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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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替我瞞著他吧,藏風,我實在不想讓他為我分神,陛下晝夜權衡朝政已經夠累的了。”

藏風聞言擡起頭,說道:“若主子能親耳聽見姑娘的關切之意,定然是極欣慰的。”

明斟雪一怔,慢慢斂起眼睫。

“我,我在關心他?”

籠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緊。

她搖了搖頭:“我只是在關心一國之君罷了。”

是臣對君的關懷。

應當不是單單關心獨孤凜罷……

明斟雪覺得心緒有些亂。

待一眾影衛盡數隱去後,她轉身繞過會客廳後苑,想要繞至正門離開。

沿著一條石子鋪就的小徑走著,山石掩映出突然傳來人語——

“殿下饒命啊……”

是容府老太爺那滄桑的聲音。

“咱家等了這麽些年,豈是老太爺您說放棄便可放棄的?”

這聲囂張又陰柔的腔調毫無疑問出自魏紹。

明斟雪心臟猛地一跳,直覺自己不該來此。

暗中窺得別人的秘密並非好事。

魏紹與容老太爺私下交易,他二人都是千年的狐貍,行事素來謹慎,能聚在此處密謀,想必周遭已然安插好了足夠多的耳目。

殺人滅口的事也不是做不出。

明斟雪誤闖入其間,根本不知哪一條路布置了陷阱,哪一條路能逃出生天。

這般情形若是驚動影衛現身,那麽獨孤凜與魏紹便等同於直接兵刃相見。

不可以,不可以讓獨孤凜的人手直接暴露。

現下還不清楚魏紹的布局,他掌握了多少股勢力,能對獨孤凜造成多大威脅,這些消息明斟雪尚不清楚。

只是……

明斟雪擡指彈了彈自己的腦殼,頗為懊惱。

自己為何會下意識替獨孤凜考慮……

而且彈腦殼這個動作也讓她不合時宜地想起在明府時,兄長氣急對她略施懲戒,敲上她腦袋的手卻屢屢被獨孤凜攔下。

他那時還是名為薛昭的少年。

一心只知道護著他的小姐。

明斟雪摸摸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松開掌心,不敢輕舉妄動,打定主意等魏紹與容老太爺商討完畢再悄悄離開。

可天不遂人願。

容府的侍衛奉令圍著山水苑巡邏,眼看著便朝明斟雪身處的山巒背部逼近。

明斟雪聽見動靜當即四處觀望,尋找藏身之處。

周遭石壁整整齊齊並排林立,尋不見一個洞.穴用以藏身。

侍衛佩刀劃過山石的聲音清晰傳入明斟雪的耳中。

地處偏僻,便是無聲無息殺了她也不足為奇。

寒意倏然竄上脊背。

侍衛的灰褐常服一角自山石縫隙間漏出。

明斟雪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她後背緊貼著石壁,無路可退。

應該吹響骨哨嗎,那樣她便會得救,可魏紹也會被驚動,加快對皇位的攻勢。

指甲深深嵌入肉裏。

明斟雪咬了咬下唇,將骨哨放下,攏入掌心緊緊攥住。不到最後一刻,她絕不肯讓獨孤凜的影衛暴露。

可那塊褐色衣角侵入視野的面積越來越大……

明斟雪知道,容府侍衛只需略一轉身,便能發現石壁深處她的存在。

她在心裏無聲祈禱著,祈禱侍衛千萬不要轉身,快些離開。

然而事與願違。

她驚覺一行侍衛察覺到疏漏的這處石壁,調轉了方向。

佩刀自眼底劃出淩厲的一道殘痕。

明斟雪屏住了呼吸,攥著骨哨的掌心沁出細細密密冷汗。

“兄弟幾個,這邊搜了沒?”

“哎喲,還真別說,漏了這處。”

“可不得搜仔細了,走漏了消息咱哥幾個拿命去賠?”

明斟雪腦中轟然一片空白,雙手難自抑地戰栗著。

“五哥,進裏面去看看?”

“走!看看去!”

明斟雪滿目驚懼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心臟撲通撲通橫沖直撞。

“五哥,兄弟覺得裏頭好像有人。”

“有什麽人?”

“有……”

“你們幾個!鬼鬼祟祟的杵在這裏做什麽!”

女子嬌蠻的呵斥聲遽然壓住了幾人沙啞的低語。

明斟雪瞳孔驟然一縮。

是容玉珠……

容玉珠半身濕漉漉的還沒來得及換身幹凈衣裳,披著件外衫便匆匆趕來。

“大,大小姐,您這是怎麽了?”容府侍衛戰戰兢兢。

提到傷心事,容玉珠一叉腰,指著他罵罵咧咧:“這時倒是想起來管我怎麽了?一群廢物,本姑娘腳滑掉水裏喊破了喉嚨也沒見著你們當中一人能趕來相救!”

