覺得他並不會如此輕易答應。

洛雲禾將信將疑地拿出聚神燈交給宸霄。

“魔尊只需施法引動此燈,屆時從你的記憶中探尋,你將會進入虛空之境,你便可用自身靈力將想尋之人從幻境中帶出來便是。可你想救的人並非凡人,成功與否,便看造化了。”洛雲禾道。

“你們要同本座一起進入這虛空之境,否則,本座現在便派人殺了在城外等你們的兩人。”宸霄忽然邪魅地笑了笑,道。

洛雲禾早知道他不會那麽輕易答應,她看了看遙山,如今只好和他一起進去了。不過好在,這虛空之境,只要克服幻境,便可以出來,到時只要比宸霄早出來,便可以順利脫險。

宸霄施法,瞬間,天地變換。

洛雲禾好像與遙山走散了。

寂靜的夜晚,天空緩緩飄著雪。

洛雲禾孤身走在街上,寒風呼嘯,可她的眼眶裏卻含著熱淚。

這是她第一次遇見陸遙山的地方。她記得那條小巷,記得她跟在陸遙山身後,聽他滔滔不絕地說話。還有他時不時回頭看她時的笑容。

她呆呆地站在當年陸遙山叫住她的地方。

可她等了許久,卻不見那個背著劍的少年,問她:“姑娘,為何一人在此?”

忽然黑暗拂去,洛雲禾置身於一座宅落裏。

這裏是陸遙山的家。

洛雲禾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淚水漸漸模糊視線,她笑著,眼淚卻不斷掉下來。

她望著門口,她記得,陸遙山喚著她,喊她來吃包子。

洛雲禾本以為見不到陸遙山了。可她的視線清晰起來時,便看見陸遙山站在門口笑著朝她招手,叫她來吃包子。

洛雲禾真的以為,她再次見到陸遙山了。

“遙山,遙山…”洛雲禾沖過去抱住他。

“怎麽了,阿雲。”陸遙山笑著,輕輕拍拍她的背脊,溫柔地問道。

“遙山,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為什麽都不來看看我。”洛雲禾緊緊抱著他,痛哭著。

“阿雲啊,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你的。我不會離開你的。”陸遙山松開她的手,笑著擦去她的眼淚,說道。

洛雲禾看著他,那一刻她真的以為她回到了從前,她真的以為,喬牧,林喻慈,還有陸遙山,都回到她身邊了。

陸遙山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他也含著淚,輕輕吻上她。

洛雲禾閉上眼,一顆淚從她眼中滾落,

待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陸遙山卻不見了。

她瘋狂地找,瘋狂地喚著他的名字,可他卻不會出現了。

洛雲禾這才明白,這只是一場夢。她的陸遙山變成了那個天族太子,他忘了自己,忘了她視若珍寶的曾經。她癱坐在地上,痛苦地哭著。她本來想要笑著等遙山記起她,重新愛上自己。可是想起他與自己的疏離,她便止不住心痛。

“阿雲,別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陸遙山的樣子忽然出現在洛雲禾面前。

“陸遙山,別走,別離開我,好不好?”洛雲禾看著他,懇求道。

“阿雲啊,我不會離開你的。”陸遙山含著淚笑道。

“你忘了我啊,你忘了我,你怎麽,怎麽能忘記我呢?”洛雲禾看著他,問道。

“可我還是你的陸遙山啊,我還是愛著你。”陸遙山笑著,與記憶中的遙山一般無二,可洛雲禾卻分不清,他究竟是人間的陸遙山,還是天族的遙山。

是啊,他們是同一個人,在人間的遙山,因為身份,不得不離開自己,而天族的遙山卻也有自己不知道的苦衷遠離自己。可他的心裏終究有自己不是嗎?

洛雲禾笑著,對他說:“你就是陸遙山啊。”

另一邊的遙山,看見了母親的模樣。

記得母親拿著糕點,欣喜地遞給自己。可他也看見天帝重炎決絕離開的背影。

一陣突然而來的頭暈目眩後,遙山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小爺保你逍遙快活!”他看見自己,對洛雲禾說道。

他看見風沙漫天,他跟在洛雲禾身後,看她盯著大漠低垂的星空發呆。他看見洛雲禾替他擋下喬牧的那一劍,他看見自己守在洛雲禾的床前,痛苦地和她細數著從前。他看見他與洛雲禾生活在塵慰山上的時光,他看見洛雲禾離開時,他眼角的淚水。

“遙山,等我。”

