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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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禾站在原地許久,她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底空蕩蕩的。

天色完全暗了,她才回來。

“阿雲,怎麽樣?這麽晚才回來,莫不是我二哥不舍得你?”非晚還以為洛雲禾是因為有太多話同遙山說才這麽晚回來的,打趣道。

覃霜看得出來洛雲禾神情的悲傷,連忙推了推非晚,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非晚此時也發現洛雲禾的反常,連忙閉嘴。

“他不願意見我。”洛雲禾帶著些哭腔道。

非晚慌了神,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洛雲禾哭,她嘴笨,也不懂得安慰人。

“阿雲,我,你,你別傷心。我二哥就是這樣口是心非。他對你如何你還不清楚嗎?他這樣做定是有苦衷的。”非晚連忙安慰道。

洛雲禾忍住眼淚,笑了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他。我也不會放棄的。”

在人間時,陸遙山就騙過她一次,她不會再被他騙了。

她並非是因為遙山對她忽然之間的疏遠而悲傷,而是她好不容易找到記憶,想起了她心心念念的他。她明知道遙山忘記了自己,卻依舊義無反顧地朝他靠近,而他卻躲著她,不願承認自己的心意。她很傷心,因為他沒能相信,所有的事,他們都可以一起解決。

洛雲禾一連許久都不曾再去找遙山。她也需要時間好好想想自己該如何做選擇。她知道,即使遙山也喜歡她,他們之間的阻礙也會很多。遙山是天族的皇子,也是最有希望繼承儲君的人。而她,是未黎的公主,兩族關系並不緩和,阻礙重重。

她知道遙山不願見她,他也沒有想清楚。那便幹脆分開一段時間,各自思考清楚,這樣做出的決定才不會後悔。

洛雲禾這段時間除了參加三界各族關於神女的朝會,便是和非晚覃霜待在一起。她盡量表現出開心的樣子,好讓大哥無法察覺,讓非晚覃霜不要擔心。可每每一個人待著,她總忍不住想遙山,想曾經在人間,在天界發生的事情。

最後眾神商議出結果,若是魔界有反叛之心,仙族便聯合起來共同抵禦外敵。

洛容與想起父親在他臨行前的囑托,他告訴他,未黎從來不參與三界紛爭,他們的使命,只是找尋神女,守護神女。可如今三界動蕩,魔族蠢蠢欲動,如今又少了神女制衡,魔界實力不容小覷,若是真的發起反叛,怕是要攪得三界不得安寧,危害蒼生。所以洛嶼告訴洛容與,要他向三界表明,未黎願為蒼生獻力,共平叛亂。

於是,洛容與向眾神表明未黎願意參戰時,眾神都議論紛紛,心裏也因此多了幾分勝算。

雖說這萬年來,並沒有向之前那樣的天魔大戰,卻也時常有禍亂。未黎向來置身事外,不予插手。未黎族人休生養息,倒是造就了一支精銳的部隊,再加之又有不少獨門秘法,防禦巧方,實力不容小視。

眾神很是滿意如今商議的結果。是以洛容與與洛雲禾並未在天族多加逗留,這便準備啟程回未黎了。

自那日剛到天界去尋了遙山之後,洛雲禾便再未見過他。如今她要走了,也只有覃霜非晚以及疏林來送她。

“阿雲,你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啊,我好舍不得你啊,此一別,就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麽時候了。”非晚拉著洛雲禾的手不肯松。

非晚傾慕洛容與,今日他與洛雲禾要離開了非晚才見到洛容與。第一次見到他還是在洛容與來找洛雲禾的時候,遠遠瞧見了一面。當時也沒能說上話。如今再次見到,只能遠遠看一眼,卻也不敢再靠近多一點。

洛容與看著女兒家依依不舍,也不好打斷,便站在不遠處等著。

“非晚,我有空一定來天界找你和阿霜。”洛雲禾笑道。

“阿雲,保重。”覃霜囑咐道。

洛雲禾笑著點點頭,轉頭看向一旁的疏林,道:“大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疏林點點頭,同她一起走到一旁。

