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演技 我就是為了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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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寧芯息影覆出以來,他們也見過幾次,但一直互不搭理。她還以為也就這樣了,本來也不算深入熟悉過,餘生就當潦草認識的陌生人。

也挺好。

未料會有今天這麽個場景,還能再…說的上話。

不過,這情況也由不得寧芯多想,幾近本能地接上,“不客氣。”

一步到位,我默認你謝了。

眾人:“……”

明暗交界處,挺直而立的陸懷銘好似一柄寒鐵鍛造的利劍,他微瞇了下眸,危險的氣息醞釀開,四下萬籟俱寂,周遭形形色色的活物似都凍住。

倒真有了幾分冥王的排面。

大牌當久了,氣場真不是蓋的。寧芯頂著他薄涼打量過來的視線,頭皮也有些發麻,心忍不住跳起來。

好在只是片刻,陸懷銘恩賜般斂了氣質,長腿一邁,走了進來。

門被完全推開,制片微胖的身軀露出來,他裝得一派平靜,如果忽略說話還有幾分不利索。

“那什麽,小何小寧啊,陸老師過來客串,用一下你們的化妝室。”

這真是求之不得。

寧芯麻溜起身,何佳跟上,兩人異口同聲,“隨便用。”

說著就要往外走,屁股剛擡起來——

“等等。”陸懷銘突然開口,不鹹不淡的祈使句。

他環視著化妝間,表情有些嫌棄,慢條斯理道:“我跟寧老師,聊聊。”

恍若平地一聲驚雷。

寧芯被這句話砸得眼冒金星,思維瞬間天馬行空——

他要聊什麽?

是剛才說的出家還是以前欠下的舊賬?

又或者是今天被傳上綜藝的事情?他誤會是自己這邊炒作?

那句話趕人的意思非常明顯,化妝師很有眼力見地走了出來。

何佳左半邊臉頂著“自求多福”,右半邊臉頂著“我的CP有救了”,略顯詭異地朝寧芯眨了眨眼,貼心地帶上了門。

寧芯:“……”

陸懷銘的助理銘記經紀人的話,想要跟著進來,卻被陸懷銘一句“他讓你去死你去嗎?認清楚誰是你老板!”給堵在了門外。

“……”

封閉的空間一時只剩下彼此。

安靜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說著聊聊的人,隨手拿過化妝臺上的劇本,修長指尖從被撕爛的痕跡堪稱溫柔地撫摸了兩下,摸得寧芯眼皮一直跳。

本以為他要借此發揮說點什麽,陸懷銘卻認真看了起來,好久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門外。

何佳貓著腰貼在門縫處,絲毫沒有一線女星的包袱。貼了挺長時間沒聽見丁點兒聲音,她轉頭用氣音說:“誒,怎麽沒動靜?”

制片人有些不安,“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助理小唐給經紀人撥號的手在顫抖。

何佳開始懷疑,“這門板隔音效果到底怎樣?你們剛才來的時候聽見了什麽?”

“你們聲音太大了,”制片人無語,“我就聽見有人說話,沒聽清楚說的什麽,陸老師在前面,不知道聽了幾分。”

何佳:“那你們聽了多久?”

“挺久的,”制片摸了摸板寸頭,“我想給你們提醒也沒辦法,陸老師不讓啊。”

何佳回憶了下自己都說過什麽:“……”

完了,她會不會已經被陸懷銘開除粉籍了,男人不都還挺在意行不行的。

旁邊的助理小唐沒打通電話,想到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證,一臉苦澀,“我現在破門進去,會怎樣?”

何佳從憂傷中掙脫,開始幻想:“如果在親的話,你就只能等著被陸老板開除了。”

制片人八卦起來毫不遜色:“……不太可能吧,就剛剛陸老師那從地獄凱旋的氣場。”

助理小唐不知世人對陸懷銘如此看法,辯解道:“……沒這麽誇張吧。”

雖然是粉絲但並不這樣認為的何佳:“……”

感受了一路低氣壓、到現在還心有餘悸的制片人:“……”

——兩人就差在臉上寫“有!”。

小唐:“……”

制片人還安慰性地拍了拍他肩膀,“錢難賺啊!我懂!”

小唐:“……”

一門之隔的室內。

冗長的寂靜過後,空氣開始流動。

陸懷銘從劇本裏擡起頭,聲音無波無瀾,“沒什麽想說的?”

“……”

不是你說要聊聊?

但寧芯也沒頂嘴,略沈思了下,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

說“對不起”太輕,說“好久不見”太假,說“好巧”太裝,難道要問一句“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那又太暧昧,顯得藕斷絲連,念念不忘。

唉。

斟酌許久,她找了個安全的話題:“你怎麽會過來?”

可陸懷銘直勾勾註視著她,不留活路地越過了安全線,“為了你。”

“?!”

