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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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心性善良單純, 理應得到上天的眷顧。”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明斟雪沈默著搖搖頭,她想告訴獨孤凜, 他並沒有自己所言的那般不堪。

起碼,他是個不錯的皇帝。

葳蕤燈火描摹著帝王的眉眼。

面容很年輕。

二十左右的年紀, 身體康健,正處於大展宏圖的巔峰時期。卻在她崩逝之後,選擇放棄如日中天的權柄, 追隨她離去。

令人唏噓。

可惜。

太過可惜。

那一夜, 盛京城的千門萬戶齊聚一堂,和樂融融共慶新歲。

無人問津的荒郊野嶺, 大徵的新帝自甘從權勢巔峰墮入死亡深淵, 一命歸陰, 碎身粉骨。

生前高居九重闕的帝王, 死後被焚為灰燼深埋於不見天日的地宮底。

自此青史除名, 湮沒無聞。

短暫而荒誕的一生啊……

時至今日,明斟雪仍無法用言語形容夢中目睹他自焚那一幕時,內心受到的震動。

她甚至不合時宜地萌生出想叱責獨孤凜的沖動。

她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唇瓣翕合,明斟雪盯著他那雙浸在燈影裏晦暗不明的眉眼,忽的輕叱了句:

“瘋子。”

聲線微微顫抖。

徹頭徹尾的瘋子,喪心病狂,瘋起來不管不顧,臨了縱一把烈.火將自己焚為灰燼,一同焚掉的還有那遲來的,不知該如何傾訴的卑微愛意。

“瘋子。”沒頭沒尾的,她莫名又叱了句,眼眶微微泛紅。

獨孤凜略一怔,猜到明斟雪應是在叱他前世自.焚舊事。

眸光微擡,註意到她眼眶邊緣的薄紅。

他神色遽然一緊,最先想到的不是與整座地宮俱焚的場面有多壯觀,而是——

“那時的場景嚇到了你?”他伸出指腹輕輕摩挲著明斟雪眼角的薄緋,低聲詢問道:

“怕了?地宮的一場大火成了小姐的夢魘?”

明斟雪搖搖頭,推開他的手。

“沒有害怕。”

微涼的夜風吹滅了眼眶間湧出的熱意將,她定了定神,覺得自己方才一瞬的心神動搖很是可笑。

她竟然會對獨孤凜生出一絲絲的心疼。

可笑。

她可憐獨孤凜,誰來可憐她與明氏上下數千條人命,可憐兄長背後深受牽連的上萬名將士。

獨孤凜盯住她,眼看著她的神色逐漸冷了下去。

後知後覺,他回過神來,挺直脊背眼中劃過不敢置信。

“斟兒是在心疼孤?”

“沒有!”明斟雪音色冷冷。

“那麽斟兒為何哭了?”

明斟雪一聽忙擡起手去蹭面頰,手背自光滑潔凈的面上倏然滑過。她怔楞了下,滿目疑惑望向獨孤凜:“我沒哭呀。”

“小姐心虛了?自己哭沒哭過都忘了,還想和孤狡辯。”獨孤凜輕笑了聲,好整以暇望著她。

明斟雪丹唇微啟,目光茫然地來回打著轉,一聽見獨孤凜耐人尋味的低笑,登時惱了:

“你又在試探我!”

“嗯。”獨孤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略顯局促的姣好面容上:

“小姐方才明明在心疼孤,還妄圖刻意偽裝著不讓孤知道。”

“誰心疼你了……”明斟雪不滿地嘟囔了句,“只是覺得可惜罷了。”

她咬住下唇,瞪他:

“陛下捫心自問,不覺得自己的行徑過分嗎?總是變著花樣來欺負我。”

獨孤凜單手支頤額角,被她羞惱時氣鼓鼓的模樣逗的神色一松,輕飄飄駁了句:“花樣多著呢,這才算個什麽。”

明斟雪一時語塞。

“再者說,怎麽能算是欺負斟兒呢?”他斂眸低笑:“除了第一次缺少實戰經驗,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之後哪一次孤沒把斟兒服侍的舒坦了?”

“你……”明斟雪臉頰一熱。

“斟兒哪一次不舒坦,孤這一世將功折過,好好給斟兒補償回來,如何?”獨孤凜抽出一本圖冊,兩臂撐在她身側翻給她看。

“斟兒喜歡何種方式?孤定當竭盡全力配合。”

冊子嘩啦啦翻開,圖文並茂,事無巨細。

“游龍戲鳳。”

“琴瑟和鳴?”

“還是魚翔淺底……”

“別說了!”明斟雪杏眸含怒,奪過冊子摔在他身上。

獨孤凜也不惱,低聲笑著,胸膛震顫,笑聲愈來愈放縱。

“你這人知不知羞恥,竟然還笑的出口!”明斟雪快被他氣哭了。

眼看著真要將人氣急了,獨孤凜停住笑見好就收。

“小姐?”明斟雪賭氣,不理會他。

獨孤凜忖了忖,湊近她面前,輕聲喚她:“斟兒。”

明斟雪偏開頭,起身便要離開。

獨孤凜圈住她的手腕,攥在掌心。

他走至她面前,垂著眼睛,溫聲哄道:

“心肝兒。”

“心裏還難受嗎,嗯?”