“我這便回素霜城了,也不知道下次再來天界是什麽時候。煩請你幫我向遙山轉達,我不會放棄的。希望他也是。”洛雲禾沈默了一會兒道。

“好。”疏林笑道。

他果然沒有看錯,洛雲禾也喜歡著遙山,只是他這弟弟心思重,性子也倔,若是他不出面,怕是會讓遙山生生錯過洛雲禾。

“多謝。”洛雲禾這才展開緊鎖的眉頭,笑道。

洛雲禾與洛容與這便回素霜城了。洛雲禾沒有發現,在大家註意不到的一處,遙山遠遠地看著洛雲禾。看著她離開,看著她不斷回頭。

疏林其實發現遙山也來了,只是沒有點破。他知道,遙山也許還沒有想清楚,他定是極愛洛雲禾的。不然他也不會那般不顧一切地為她擋下那道天雷。

他待眾仙都離開了才來找遙山。

“方才為何不去送送上谷公主?”疏林問道。

“一個不相幹的人,為何要去?”遙山盡力表現得不在意。可他的眼神卻騙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不相幹?若是不相幹,你為何拼了大半修為替她應下天雷?若是不相幹,你為何在她入人間歷劫時,陪著她一起跳入輪回?遙山,你究竟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你若執意如此,一意孤行,來日等到失去她了,便是你如何後悔也來不及了。”疏林皺起眉頭勸道。

“不勞大殿下掛念。”遙山冷冷地看了疏林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他失神地想著:他早就失去她了。他不能像她那樣純粹地愛著她,所以他無法接受她的愛。

洛雲禾一無所獲地回到素霜城。阿桑本想問問洛雲禾和遙山發生了什麽事,以為他們一定是互明心意了。但阿桑發現洛雲禾興致不高,定是有什麽不愉快的發生,便訕訕地去拿點心去了。

洛雲禾便一個人留在寢殿裏一邊唉聲嘆氣,一邊發呆。

一連許久。洛雲禾都有些精神恍惚。她不斷回想著從前的事,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遙山的心裏是有自己的。她怕若是不這樣提醒自己,她便會真的覺得遙山是不喜歡自己的了。

阿桑不忍看公主這樣,總是給她講些最近聽來的趣事。洛雲禾知道阿桑的心思,便也常常解釋自己無事,讓她不要擔心。

時間一晃過了五年。像是一切都沒有變化一樣,洛雲禾依舊無憂無慮地生活在素霜城裏。她依舊常常出宮,常常同阿桑玩鬧。只是少了喬牧的陪伴,她總會想起喬牧,想起瀝池。她這幾年也常和非晚覃霜有書信來往。從非晚的信上,她知道,遙山在一年前被立為天族的太子,如今成為了四海八荒都敬仰的上神,天族的大臣們也都不再對他抱有成見。還有疏林,也不知道疏林是如何勸說天後的,竟讓她同意覃霜與自己的婚事。

不過洛雲禾是想的通的。如今遙山做了太子,想要依靠姻親為疏林鋪太子的路已經沒有意義,況且覃霜本就是天後一族中人,與天後也有親故,她自然不會再為難覃霜。再加之疏林中意覃霜,這婚事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不過聽非晚說,疏林還是求了天後許久,最後是他威脅天後要同天帝請旨去北海當水君,放棄他的天族皇子之位,天後這才答應下來。