她消散時的最後一句話。他看見自己的那一生,皆因這句話而等待著。

他沒有記起有關陸遙山的記憶,卻忽然明白了,那日洛雲禾來找自己時說的話了。

她說她再也不想放開他的手了。

他看著人間的自己與洛雲禾的一切,不自覺落下一滴淚。

他用手擦去臉上的淚水,看著微微濕潤的手指,悵然若失。

他失去的,原來是這麽重要的記憶。可是自己卻依舊沒有想起全部關於洛雲禾的記憶。

遙山看著這過往的一切,心裏卻莫名的疼。

他知道這是幻覺,卻不自覺被牽著走。

等他緩過神來,身旁的洛雲禾卻不見了。

遙山用神識進入洛雲禾的幻境裏。他看見洛雲禾坐在地上,抱著自己抽泣不已。

遙山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疼地看著她。

洛雲禾微微擡起頭,看見遙山關切的目光,她伸手抱住遙山,哽咽著說:“遙山,你別……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你不要離開了好不好?”她將頭埋在遙山寬厚的肩膀上,哭著懇求道。

阿雲,你可知,你離開之後,我的每一天都活得像淩遲一般。他想。

“好。”他輕輕在她耳邊應道。

洛雲禾有些不可置信,她松開手,楞楞地看著他。

洛雲禾伸出手捏住他的臉頰,問道:“你是遙山還是……”

遙山笑了笑,拿下洛雲禾掐著自己的手,道:“不管是人間的陸遙山,還是天界的遙山,都是我啊。我一直都沒有變。”其實他想說,我一直都愛著你,從不知何時而起,到如今情根深種。

“這是我的幻境嗎?會不會這場夢醒了,你又要像從前一樣與我疏遠了。”洛雲禾剛剛哭過,帶著沈重的鼻音,問道。

“這是幻境,但是我說的話,卻是真的。”遙山笑著解釋道。

洛雲禾這才展開笑顏。

“我們先出去吧。”遙山說道。

兩人走出了自己的幻境。如今只需走出宸霄的法陣便是了。

“本來說那神器來換裘嬰,想不到這魔尊還挺狡猾,竟要我們作陪。如今他很快就會發現這只是幻境,並不能真正將神女的元神帶出來,就算我們出去了,也不能去王城找裘嬰下落了。”洛雲禾與遙山漫無目的地走在幻境裏,嘆了一口氣說道。

“無事,其實聽宸霄這樣的反應,倒反而讓我猜測裘嬰並不在魔界。”遙山安慰道。

從剛才起,遙山便牽著洛雲禾的手,倒讓洛雲禾想起了從前和陸遙山在一起的時候。她有時候真的會恍惚,會分不清是遙山還是陸遙山。兩人有相同的樣貌,可行事作風,性格也都不一樣。可她知道,從前的陸遙山雖然表面上開朗沒個正形,可內心卻是沈穩的。而遙山雖然表面沈默寡欲,不近人情。可內裏卻是最重感情,有時也會開朗與人相處。所以她更加確信,遙山就是陸遙山,從未改變。

洛雲禾低頭看著遙山牽著自己的手,不自覺地笑了,她又緊握住他的手,擡頭笑道:“你怎麽知道?”

遙山看著她的目光,笑道:“若是裘嬰在魔界,為何我們沒有發現一處駐守特別的地方。況且這人來人往,宸霄好像也並不擔心。”

“也對。”洛雲禾點點頭,道。

忽然眼前的景象又變了模樣。

時光回到幾萬年前。天地雪白,漫山的雪覆蓋在地上,一片純白。遠處的留願樹,還沒有掛滿祈福的紅布條。長著帶著銀色光華的葉子。

洛雲禾認出了這裏。

“這裏是未黎!”洛雲禾驚訝道。

“難道這裏是萬年前,天魔大戰還未發生的未黎?這裏是宸霄的幻境?!”洛雲禾道。

“我們為何進入了宸霄的幻境?”洛雲禾問。

她第一次見到未黎萬年前的模樣,那時她還沒有出生。雖說未黎常年大雪,若論風景與現在倒是一般無二,可畢竟是萬年前,她很好奇當時的三界是什麽模樣。

“我也不知,許是誤打誤撞吧。”遙山道。

遠處,一個少女歡快地走來。

她的眉眼帶笑,五官清秀,加上少女曼妙的身姿,讓人過目不忘。

她清麗脫俗的氣質,臉頰紅撲撲的,只見一眼便移不開視線。

洛雲禾見她的模樣便知道,這個少女便是卿樂上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