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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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排練完, 符寧都覺得江嶼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倒不像上輩子那麽直白地想要,但也不比之前的純潔了……

他很苦惱,覺得一不小心又將江嶼往上輩子那個色字當頭的偽禁欲男的方向推了一把。

自習室裏, 符寧終於忍不住了。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應珊發到群裏的那些讚助服裝, 假裝嘆氣:“哎,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認真投一票的,有很多挺好看的衣服。”

見江嶼被他吸引註意擡起頭,他又貌似後悔道:“不該隨便選的。縮略圖那麽模糊,看起來都一樣,啊哈哈。”

見鬼去吧,符寧扶額。他都說了些什麽邏輯不通的東西!

幸好此時的江嶼還算通點人性。

他認真地附和符寧:“嗯,我明白。”

然而符寧不知道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他覺得自己從江嶼那漆黑的瞳仁裏看到了自己穿那套奇怪衣服的模樣……

“不, 你不明白。”

算了。符寧決定擺爛。

畢竟他曾經也挺享受的……個鬼啦!

被迫的被迫的!

符寧猛地搖了搖頭,將剛才不合時宜冒出來的想法甩掉。

這時,兩只瘦長的手指微屈, 輕扣了扣他的桌面。

好死不死的, 這會極不純潔的他想到的這修長的手弄他的時候的場景,暧昧的燈光,迷蒙的浴室霧氣,和緋紅的肌膚。

這叫什麽?難道是重生以來素太久了,畢竟靈魂深處的記憶裏,他記得上輩子每天都在享受性.生活。

果然即便重生也有回不去了的東西。

江嶼見符寧趴在桌子上發呆,眼皮耷拉著, 埋在臂彎裏的半個臉頰延伸出一片緋紅。他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於是江嶼屈起的手指攤開, 摸上了符寧的額頭。

“符寧?”

“嗯?你還想說什麽?”符寧蹭的一下坐起來, 抓住了試圖拱火的某只手。

他陷在巨大的懊惱裏, 火氣有點大。

江嶼楞了楞,嘴唇微微抿起,語氣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討好。

“你是不是病了。”

“不是。”

“那是不是累了?”

“不是。”

符寧冷靜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問題不該遷怒此時還懵懵懂懂的江嶼,盡管他並不無辜。

“說吧,你剛剛叫我是想說什麽。”

江嶼見他現在精神還可以,於是稍稍放心,指著自己書上一道習題:“我本來是想說,這道題不會做。”

“……”

回家的路上,江嶼坐在車上閉目養神,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左邊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皺了皺眉,問前面正在等紅綠燈的司機。

“柳叔,江渚今天乖嗎?”

柳司機是個典型的中年大叔模樣,但穿著得體,談吐有禮。

“小姐今天很乖,我出門前她在看繪本。”

可能是學習太累了。

江嶼揉了揉眉心,繼續休息。

只能怪自己前幾年太叛逆,諸如跟老師吵架交白卷之類的事情讓他的任課老師幾乎都放棄了他,他自己也無心學習。這落了好幾年的功課要在一年內全部撿起來,必須要付出很多。

首先就是睡眠。半夜挑燈夜讀這種事放在一年前他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睡眠不足加用眼過度直接導致的問題就是最近隱隱有點眼部不適。

周末可能要去看下眼科。

回到家,江嶼還沒進門就聽見江渚清脆的笑聲。

他的腳步頓了頓。

江渚很少笑得這麽開懷過。

他直接推開門。

一個中短發、穿著藍色套裝的女人擡起頭看了過來,職場的習慣使然,她看過來的眼神理智、銳利。

衣服還沒換,外套和包包直接丟在沙發上,高跟鞋倒在門口……看起來是剛到家,張姨還沒來得及收拾。

“是小嶼啊,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沈默片刻,江嶼才淡淡出聲:“嗯。”

“你這孩子,怎麽媽都不叫。”

“媽。”

葛容還以為要跟他吵兩句,沒想到江嶼直接聽話喊了聲媽,讓她稍稍有些意外。

“真是長大了。”葛容嘀咕道,“不頂嘴,知道學習,也知道談朋友了。”

說著說著葛容就疑惑起來,這些形容跟她兒子有半毛錢的關系嗎?