寧芯杏眼瞪圓,瞳孔驟然放大,胸腔的鼓點密集,分不清是嚇的還是驚的。

室內一時又安靜得過分,只剩窗外的風,愈加肆虐地往窗上撞。

陸懷銘看到她的反應,忽地聳肩笑出聲來,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玩味。只一秒,笑意止住,弧度猶在,玩味變成了嘲諷,表情轉換相當自如,不愧是影壇封神的人。

他難以置信地挑了下眉:“你還真敢信啊。”

“不敢,”寧芯松了口氣,提著的心放下來,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你演技太好,一時驚訝。”

“演技……太好?”陸懷銘輕輕咀嚼著這幾個字,“你可真會誇。”

寧芯:“……?”

似乎說錯話了?

但她誇得名副其實啊!

陸懷銘翻了頁劇本,眉頭蹙起,不耐煩了,“無話可說就出去。”

寧芯:“……”

她真的是搞不懂陸懷銘到底想讓她說啥,也不暗示個方向,但是按以前跟陸懷銘相處的經驗來看,出去不是個好選擇。

好半天,寧芯絞盡腦汁想出來個事兒,半真半假開了口,“那什麽我的確是想說點什麽的,但是不太好意思。”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陸懷銘譏諷道,“稀奇。”

“嗯,你客串的那個角色和我有對手戲,”寧心抿著唇,盡量自然地說,“還請陸影帝手下留情。”

少用幾分功力,別讓她接不住戲。

“請我……手下留情,”陸懷銘要笑不笑地擡起頭,莫名有了點興致,“感謝你給我指了條明路嗎?”

寧芯不解:“嗯?”

陸懷銘提醒:“出家。”

“……”

寧芯明白了,就是為了出家把她留下來的,手下留情估計是不可能了。

她純屬口嗨。

剛想著要不要解釋解釋再爭取下,就峰回路轉了,“手下留情也不是不行。”

寧芯杏眸一亮,似有點點星光墜落,詢問的目光看過去。

對視兩秒,陸懷銘放下劇本,平淡道:“過來。”

他神色無異,但寧芯總覺得這話少說了兩個字,原本說出口的應該是“過來受死”。

她有些不太敢過去,遲疑道:“我聽力特別好,不用過去也聽得到。”

陸懷銘也不強求,下巴微擡,往門口示意了下,“那你就出去。”

寧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外面還有人,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出事好像也沒什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想通之後,寧芯就壯士斷腕般地走了過去。

距離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手腕猝不及防一涼,她被毫不憐惜地扯到化妝臺前,雙手被桎梏到背後狠狠按在桌面。

化妝品、瓶瓶罐罐不堪突如其來的發力倒在了桌面,一陣乒乒乓乓,跟咚咚加快的心跳相和。

胸腔被震得發疼。

凜冽的雪松味鋪天蓋地壓迫過來,好聞中彌漫著男性荷爾蒙危險的味道,寧芯被迫後仰,腰抵在桌沿,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抖什麽,”陸懷銘似笑非笑睨著她,“照你剛剛那個遺憾的語氣,我幹什麽不都是你占便宜?”

“……”果然聽見了不少。

呼吸溫熱濕潤地糾纏,不分彼此。

這氛圍近乎暧昧,可陸懷銘神色薄涼,眉眼隱隱帶著戾氣,讓人生不出半點遐想。

他目光帶了幾分探究,“還是說,你在期待?”

“……”

寧芯可恥地腿軟了,不要命地想,是他媽有那麽一點。

她對陸懷銘,是真的沒什麽抵抗力。

——跟喜歡無關,是天性使然。

“沒有,不敢,”寧芯強作鎮定,“我就,口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嗯?”陸懷銘繼續在危險邊緣試探,“不巧,我比較記仇,你不會連這都忘了吧?”

“……”

“我還以為你這幾年得時刻提心吊膽,等著我不知什麽時候報覆回來呢,”陸懷銘失望嘖了一聲,“看來不是啊。”

“……”

寧芯不敢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憋了半晌,她手腕掙紮了下,憋出來聲,“疼。”

——這姿勢她快站不住了。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嬌氣。”陸懷銘冷嗤,松開她,側移一步,插著兜懶懶靠在化妝臺上。

寧芯緩了片刻,酸麻的感覺褪去,才掩飾般揉了兩下。

姑娘纖細白嫩的手腕,皮膚已是緋紅一片,被攥的痕跡很明顯。

可他明明沒怎麽用力。

陸懷銘沈著臉色移開視線,眸光微暗。

氣氛尷尬地安靜一瞬。

寧芯正想著說點什麽的時候,陸懷銘漫不經心的聲調響起,她頭腦一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說。

“沒什麽不敢的。”

“我就是為了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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