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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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醒她早做打算的話聽了進去。選擇遠赴山寺修行, 容玉珠這是為求自保,下定決心同容氏斷了個幹凈。將來即便東窗事發容家出事, 也牽連不到她。

明斟雪轉眸註視著她,只覺面前女子可憐又可悲。

容老太爺慣出了容玉珠這副囂張跋扈的脾性,到頭來卻又不肯保她餘生無虞。

與這一世的容玉珠相比, 明斟雪的結局雖不太好,值得欣慰的是她始終被堅定地選擇著, 親近之人從來沒有拋棄她。

這麽想想,明斟雪覺得自己短暫的兩世也不再有什麽遺憾了,所有的遺憾都被愛填滿。

“你這丫頭說什麽胡話!”容太後滿目驚愕, 登時甩開宮女, 一拍扶手站起身來。

她有意刁難明斟雪,為容玉珠鋪路。不料不但未曾傷到對方一分一毫, 己方反倒先臨陣倒戈, 自損三千。

“帶發修行?不再涉足皇家?玉珠, 你莫不是高燒燒糊塗了, 來哀家的長秋宮發什麽癲!”

“娘娘。”驚愕歸驚愕, 魏紹還是掀起眼皮過來警示了句:“您這話說的有些過分了。”

“你少來管哀家!”容太後震怒,“玉珠這孩子方才說了什麽你可聽清楚了?”

“魏紹,她可是你親自養大的!你就教出來這副模樣……”

“娘娘!”當著眾人的面,魏紹一改往常卑微奴才的模樣,不留情面直接打斷容太後的話。

他獰笑著側身轉至容太後面前,語氣陰冷刻薄:“註意您的說辭,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當心禍從口出。”

容太後被他盯的哆嗦了下,眼神慌亂四下亂瞟。

“是哀家一時失言。”

出師未捷,反倒先被自己人打了臉,容太後氣悶,面色憋得青紫。

她咽不下這口氣,猶不甘心,攝於威迫不得不和緩了語氣勸道:

“玉珠,哀家素來疼你,先前你也有意入宮,怎的突然改了主意要去修行?”

“從前是玉珠不知好歹,過於狂妄跋扈了。”容玉珠悄悄將目光轉向明斟雪。

明斟雪對她笑了笑,很是溫和。

容玉珠點點頭,伏低了身子:“而今玉珠知悔,自認不如去修身養性,懺悔己過。”

“你能有多大的過失?若要潛心懺悔,便是在宮中供奉祭拜也是使得的。”容太後冷眼掃著她,恨鐵不成鋼。

“不,玉珠留在盛京城一日,心裏便多一份不安。”

容玉珠擡起頭:“況且,陛下的心裏除了明姑娘的確容不下旁人。”

“姑母方才所說的,玉珠不以為然。姑母說,在帝王家談論一生一世一雙人荒唐,可從前不曾有過,並不意味著以後不會有。”

“姑母不喜陛下,連帶著對陛下親近之人抱有成見,自是不肯承認。可拋卻偏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待明姑娘之情分非一蹴而就,一盼一顧一言一行無不深情如許,與歷代帝後截然不同。”

“玉珠勸姑母莫要再強行幹涉,免得與陛下再生嫌隙,還會得罪了相府。”

明斟雪聞言頗為詫異。她原本只授意容玉珠咬定離京修行的念頭,借此保容玉珠自容府即將到來的災禍中脫身。不曾想到容玉珠會為她說話,直言忤逆容太後。

雖然話說的不漂亮,但心意的確誠摯。

這話說的直白,自然會觸怒容太後。

“你敢教訓哀家?”容太後瞪直了眼,一把攥住魏紹的手,狠的指甲嵌入魏紹手背。

“魏紹你聽見沒有?玉珠說哀家強行幹涉皇帝的私事,她敢教訓哀家…她竟然不知好歹敢教訓哀家……哀家這一片苦心真是……”

容太後越說越氣,頭腦漲得快要炸裂,意識混亂間隨手抄起案上一尊青花瓷直沖容玉珠面上砸去。

容玉珠尖叫一聲,慌得失了神兩腳釘在原地不敢動彈,瞳孔渙散。

視線中的瓷器越來越近。

“玉珠當心!”明斟雪拽了她一把,拽著容玉珠避開瓷瓶摔砸的方向。

瓷瓶在她的腳畔墜地炸裂開。

容玉珠嚇得面色慘白,緊攥著明斟雪的手,“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淩亂嘈雜的長秋宮被這哭聲一攪,越發吵鬧。

“哭什麽哭!吵的哀家頭疼!來人,把她給哀家拖出去,拔了她的舌頭!”