她反覆打量了一會江嶼:“你真的是我兒子?”

江嶼放下書包,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看著書包,葛容又一陣恍惚。

不一會洗手間裏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江嶼洗完手從浴室出來,捏了捏江渚的臉,然後提著書包準備上樓。

“等會。”葛容叫住他,“聽說你戀愛了?”

江嶼半轉過身體,眉眼隱藏在燈光投射的陰影裏,葛容女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聽見他說:“聽誰說的?”

於是葛容女士以自己當年的角度揣測了下兒子被家長發現早戀的心態,語氣溫和道:“這個不用瞞著我,我不反對高中戀愛。”

葛容的初戀就在高一,比她兒子還早一點。

江嶼不擅長和家長交流,於是硬邦邦扔出兩個字:“沒談。”

葛容自覺好脾氣到了頭,於是白了他一眼:“我又沒想給他一張支票讓他離開你,拼命防著我做什麽?”

“有這個必要?”江嶼無語地轉過身,葛容便看清了她兒子眼底的神色,那跟心虛沒有半點關系。

葛容:“……”

這些年忙於工作,她疏忽了對兒子的管教,等回過頭,兒子已經長歪了。

她還想著趁江嶼還沒成年,看能不能補救一下,這次匆匆交接了工作上的事就回來了。

但好像,野蠻生長的江嶼在橫長出歪七扭八的枝丫後,自己又動手修剪好多餘的枝葉了。

葛容翻出手機打開了一張照片,是江嶼和一個男生並肩離開培訓機構的背影。

乍一看,這張照片很正常,但葛容還是發現了其中的異常。

照片裏的兩個男生挨得太近了,兩個人垂著的手幾乎都要碰在了一起,似乎下一秒走到沒人的地方他們就要牽手。

她心情覆雜地看著江嶼:“我只是擔心你騙了人家。據我所知,人家家境清貧,成績優異,就是個純潔無害的小百花。如今事情敗露你這還不承認談了,不就是妥妥的利用人家的渣男?”

江嶼:“?”

你可真是親媽。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擔心別人家小孩被他騙。

“葛女士你消息落後了。拜托你學別的豪門太太調查人家背景也敬業一點。”江嶼面無表情道,“嚴家最近認回了一個流落在外的孫子,就是他。”

“嚴家?”葛女士緩緩道,“是豐盛集團的那個嚴家?”

江嶼點頭:“沒錯。”

葛容女士的生意做得比較大,和豐盛集團有過一次合作,想起對方那個嚴總一臉奸詐陰險的模樣不禁蹙眉。

嫌棄和厭惡溢於言表,江嶼心一沈,懶散靠著樓梯扶手的身體站直了,嘴唇張了張要說點什麽,就聽葛容女士忽而又嘆了口氣,道:“那個嚴總一看就不是好人,嚴家恐怕也是個泥潭,你那個小白花搞得定?”

江嶼又靠了回去,懶洋洋道:“怎麽,你要幫他?”

“你們要是談了我就幫,沒談我幹嘛沒事給自己找事?”

“……”合著在這裏等著他呢。

江嶼想了想,依他家那位“小白花”平時的作風,心想他不算計人就不錯了,哪裏輪得到他被騙。

“愛幫不幫。”江嶼說完就拎著書包上了樓,沒一會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學校宿舍裏,剛從浴室出來的符寧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他從旁邊櫃子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心想自己應該沒有那麽弱吧?冬天洗個澡就著涼了?