“沒用的東西!領著容府的錢糧游手好閑在這兒閑逛!大白天的挺什麽屍!非要姑娘我淹死在水裏,你們才能趕過去撈一下,是不是!”

一眾侍衛被大小姐劈頭蓋臉一頓狠罵,嚇得忙收起佩刀捂著求饒:

“小的愚笨小的愚笨,大小姐息怒,小的萬萬不敢偷懶,實在是老太爺他方才調集我等……”

“別想拿祖父當借口來搪塞我!”容玉珠氣急,“滾,現在都給我滾去前院,找管家領板子去!”

見一眾人木木地杵在原地,容玉珠氣的飛起一腳踹上領頭人的屁股:

“楞著幹嘛!還不給我滾!快滾!”

“欸欸欸,大小姐息怒,小的滾,這就滾!”幾人連滾帶爬躲開容玉珠。

“滾快些!別礙了本姑娘的眼!”容玉珠又補上一腳。

“小姐您別動這麽大的肝火……”侍女跟在她身後不知所措。

容玉珠罵的口幹,喘了幾口氣,她轉頭望著侍女,吩咐道:“你也走,回寶榮居給我取來一身幹凈衣裳,速去。”

“是。”侍女間她正在氣頭上,也不敢耽擱。

待到人都走了,容玉珠掐了掐手,試探著朝裏低聲喚道:

“咳咳,明斟雪。”

“明斟雪你在嗎?”

靜默片刻,石壁深處傳來回應:

“我在。”

容玉珠捂著胸口,這才松了一口氣:“你在便好,嚇死我了。”

“我剛要回去,便聽得祖父又約人在老地方商議要事,估摸著能被你撞上,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趕了來。”

她四下裏張望一番,小聲喚道:“你出來吧,我識得路,送你出去。”

明斟雪應了聲,扶著石壁小心翼翼自深處走出。

“走吧。”容玉珠忙牽住她的手,拉著人繞路走開。

“多謝。”明斟雪望著她。

容玉珠怔楞了一下,不自在地垂下眼簾:“謝什麽謝,方才你不是也救了我一命,這種客套話不用說。”

“不一樣的,玉珠姑娘救了我,我應當道謝。”明斟雪松開了手中緊攥著的骨哨,攤開掌心,盡是冷汗。

“你別說了,你再這麽客氣,我反倒要羞愧死了。”容玉珠撇撇嘴。

明斟雪笑了笑,不再多言。

容玉珠帶著她繞回會客廳正堂前,流螢就候在那裏。

“你走吧,府中這幾日甚是森嚴,連我都不敢太過放肆,你還是不要來容府了。”

“好,”明斟雪面對著她,欠身一禮,“謝過玉珠姑娘。”

她帶上流螢,同容玉珠告別後朝容府正門走去。

“明斟雪。”

容玉珠沈默半晌,突然出聲喚住她。

“玉珠姑娘還有何事?”明斟雪回眸望著她。

“從前的事……是我不對,我,我見不得兄長對你那樣好,總是尋釁挑事想要讓他討厭你。”

“我也討厭你處處都能壓人一頭,盛京城名聲最好的兩位姑娘一位是你一位是你嫂嫂,都落在你們明府了,我不服氣。還有還有,我當眾為難過你許多次,可是方才你竟然願意出手救我……”

“現在呢?”明斟雪笑著問她,“現在玉珠姑娘還討厭我嗎?”

容玉珠撇開頭,嘟囔著:“還是有些討厭,不過少了那麽一點點,只是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點。”

“還不錯,”明斟雪輕笑了聲,“換個角度想想,玉珠姑娘對我的印象好了一點點。”

她望著容玉珠,忽的生出幾分憐憫:“玉珠姑娘,容我多言一句。”

“你不可能永遠活在兄長的庇護之下,我的意思是,你要做好準備,若有一日容老太爺與容公子不再撐起這座府邸,玉珠姑娘你又當何去何從?”

容玉珠茫然地看著她。

明斟雪自知話不宜說透,點到為止即可。

“好啦,我走了,玉珠姑娘多保重。”

“再等一等!”容玉珠猝然出聲叫住明斟雪。

她垂著頭,內心掙紮了好半晌,方才艱難開口道:

“我兄長是個好人。”

她語氣十分認真對明斟雪重覆道:“我兄長他真的是個好人。”

“他很好,他只是……”

容玉珠說不下去了。

明斟雪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我明白。”

容玉珠搖著頭,眼眶隱隱發紅:“不,你不明白。”

“我知道你很快便要入宮做娘娘了。”

“陛下那麽喜歡你,你的話,他應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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