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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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寧和其他看熱鬧的同學被攔在了門外。

“鬧哄哄的一群人在這幹嘛呢,回去上課。”醫務室的陳老師冷著臉把他們哄走,把門死死關上。

其他人都回去上課了,因為這樁意外,籃球賽是比不成了,體育課直接自由活動。

符寧不想走。

在醫務室外的走廊裏有兩排長椅,符寧在靠近門邊的位置坐下來。

醫務室的們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沒一會,方啟明殺豬般的聲音傳出來,符寧嫌棄地捂住了耳朵。

等了一會,估計陳老師給方啟明脫臼的胳膊接回去了,他才放下手,揣進口袋裏。

然後摸到口袋裏一個方方的東西,符寧直接摸出來,是一個煙盒。

他口袋裏怎麽會有煙盒?而且這個煙盒很眼熟,他上個禮拜去堵江嶼抽煙的時候見過。

等下,這個校服該不會……

符寧檢查了下校服,嗯,袖子稍微長了一點點,的確不是他的。

那剛剛江嶼撿起來的校服才是他的?

符寧把煙盒塞回口袋,坐在外面繼續等,結果等來了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姓王,因為嚴肅苛刻的作風被學生私底下戲稱為閻王。

教導主任匆匆走來,看見符寧楞了下:“符寧?這事跟你還有關系?”

符寧搖頭否認:“沒,我來……看下江嶼同學的傷是不是很嚴重。”

聽見江嶼兩個字,教導主任就黑了臉,頭疼地扶了扶額。

然後符寧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著重說了方啟明先挑的事,出口汙蔑辱罵同學。

“行了,我知道了。”

教導主任敲開醫務室的門,符寧趁著門開的時候往裏看了眼,江嶼臉上的傷已經被包紮了起來,兩塊白色紗布粘在臉上,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一雙長腿沒地放似的散漫地敞開。

教導主任來了,估計沒個一小時,他們兩出不來。

放學的鈴聲響起,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醫務室的門被打開。

方啟明已經能走了,他恨恨地瞪了眼門口的符寧,然後一瘸一拐地離開。

江嶼後出來,又被教導主任批評了兩句。

“你在這幹什麽?”教導主任和陳老師先後離開,醫務室的門被鎖上,江嶼站在符寧面前,低頭看坐在椅子上的男生。

符寧仰頭,夕陽的光線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睫毛上。

“來做生意。”

“?”

“說吧,教導主任讓你寫多少字的檢討?”符寧眨了眨眼,“說好的,我承包了你的檢討,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江嶼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聲音聽著不大高興:“8000字,下周一在升旗儀式上念。”

符寧點點頭:“行,看你受了點傷,第一次我就不收費了,不過,讓請一頓飯還是可以的吧?”

江嶼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眼:“跟我走吧,周洲請客。”

三中後面有一條小型的小吃街,符寧是第一次來這,因為家裏的經濟水平並不允許他消費食堂外的任何食品。

不過……昨天去嚴家別墅後,老爺子倒是大方地給了他一張卡,說是補償他的生活費。

符寧上輩子沒用過這張卡,不過現在……符寧覺得嚴家欠他的遠不止這麽點。

江嶼領著他找到一家燒烤店,進去後就看見周洲和鄧佳新一群人。

周洲也發現了他們,大聲招呼:“嶼哥,這裏!”

符寧和江嶼坐過去,周洲又叫老板加了兩張凳子,因為本來就很小的桌子,其他人往左右擠擠也只堪堪騰出來兩個位置,兩個男生人高馬大的,坐下來後肩膀抵著肩膀,看著像摟著的距離。

不過大家都是男生就沒往這方便想。

除了當事人。

符寧聞著身上衣服淡淡的煙味,不自在的挺了挺脊背。

燒烤店很吵,油煙味和香料味彌漫著整個空間。

大家幾乎都是扯著嗓門說話。

“方啟明那傻叉,以為打得過嶼哥呢。”

“不過沒事吧,教導主任說什麽?”

符寧豎起耳朵聽,他也想知道除了檢討,還有什麽處分。

“記一次警告。”江嶼淡淡地說。

“那就好,不過浪費在方啟明那人身上,總覺得不值。”

符寧點點頭:“江嶼就是太沖動了。”

江嶼瞥了眼符寧。

符寧拿起一根烤羊肉串,接著說:“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悶頭揍一頓。”

其他人:“……”

的確是,挨個警告太不值了。還得寫8000字檢討。

“沒想到啊,”周洲舉起手裏的可樂,“咱們和學霸居然是同道中人。”

“去。”江嶼脫下外套,以免油滴濺上去,“誰跟你同道中人,有本事你考個全校第一再說。”

頓了頓,江嶼又說:“他就是口嗨。”

江嶼脫外套的時候難免和左右磕磕碰碰,他左邊的周洲到沒感覺,反倒是符寧,心裏想歪到了十萬八千裏去。

尤其外套一脫,符寧肩貼著江嶼的肩,就感覺江嶼身上的溫度就增加了一個度似的,烤得他臉有點紅。

符寧想起身上的外套是江嶼的,也不好意思裹著人家的外套吃燒烤。他把吃完的燒烤簽子一扔,扯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手指拽著衣袖,將外套也脫了下來。

鄧佳新瞅著他們倆不對勁:“怎麽了,你們熱嗎?”