穩妥起見,符寧又從衣櫃裏找了件棉襖加上。

窗外的夜色濃重,寂靜蔓延進來。洗了澡之後又裹上了厚厚的棉襖,身上暖烘烘的熱氣舒服得讓他有點犯困。

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屏幕亮了亮,伴隨著清澈的提示音,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彎腰抓起手機,一只手扯下充電器,另外一只手同時解鎖了手機打開微信。

是江嶼給發了個不會做的題目。

符寧看了一眼,然後打著呵欠走到書桌旁拿出紙筆,順手就在稿紙上寫下了解題過程。

隨著江嶼問他的題目越來越難,符寧忍不住感嘆果然是高智商人才。

照這個勢頭下去,今年高考江嶼絕對是最大的一匹黑馬。

剛把解題過程發了過去,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環顧了一圈,其他室友也都在各自的座位上看書。

符寧拿著電話去到外面的走廊上才按了接通。

“爺爺。”符寧喊道,聲音平淡。

但對方顯然不在意符寧的稱呼是不是喊得不夠親昵:“寧寧啊,聽說你被保送了華大是嗎?你這孩子,這麽大喜事怎麽不跟爺爺說?”

符寧敷衍道:“最近學習比較緊張,所以忘記了。”

嚴老爺子爽朗一笑,體貼道:“你剛回嚴家,肯定還是會不適應的。沒關系,多處處就好了。我找你們老師說了,下周開始你還是走讀吧,每天我都派個司機接送你上下學,不會耽誤你上課的。”

符寧臉色登時就黑了,還沒等他拒絕,老爺子又道:“另外,老頭子我已經立了遺囑,不管是豐盛集團還是其他資產將來都是你的,過兩天帶你去過個公證,這事就成了。你回來你也不必看嚴峰的眼色。”

宿舍樓的走廊比較老舊,不知道哪個窗口漏了風,呼呼的吹著,帶著冷冬的寒。

幸好之前加了件棉襖。

看來嚴老爺子對他兒子已經失望透頂,只是嚴峰十幾年的經營,也不會輕易讓到嘴的鴨肉就這麽飛了。

等他大學畢業還要四五年,也不知道老爺子撐不撐得住。他帶點惡意的想著,但很快搖頭把這種想法趕出腦海。

其實重生到現在,平靜的校園生活、和江嶼平淡的日常、還有和母親的冰釋前嫌,這一切都撫慰他很多,讓他久違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一開始報覆的執念也沒有那麽深了。

但這並不代表要讓他放棄本屬於他的東西,而且要維護這一切的美好,需要有一定的資本。

“好的,爺爺。明天就讓司機來接我吧。”

回到宿舍裏面,符寧搓了搓冷掉的手。

看室友們打算挑燈夜讀的模樣,符寧想著之後就要和他們分開了,於是決定給他們開幾天小竈。

舍友驚訝道:“雖然我很高興,但是都十一點了,你還不睡嗎?”

符寧平時沒什麽事的話,都睡得挺早。

早早地將自己裹在被窩裏,只露出個頭和一只抓著手機的手,慢慢醞釀著睡意。

符寧將嚴老爺子的意思轉述了一下。

舍友們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了。

“怎麽了?”

舍友:“你說我現在打電話問我媽,我有沒有另一個有錢的親爸我爸會不會揍我?”

符寧瞥了這位室友一眼:“這邊建議直接挨揍。”

舍友:“……”

周五元旦。

整個城市都彌漫著新舊年交替的喜悅和輕松。即便今年沒什麽好運氣,也要跟著節日的氛圍慶祝一下,許個願,以期來年萬事勝意。

按照慣例,三中每次搞大型文藝活動都有一個投票環節,投出“你最喜歡的節目”,前三名有獎狀和獎金,學校還會將得獎的表演節目上傳到學校微博和B站的官方賬號,以此達到宣傳的目的。

