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來信 我們只是室友關系,相處的時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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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生命這個話題,可茜婭(Cassia)一直覺得格外的沈重,所以她不喜歡也不擅長去研究甚至是探討這個話題。

而相對於靜止的生命,或者準確地來說是靜態的生命,她更喜歡去探索精神方面的東西。但是千萬不要就此覺得她升華了,因為這個精神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精神,類似蘇格拉底頓悟出來的人生哲理,或者是達爾文發表的人類進化論。

她喜歡的,可能更偏向於心理方面,那種研究某些人變態扭曲的心理狀態,而這類人通常相對於普通人來說更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比如說,犯罪。說白了,可茜婭從事的工作就是畫犯罪心理畫像。

有人說,和瘋子待久了,自己也會被慢慢同化,變得比較神經質。所以從事這個行業,需要有很好的心理準備和強大的心理素質。

至於為什麽作為一個女孩子,可茜婭會選擇這個職業…她說太久遠了,她也不太記得了,只覺得,人的心理有無限種可能,比只有兩個選項的生命有意思多了。

清晨的陽光剛掃過翁弗勒爾的一角,整座城市慢慢的就亮了起來,停在港口的船只們也慢慢的隨著人們的到來而陸陸續續的駛離港口。

那是一個身體很單薄的女人,二十來歲的樣子,深棕色的長發似乎是早上沒睡醒的緣故亂蓬蓬的,不安分地垂在腰間。她白得近乎病態,再加上那雙有些慵懶的眼睛,十分像白化病患者。

可茜婭和往常一樣,打開老舊房子的大門,隨手將門板向後推去,走下門口的三層樓梯,來到樓梯下的郵箱旁,木門隨著慣性的作用,虛掩著,並沒有完全關實。

她看著緊緊鎖著的郵箱盒子,才想起來郵箱鑰匙在門口那株薰衣草的花盆底下。她又上了那三層樓梯,拿出鑰匙,才打開郵箱。裏面是和往常一樣的一份報紙,一打沒什麽作用的廣告,和上個月的水費賬單。

可茜婭把這些東西盡數拿出來,想著得找一天去繳費,今天可能是不行了,一大早同事安德魯就打電話過來,說得去現場看看,又是一起毫無頭緒的殺人案。可茜婭一邊感嘆著警局工作人員的辦案能力,一邊順手關上郵箱門。

就那一瞬間,她突然瞥見郵箱底部還有一封很薄很薄的信,她連忙用手攔住即將合上的郵箱門,拿出那封信。她看了眼,信封左上角極其華麗地寫著一串花體英文,那是收件人和收件地址,是給奧斯頓(Alston)的,右下角沒有寄信人的姓名和住址,只有三個和上面字體很像的印刷字母”Vol“。

可茜婭不是什麽偷窺狂,何況她對給奧斯頓的信也完全不感興趣。奧斯頓和自己一樣,是心理醫生,但是專門治療精神病患者的,所以每天打交道的人和自己也就完全不一樣了,他的接觸人群是群腦子不太正常的人,是病人。

而自己接觸的人群是群腦子不太正常的罪犯。可茜婭猜想,大概是某個病人寫給奧斯頓的信吧,畢竟除了心理醫生,也沒有人再願意去聽精神病患者講那些不切實際的瞎話了。

她轉身上樓,拉開虛掩著的大門,隔著距離,她都可以聽見客廳電視裏放的新聞聲音。那是在講英國皇室成員投資讚助了一場以狼為主題的展會,這幾天供游客參觀。可茜婭對狼實在沒有什麽好感,同時也十分無語這些貴族純粹是吃飽了沒事幹,專整這些幺蛾子,狼有什麽好展覽的,放出來咬人嗎?

她走進客廳裏就看見奧斯頓在收拾著散了整個茶幾的文件,嘴角扯開一點弧度:“其實你沒必要每天幫我收拾的,就算我拉了什麽文件在家裏,你知道的,他們也不可能辭退我的。”語畢,她習慣性的揚了揚嘴角。

收拾東西的男人整理好最後一張文稿,扭頭看著可茜婭,無奈地笑了起來,眼裏仿佛可以暖出陽光:“你對你的工作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並不是…”可茜婭坐上在奧斯頓身後的沙發,向前傾著身體將剛拿回來的報紙丟在剛剛清理好的茶幾上,然後撕著水費繳費單外邊的信封:“並不是我多自信自己的工作能力,只是這就是政府工作的優待咯。”她擡起頭來沖男人笑了一下:“鐵飯碗,不是嗎?“

可茜婭一直很討厭這種信封非人性化的設計,封口處被膠水粘的密不透風,要撕開信封又要保證裏面的信不被撕壞,簡直是一個反人類的發明。

奧斯頓用食指和中指夾過被可茜婭撕的慘不忍睹的信封,一雙手十分靈活地順著信封邊沿撕開,雖然形狀也不怎麽好看,但是至少比可茜婭的賣相強很多。他展開裏面的賬單,搖了搖頭:“你上個月忘記交水費了?”