容太後神智已然癲狂,目之所視人影綽綽,根本辨不清放聲哭嚎之人是容玉珠亦或是別的什麽人。

魏紹心知她舊疾發作,還沒來得及差人按住容太後,容太後已自他身邊竄出。

容玉珠見姑母露出從未見過的癡狂怒容直沖她來討債,哭得更害怕了。

驚變陡生,魏紹疾聲命令左右侍從:“來人!攔住太後!”

“姑母不要拔了我的舌頭,不要拔了我的舌頭……”容玉珠一面哭一面躲。

“走,容姑娘快走!”明斟雪沒恢覆多少力氣,只能盡力將容玉珠往殿外推。

一眾宮人壯著膽子撲上來,縛住容太後的臂膀牢牢壓制著她。

容太後被按住肩背,扯開嗓子怒吼了幾聲後,終於無力地垂下了頭。

魏紹快步上前,掐起容太後的下頜強行灌下藥。

“公公。”明斟雪看著他的動作,驚魂不定。

“事出突然,誰也沒料到太後娘娘竟會在此時發作。讓兩位姑娘受驚了,咱家代太後娘娘致歉。”

魏紹眼皮擡也不擡一下,似是習以為常了。

容玉珠跑出內殿,又被魏紹的人給押了回來。

“玉珠姑娘,看了不該看的場面,可不能這般一走了之。”魏紹打量著淚流滿面的小姑娘,眼神覆雜。

容太後被餵了藥,緩了幾口氣,慢慢恢覆了幾分理智。

她被宮人縛住肩臂半跪在地上,一擡頭,便看到了明斟雪。

容太後哆嗦著擡起手指向明斟雪,又指了指藏在她身後的容玉珠:

“你…你……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忤逆哀家的旨意,又護著玉珠逃開哀家的責罰……”

“是孤。”

“長秋宮攔路者,格殺勿論!”

殿外驟然響起一聲厲喝。

“滾!”魏紹布置的人手被重重踹開。

獨孤凜闊步踏入殿內的那一瞬,宦官唱喏聲揚起——

“陛下駕到,爾等速速跪迎。”

殿內沿路由外向內瞬間伏倒烏壓壓一片。

明斟雪微微一怔,正思忖當著太後的面是否要做做禮數,獨孤凜已然快步略過眾人,徑直朝她而來。

忽略一眾跪地的宮人,連“平身”二字也無暇顧及,只一心仔仔細細打量著明斟雪上下。

“可有傷著你?”他神情緊張。

明斟雪搖搖頭:“我沒事,只是……嚇到了容姑娘。”

獨孤凜看也不看她身後一眼,目光自始至終釘在明斟雪身上。

“真的無事,不許對孤隱瞞什麽。”

明斟雪望著他額頭因情緒過於緊張而漲起的青筋,輕笑了下,拍了拍獨孤凜按握住自己肩頭的手。

“真的沒事,陛下幹嘛這麽緊張。”

“生怕一不留神,讓你受到傷害。”

見她言笑晏晏,獨孤凜陰郁的面色這才稍稍和緩了些。他指節微動,大監孫進忠會意立即跟上前來聽吩咐。

“將容家姑娘立即送回容府,請太醫為其診治。”

獨孤凜斂眸掃了眼那只緊攥住明斟雪的手,眼神不善。

“我不走!我不要出去!”容玉珠被嚇得夠嗆,眼下除了明斟雪誰也不願親近。

“明姑娘救我……”她緊握著明斟雪的手不肯放開。

“不怕。”明斟雪轉過身來回抱著她,輕撫著容玉珠的背安撫:“沒事的,你且安心回府休養。”

“我不能回去。”容玉珠含淚望了魏紹一眼,搖了搖頭:“我回不去容府了。”

魏紹避開視線,籠在袖中的手掌緊攥成拳。

“你……”明斟雪啟唇。

“你必須走。”獨孤凜搶先開口道,言簡意賅,不容抗拒。

孫進忠差人上前來掰開容玉珠抱在明斟雪身上的手。

“孤會派人跟著你,宮裏宮外沒人敢拿你怎樣。”

他話音一轉,盯著黏住明斟雪的十指,語氣肅然:“但是你需得先將手松開,不許貼著斟兒。”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容太後被他擋在身後,遽然發出癲狂而荒誕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自你踏入哀家這長秋宮開始,張口閉口斟兒,心裏眼裏只看得見她一人。老六啊,你可還記得哀家這個母親!”

“太後娘娘入主長秋宮的這些時日裏,又有幾回念起過陛下這個兒子。”明斟雪當即替他駁了回去。

獨孤凜素來不願談及傷疤,太後既打起親情牌做要挾,明斟雪不願讓他為難,索性替他同容太後對峙。

“您的尊榮,地位,如今享有的一切,皆源於您當年拋棄的親生子。敢問娘娘,為十殿下慶祝生辰的十餘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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