初秋晚上的風吹過還是有點涼意的,燒烤店人多,不冷,但是也沒到熱的程度。

“熱啊。”符寧把手當做扇子扇了扇風,他是真的熱。

“仔細看,學霸臉有點紅啊。”周洲盯著符寧看了一會,“我知道,我媽是社區醫生,她說體虛的人就是怕熱又怕冷的,像我爸。”

符寧:“……”你才體虛。

江嶼悶悶地笑著,符寧感覺到身後的肩膀一顫一顫的,轉頭白了他一眼,但是姿勢不到位,在燒烤店暖色的燈光下,伴隨著偶爾飄過的煙霧,特別像成了精的狐貍勾著狡猾的眼睛。

符寧順勢截過他手上的烤肉,另只手指著他臉上的紗布說:“傷患還是別吃這種油膩辛辣的東西。”

江嶼手裏一空,就看見符寧把他拿的那一串烤肉吃了。

“嗐,這點皮肉傷算啥。”周洲滔滔不絕地說著江嶼“輝煌”的往事,“當初嶼哥和隔壁學校的人打群架,折了胳膊也照樣吃辣,不過可不是嶼哥菜,對面五打一呢,他們每一個都沒討著好。”

說罷,周洲直接調了一串大的烤串遞給江嶼:“來,嶼哥,今天總算揍了方啟明那廝,怎麽不吃個痛快。”

符寧又截了貨,幽幽道:“五打一?你們不是兄弟嗎?怎麽不去幫他?”

其他人:“……”

“那時候我們還沒認識,不然拼了老命也要幫嶼哥。”鄧佳新說。

“我說,”周洲緩了緩,“學霸你好像管家婆,護夫又霸道。”

符寧對這個說法很新鮮:“那江嶼呢?”

周洲盯著江嶼看,小聲說:“有點像耙耳朵。”

“耙耳朵?”

鄧佳新解釋:“就是怕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嗝。”他笑到打嗝,在江嶼飄過來一個眼神後立刻閉嘴。

符寧想了想:“他?不可能。”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跟你說,越是嶼哥這樣天不怕地不怕但又重義氣的人,越是怕老婆。”

符寧沒說話了,他上輩子和江嶼止於戀愛,他覺得戀愛的情侶要給對方足夠的空間,不然會太壓抑,因此他基本上也不過問江嶼的行程。

江嶼有時候會在完事後親著他脖子問他:“一周我都沒回來,你也不問問?”

“你不是出國開會嗎?”

江嶼的唇像狗尾巴草一樣,蹭得他很癢,他剛躲開,江嶼就發狠咬了他一口肩頸上的肉,帶著深陷的齒痕,有微微的痛感。

像狼狗一樣。

“好了。”江嶼低沈的聲音將符寧的思緒拉了回來,此時他們還是少年,穿著校服,嘻嘻哈哈吃著烤肉。

“這些烤肉你們吃吧,我吃點別的東西。”

江嶼點了一盤桂花年糕,味道清甜,也不黏膩。

一群人吃吃鬧鬧,一桌的烤肉被他們幹完,剩下滿桌的狼藉。他們正是血氣方剛長身體的少年,胃口大得嚇人。簽筒裏滿滿當當都是木簽,堆積如山。

他們吃完了,夜色逐漸低沈,但燒烤店卻越來越熱鬧,小小的街上,滿是煙火的味道。

散了場,其他人都走了,江嶼手臂上掛著校服,見符寧還站在原地,便問道:“怎麽了?”

符寧說:“你吃飽沒?要不我請你吃拉面吧,就對面那家,味道還行。”

江嶼彎了彎唇:“你還算有良心。”不枉費他被方啟明撓的兩道指甲坑。

“吃完正好給你講題,早上那張卷子還一道題目都沒講完。”

江嶼:“?”在飯店講題?

江嶼覺得臉上的小傷口絲絲泛疼,本來就不太學得進去,這個時候更不想學。

片刻後,江嶼說:“不用了,我不餓。”

符寧:“……好吧,那回去吧。”

兩人一起往學校大門的方向走,肩並著肩,路兩旁的燈光微暗,隔幾步路就有小攤推著車吆喝。

喧鬧嘈雜,真實又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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