可茜婭聳了聳肩:“你也有責任不是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家。”

說完,可茜婭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身邊拿起一個純白色的信封,遞給奧斯頓:“看看這個吧,你的信。”

奧斯頓皺了皺眉,撓了撓棕色的短發,那是和可茜婭一樣的發色,略帶疑惑:“我的信?很少有人會給我寫信。”

“可能是你的某個病人,精神瘋狂到實在無法忍受,希望他的救世主來救贖他呢?”可茜婭說著,拿起剛剛奧斯頓拆開的水費賬單,果然在賬目那一欄的數字遠遠超過一個月的用量。

她想著,或許今天可以溜出去,但是不大可能,畢竟毫無頭緒的殺人案,得從第一步立案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後推,雖然自己的工作只是心理畫像,但是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整個過程自己都得參加,也不明白為什麽要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一些沒有什麽大用的繁文縟節上。

“我的病人沒有我的家庭住址,你知道的,精神病患者如果知道了我的住址會有多恐怖。”奧斯頓否決了可茜婭剛才的猜測。

“嗯哼...”可茜婭不置可否:“所以那是誰?”

奧斯頓展開信紙,信的內容很簡短,一張信紙二分之一的內容都沒有到。那是一紙流暢而華麗的字體,每一個英文字母被黑色的鋼筆描摹的飽滿而優雅,向□□斜六十度的方向讓整封信充斥著一股慵懶和矜持。可茜婭看到這一紙堪稱書法的信頓時打消了是奧斯頓精神病患者來信的猜想。信的開頭是“Dear Mr.Clovis”,克洛維斯是奧斯頓的姓。

奧斯頓讀完信,表情有些凝重,但嘴角又有些微微上揚,這讓可茜婭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心情,於是又問了一句:“怎麽了?”

“是沃爾圖裏(Volturi)的來信。”奧斯頓放下手中的信紙,紅色的眼眸裏滿滿的倒映的都是可茜婭。

“沃爾圖裏…”可茜婭拉最後一個音節,仿佛在思考著什麽,隨即又說道:“站在王冠頂上的皇族們,他們說了些什麽?”

“他們說,非常希望並且歡迎我加入沃爾圖裏家族。”奧斯頓簡要的說著。其實並非是多麽簡要,而是因為,來自沃爾圖裏的信本來就這麽簡單。洋洋灑灑幾行,簡單的問候,剩下就是開門見山的正題了,的確很符合站在王冠頂上皇族的作風。

“呵。”可茜婭笑了聲,不帶有情感的聲音從嗓子裏發出,帶出的還有她上揚的嘴角:“看起來他們很欣賞你的天賦呢,也難怪,畢竟可以隨意地控制別人的思想,讓他們看見自己想要他們看見的東西,這種能力...怎麽說都很霸道專橫。”

奧斯頓抿著唇,並未作其他的評論。

半天沒有聽到奧斯頓的下文,可茜婭轉頭瞥了眼他:“你怎麽不說話?你想去嗎?”

“我想去。”奧斯頓眼裏是種莫名的堅決。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畢竟在奧斯頓讀完信,在他臉上表現出來的並不是沈重的痛苦,反而有一絲愉悅。可茜婭站起身來,走到陽臺的玻璃窗門口,那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準確地說是玻璃門:“那挺好啊,什麽時候動身?需要我替你善後精神病醫院的工作嗎?”

奧斯頓並沒有回答可茜婭的問題,而是繼續補充道。“我想去,但是我也想你和我一起去。”

“奧斯頓,我們只是室友關系,相處的時間長一點的室友,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對室友這個詞有什麽誤解。你有你的追求,我尊重,但是我也有我的處事原則。”可茜婭頓了頓,繼續道:“沃爾圖裏...我是不會去的,以後再見,我們還是朋友。”

“你知道對於我而言,我們之間並不只是室友關系,你聽我說,事實是你並沒有違反沃爾圖裏的法律,更何況你還有珍貴的…”

盡管奧斯頓說地很快,但還是被可茜婭打斷:“親愛的克洛維斯,你還不明白嗎,所謂的法律對於頒布者來說,不過只是文字多少的區別罷了,真正的法律在他們心裏。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如果醫院那邊需要我的幫助我也非常樂意。工作上還有些事,我先走了。”

可茜婭走地很匆忙,甚至忘記帶奧斯頓剛剛給她收拾好的包和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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