洛雲禾佩服著疏林的勇氣。她多希望遙山也可以這樣勇敢。那麽這五年便不是蹉跎了。

覃霜與疏林的婚事安排在下月,洛雲禾自收到請柬時,便迫不及待了。她向洛嶼稟明,經洛嶼同意後,便急著向覃霜回信,說她到時一定前去祝賀。

這幾年三界極不太平。魔界少了神女的制衡,越發猖獗。這些年也不斷挑起事端,雖只是在邊界開戰,且勢頭不猛,但三界眾人都知道,萬年前的天魔大戰,怕是又要重演了。

這也是天帝重炎不顧天界眾臣的阻撓,如此迅速地立遙山為太子的原因了。

洛雲禾尋思著給覃霜備下新婚賀禮。可卻怎麽也想不到要送什麽。後來她想起在人間時,身為晉柔的覃霜贈予她的嫁衣。她本想也自己親手織一件嫁衣贈予她。可轉念一想,在人間時身為柏舟的她身穿嫁衣跳下城墻,實在是不吉利。便打算為她做一頂鳳冠。

她見覃霜喜事將近,便連忙出宮采買,阿桑想要代勞都被她拒絕了。

自她從人間回來後,洛嶼便不再限制她出王城。她如今也可以隨時隨刻出宮逛街市了。想到從前同遙山一起逛燈會,也是這般熱鬧的場景。

洛雲禾看著周圍人來人往,不禁想著。

他現在會在做什麽呢?他成為了天族太子,現在應該是政務繁重,抽不開身了吧。

洛雲禾走著,恰巧看見一旁的首飾店,便走進去。

她一進店便看見兩枚玉墜。

店裏的夥計見她好似很喜歡這兩枚玉墜,便笑著介紹道:“仙子好眼力,這是小店的鎮店之寶,這是最上乘的雪玉,乃是那留願樹所在山頂所產之玉。且不說這玉開采困難,就是這靈氣,都是別的地方的玉沒有的。許是沾了留願樹上古的神力,這玉啊,通靈得很。這樣式也是未黎頂好的師傅打造的。可以說這樣的玉墜,天底下獨一份。”

洛雲禾心裏頗為喜歡,輕輕拿起這玉,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感受著這溫潤的玉質。

夥計看洛雲禾如此輕松地便拿起這玉,觸摸它時竟能發出微微光芒。

“仙子,您果然是與這玉有緣分。來小店的人,想要帶走它的不在少數,卻都無功而返。要麽是無法觸摸它,要麽是一碰到這玉便覺得燙手。只有您,這般輕易地拿起它。瞧!還微微發光呢!”夥計驚訝道。

“這玉可有名字?”洛雲禾也覺得冥冥之中與這玉有緣,便問道。

“未曾有,這玉今日才遇著有緣人呢。仙子不妨替它取一個?”夥計笑道。

洛雲禾細細感受著這玉,隨即說道:“山上雪,雲間月。”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洛雲禾沈吟著這句詩,後來發覺這詩不太吉利,便改口道:“我也是隨口一說,這應是一對許人長長久久的玉,叫不得這名字。”

“仙子見著這玉,隨即想出這名字,那這便是它的名字了。況且這名字極襯這玉。叫這名字又有何妨?”夥計勸道。

洛雲禾想著,也覺得這名字好。便點點頭,隨即準備付賬。

“仙子不必付錢,雕這玉的人交代了,這玉只是暫時放在我這,待等到了有緣人,盡管讓她拿去罷了。仙子只管收著便是。”夥計連忙解釋道。

“那便多謝了。”洛雲禾心裏歡喜,今日出門竟讓她得了這麽一對絕世的玉墜。

洛雲禾還在店裏挑了許多珠寶金銀,準備自己回家為覃霜做一頂鳳冠。

她見那玉墜雕得如此精美,便想向夥計大聽著琢玉師是何人,能否指點她一二。

夥計頗為為難,解釋說當時店裏得了這樣一塊玉,可店裏的師傅誰都不敢動手,但掌櫃不願閑置這樣的一塊玉,便貼榜招募能人雕玉。這才找到那位師傅。那琢玉師雕完玉便買下了這玉,說是等到有緣人來再將它給那人。夥計也只是見過他一次,也記不太清那人的長相了。只是知道他不像未黎族人,卻好像在此生活了許久一般。