明斟雪被他一聲“心肝兒”喚的微微一怔,不自在地抽回了被握住的手:“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孤見你方才提及縱火自.焚一事時,心裏不痛快,戲謔幾句幫你排遣排遣苦悶。”

他斂起面上那股慵懶勁兒,兀自嘆息一聲,俯身將纖柔的人兒圈在身前,盯著她神色沈肅,道:

“斟兒,是孤一廂情願焚火自盡,與你無關,更無需成為你的負擔。”

“孤喜歡你,也想要得到你的情意與回應。可這份情意應是純粹的,是你發自內心的真摯的愛,而不是摻雜了愧疚或是別的什麽情緒在。”

“孤要的是斟兒的愛,而不是斟兒的歉疚。”

胸腔溢滿苦澀,他斂眸,視線追隨著明斟雪躲閃的目光。

“孤十惡不赦合該遭受焚心蝕骨之痛。”

“但斟兒不可以因此不開心。”

指節蜷了蜷,他試探著伸出手去握住明斟雪的柔荑。

明斟雪十指微顫,想要縮回,被他攥住包入掌心。

“孤做過的事,遠比你知道的那些多得多。”他摩挲著她腕上血玉,忽的道了句。

明斟雪心中幾番糾結,半晌,終是開口問他:

“陛下願意說與我聽麽?”

獨孤凜久久註視著她,眸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不必,知道太多反而會給自己徒增煩擾。”

“所有紛擾交由孤來處理,斟兒只需知曉一件事,孤說與你聽,你要牢記。”

“什麽事?”明斟雪擡眸去望他。

獨孤凜掌心抵著她的腰肢將人擁入懷裏,喉結微滾:

“孤喜歡你。”

“斟兒要記住,孤喜歡你。”他聲音很低,低的近乎落入塵埃裏,透出難言的苦澀。

像是訣別。

明斟雪丹唇翕合,環過獨孤凜身後的一雙柔荑猶豫了數個來回,顫了顫輕輕抱住他。

獨孤凜感受到她的觸碰,腰身一僵,墨眸掀起波瀾。

扣住她腰肢的手臂登時收的更緊了些。

明斟雪將頭深深埋在他懷裏,低聲問:“陛下可否告訴我,前世明氏究竟被何人所害,落得如此地步?”

“無需擔心,孤會早做籌謀,不再讓你明氏一族重走前世之路。”獨孤凜安撫道。

明斟雪點點頭:“多謝陛下了。”

“斟兒不妨將心裏話同孤說個清楚。”獨孤凜俯身,與她四目相對。

“斟兒問這些想要做什麽。”

“我想報仇。”明斟雪毫不避諱。

“想殺誰,告訴孤,孤替你動手。”他道。

明斟雪對上他深邃的目光,一字一頓,道:“若我想殺之人就是陛下呢,陛下又當如何?”

闔室寂靜,蠟燭燃燒的劈啪聲在這一瞬顯得尤為清晰。

獨孤凜平靜地望著她,薄唇間一聲輕嘆聽起來很是卑微,卻藏不住其下壓抑著的偏執與瘋意:

“孤會親自將刀遞到你手裏。”

他握住明斟雪的手,眼眸深邃冰冷:

“除了你,任何人都動不了孤。”

“只有你能殺的了孤。斟兒,只有你能。”

明斟雪眉尖輕蹙:“陛下同我說這些,就不怕我真有此意嗎?”

“你不會。”獨孤凜淡然一笑,“你若真想殺了孤,便不會打草驚蛇,先開口問孤的意思,只會不聲不響尋著合適時機一擊即中。”

明斟雪斂眸笑了笑:“陛下很了解我。”

她揉了揉眼睛,突然張開手臂撲入獨孤凜懷中。

主動投懷送抱?

獨孤凜愕然,手臂一僵,緩慢環臂抱住她。

明斟雪將頭埋在他胸膛間,身子軟軟的,聲音也很軟。

“我困了,陛下容我休息罷。”她甚至踮起腳尖,用腦袋蹭了蹭獨孤凜的脖頸,牽連起他喉結以下一陣酥麻癢意。

獨孤凜寒潭般沈寂的眼底頓時掀起洶湧波瀾。

“好不好嘛。”見他怔楞著不應聲,明斟雪仰起小臉,杏眸因著困倦的緣由蒙上一層霧氣,顯得尤為嬌嗔可愛。

喉結滾了滾,他啞聲道:“好。”

“斟兒可否在宮裏住上一些時日,多陪一陪孤。”

他牽起明斟雪的手,情緒很是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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