嗯,想法是好的,如果不是官方賬號那可憐的粉絲數暴露了實際上根本沒人關註他們學校的事實……

而且這僅有的粉絲大多還是本校學生自己關註的。

不過宣傳學校那是校方應該考慮的事,學生們只管開心地享受難得的晚會就好了。

晚會主持人是高三年級另一個保送京大的女生鄭星瞳。

在學校男生們吼叫聲裏,鄭星瞳穿著紅色禮服,和另外一位男生搭檔走到了舞臺中央。

本來學校晚會的負責人想讓符寧去擔任主持的。

郎才女貌,兩大學霸共同現身學校晚會主持,一定會是一個足夠吸引人的話題。

不過由於符寧自己也有節目表演所以他拒絕了。

符寧他們的節目排在後半場,所以他們此刻都在臺下專門劃出的演員專座上一邊觀看其他節目一邊等待。

他們都已經換上了表演服裝,而且提前畫好了妝。

本來幾個男生還挺抗拒化妝的,但是經過晚會負責人的游說,他們都接受了。

游說的說辭無非是妝後更上鏡,節目效果更好,更容易出圈……男生們想到出圈的裝逼畫面,都可恥地興奮了。

旁邊不停地有手機舉起,除了拍攝舞臺表演的人外,還有很多對著他們幾個偷偷拍攝的學妹們。

少年們一個個挺直了肩背,正襟危坐。

直到鄧佳新偷偷玩手機,打開學校論壇,才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

摔!根本沒有人拍他,基本上論壇上上傳的花絮照片都是江嶼和符寧的。

他破罐子破摔,弓起了背,低著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玩手機。

泥煤的,還是手機好玩。

玩了會游戲他又切開論壇,滑著滑著,然後他終於在一堆亂七八糟的討論中看到有人也拍了他的照片。

【這個學長也很帥誒,可惜了是跟符學長和江學長組隊】

後面那句話被他自動忽略,他又昂揚了精神,悄悄挺了挺了背,擺了一個自以為很酷的姿勢。

應珊過來喊他們去後臺準備,大家都不可避免得有些緊張起來,跟著應珊繞過觀眾席往後臺方向走去。

論壇上的討論依舊火熱。

【這個小品好尬啊啊啊,尬得我腳趾扣出了一個三室一廳】

【之前那個話劇很無聊,誰來拯救我TAT】

【魔術表演也漏洞百出誒,整個感覺還不如春晚好看】

【其實最開始那個拔劍神曲的獨唱還不錯,熱了場子】

帖子一刷全是新的,感覺比現場都熱鬧。

【下一個節目就是高三組了】

【提前表白男神符寧,男神加油,砸了沒關系其他節目也都是依托答辯】

【至少他們有顏】

周洲刷著手機聽到了報幕:下面有請高三年級符寧、江嶼、鄧佳新等同學帶來舞蹈表演《少年的我們》,有請——

然後他立刻將手機揣進兜裏,謹記著他要充當氣氛組的承諾,領著一群兄弟們開始瘋狂大叫他們的名字。

然而現場的氣氛比他想象的要火熱多了,原本在玩手機的後排人都站了起來,周洲的聲音完全淹沒在聲音的浪潮裏。他不甘落後,揮著手拼命扯著嗓子吼。

音樂的前奏響起,符寧手持麥克風站在中間,其他男生圍著站成了一個圈,這個隊形的設計主要是考慮到符寧是演唱者,和其他幾個人有簡單的舞蹈互動。

舞臺的燈光打下,六束光線分別從頭頂籠罩而下,他們站在各自的光圈裏,舞臺下閃亮的熒光棒像極了一顆顆明亮的星。

氛圍感到了,他們的狀態比平時排練的時候還要好,每一個動作都精準且完美,柔和與力量感交替,天生的少年感為他們加持,似乎這首歌就是為他們而生,為在場的每一個少年少女們而生。

作者有話要說:

歌名編的啦,如有雷同純屬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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