洛雲禾這才作罷。從王城裏找來工匠請教制冠。

耗時許久,洛雲禾才趕在覃霜的婚禮之前做好鳳冠。她向洛嶼請示後,提前來到天界。

洛雲禾踏入天宮的門,卻百感交集。第一次來是通過遙山,扮作仙娥,第二次是同洛容與,代表未黎出使,而這第三次,她是只身前往,只為了自己。

洛雲禾出示了她的請柬,守衛連忙向她行禮。想起從前她還是天宮裏的仙娥時,很怕這些表情嚴肅冰冷的侍衛。如今卻向她行禮。洛雲禾覺得有些恍惚。

她沒有告訴覃霜她會提前來,所以她去找覃霜時,她還大吃一驚。

“怎麽提前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天門處接你啊。”覃霜責怪道。

“怎麽好讓新娘子接我呢?”洛雲禾笑道。

覃霜有些害羞,低著頭不說話。不得不說,自從她與疏林表明心意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從前那一點就著的脾氣都變成了動不動害羞。

“真羨慕你,可以同自己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洛雲禾嘆了一口氣,看著覃霜道。

“阿雲,我相信太子殿下心裏是有你的。所以啊,你一定不能放手。”覃霜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其實這也是我這次來的目的。遙山他有他的想法,我尊重他。可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的。”洛雲禾笑道。

覃霜看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

洛雲禾也回握住她,道:“所以啊,你就安心等你的如意郎君來娶你吧。”

覃霜嗔道:“阿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為你準備了一份賀禮,快看看喜不喜歡。”洛雲禾隨即從腰間的乾坤袋中拿出那頂用上好的琉璃盒裝著的鳳冠。

覃霜接過去打開看,發現裏面是一頂鳳冠。雖說洛雲禾算不上能人巧匠,這頂鳳冠卻做與工匠做的相比也毫不遜色。

覃霜驚嘆著這冠的精美,道:“這鳳冠真美,謝謝你阿雲,大婚當日我定戴上它出嫁。”

洛雲禾笑著點點頭。

如今覃霜就要成為景炎宮的娘娘,自然不在原先的地方住。如今洛雲禾身為未黎的上谷公主,身份尊貴,理應住在正殿的廂房裏,但她不願住在人多的地方,去非晚那兒住也於理不合,正好覃霜去了景炎宮,原先那處便空了出來,覃霜那兒住處條件很好,洛雲禾便在那處住下了。那裏離非晚的寢殿很近,卻離遙山的寢殿很遠。

非晚自從聽到洛雲禾來了,便天天往她那處跑。

“阿雲,五年不見了,你也不來天宮找我。如今要不是我大哥和霜姐姐成婚,你是不是還不會來?”非晚委屈地說著。

“哪有啊。”洛雲禾哭笑不得。

“若不是我母後不讓,我自己又找不到素霜城的路口,我早便去找你了。”非晚道。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嘛。”洛雲禾安慰道。

“你都不知道,你離開這五年,我二哥就像是變回從前的那個他了。誰也不接近,誰也不親近。就自己一個人。特別是成為了太子之後,更見不到面了。我已經數月沒見他一面了,每次去找他他都在處理事務,無暇顧及我。”非晚擔憂的說道。

記得那時洛雲禾還在天宮當仙娥時,所有人都可以看出遙山的變化。可他卻像泛起漣漪的湖面,如今微風已過,轉眼恢覆了平靜,猶如一潭死水。

洛雲禾低下頭沈思,沒有說話。

“好在啊,你來啦。你知道嗎?二哥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歡愉。”非晚眨眨眼,笑道。

“看來我要在天界待久一點了?”洛雲禾問道。

“最好是一輩子都別走了,留下來當太子妃怎麽樣?”非晚挽著洛雲禾的手,笑道。

洛雲禾用手指點了點非晚的額頭:“你啊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高三最後的時候了,所以這章之後可能會更新很慢,但會盡力更新的呀。可能到五月份就會停更一段時間了。高考完一定寫完這個故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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