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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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遠遠不夠。

他在賭。

賭自己如今在明斟雪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我,我……”明斟雪自然是有些氣惱的,可如今深處險境,少年又受她牽連才淪落至此,望著少年護她留下的一身傷,明斟雪真的無心再去顧及這件事。

“算了,等回到明府,你再給我老實交代吧。”

少年眼睫一掃,隱去幽眸中躁動著的奇異興奮。

成了,斟兒遠比他想得要心軟。

明斟雪抿抿唇,打量著他手中的花,小聲囁嚅道:“你又何必去冒那個險,我不過多看了一眼,又沒說喜歡……”

她不喜歡?

少年目光一凜,五指利落攥緊——

花瓣登時爆開,在掌中化作一團殷紅的泥,色澤糜麗的花汁濺上他的眼角,像一枚小小的朱砂痣,又似一滴血,觸目驚心。

“你這又是做甚!”明斟雪驚異於少年態度的轉變。

“無事,”少年松開手掌一揚,漫不經心道:“既然小姐不喜歡,那便不必留著了。”

花汁滲透指縫,將他一雙染得如浸入血水中。

少年清雅的外表下,隱隱透出瘋魔陰鷙的一面。

他啞著聲音道:“任何為小姐所不喜的事物,都不應該再出現在小姐面前。”

明斟雪沒來由的脊背一寒。

少年變得令她感到陌生。

22  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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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麽久,跟蹤我的刺客應當走了罷。”

明斟雪拽了拽藤條,試探著伸出腳尖。

腰身驟然一緊,她被少年單臂抱起箍在懷中,足尖離地急劇下墜。

一顆心瞬間被吊了起來,簡直要撞破胸口。

山風猛地灌入喉嚨,未喊出的驚呼聲被噎了回去,嗆得她嗓子疼。

“你怎麽那麽突然啊……”落地後,明斟雪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臟,上氣不接下氣。

少年輕輕地笑了聲,伸出手去扶她:“是我疏忽了,回府後,任由小姐處置。”

“身手這般輕盈,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等等,我,我腿軟了,站不起來。”明斟雪懊惱地望著酸軟的小腿,覺得很丟臉。

不過也不能怪自己呀,任誰毫無防備從峭壁邊上突然掉下來,不會被嚇得魂飛天外……

獨孤凜視線下移,盯著她並緊的雙膝。

少女春裳輕薄,裙裾沿著腿側松松滑下,勾勒出腿部流暢曼妙的線條。

他俯身湊近明斟雪,饒是半蹲著,高大身形仍將少女的身姿遮籠得嚴嚴實實。

“傷著小姐的小腿了麽?”

少年指尖的溫度隔著輕薄的裙紗傳至肌膚,燙得明斟雪小腿忽的一顫,不自在地蜷縮起趾尖。

“你動手動腳的做什麽!”少女咬著下唇瞪了他一眼,又惱又羞。

獨孤凜一怔,這才想起女子的腿與足是不能輕易讓外男看了去的。

觸碰更是禁忌。

“對不住,”他半跪在她足前,將掀起一角的裙裾整理好,“我只是想看看小姐的傷勢。小姐若覺得在下冒犯,那便不看了。”

再耽擱些時候,天黑後便不好尋出路了。

明斟雪指尖緊緊攥住袖角,垂著眼睫不敢看他,半晌,小聲囁嚅道:“你要看便快些看,動作輕些,我怕疼。”

少年狀若面無表情,唇角卻藏不住笑意,微微勾起。

只一瞬,便恢覆如初。

大掌捉起纖細白嫩的足踝,帶動少女的小腿輕輕擡起,升高。

那人掌心源源不斷傳來的灼熱燒得明斟雪臉頰發燙,只覺如被置在油鍋上烤一般煎熬。

明斟雪下意識想腿兒縮回來,掙了掙,卻無法脫離少年的桎梏。

“你看好了沒有,傷著哪了……”她有些焦急,少年沈沈的目光像是兩團幽火,在她從未被外人看過的身體私密處來回炙烤、碾壓。

指尖滑過小腿一側,他輕輕觸碰了下,繼而施力重重按壓。

明斟雪疼得倒抽了口涼氣,薄衫沁了層冷汗,風一吹,隱隱透涼。

“好了,”少年親手將綾襪一寸一寸提上,“無礙,小姐只是受驚被嚇得腿軟了。”

他轉身背對著明斟雪,俯下身:“上來吧,這段路我背著小姐走。”

明斟雪的臉頰唰的紅了。

除了父兄,她從未和外男有過如此親密的肢體接觸,況且上一次被人背著走時,她還是個年幼的小姑娘,如今,她已經出落成身姿窈窕的少女了。

“會不會太親密了……”明斟雪面露猶豫。

少年不給她退縮的機會,伸臂繞過膝彎直接將人背起。

“方才在崖洞中抱也抱過了,小姐心疼我哭也哭過了,現在才顧慮起男女大防,不覺得晚了麽?”

“你亂講什麽!”明斟雪趴在少年肩頭,攥著拳錘了他一下,顧念著他還有傷又不敢太用力,因而落在少年肩上的力道並不重,更像是一種欲拒還休的情趣。

少年抿唇一笑。

明斟雪滿心都是說不清的淩亂,自顧自惱了,不曾察覺到少年的腳步迅疾且平穩。

就好像,這處陌生的環境他已往返過千百次,早將通往生處的路徑熟記於心。

不多時,眼前竟出現了一座林中木屋。

少年推開門,動作輕柔將明斟雪放在榻上。

“這是何處?”

“獵戶為了方便狩獵,通常會留下一座山中木屋用來歇腳。”少年在屋內轉了一圈,尋了把油紙傘,又尋了把獵刀,放下碎銀作為交換。

“走吧,很快便能走出這座山了。”

他上前幾步,正欲抱起明斟雪,卻被她果斷拒絕。

“不許你再背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好。”他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少女執拗地慢慢走動著,眸中含笑。

山間水霧濛濛,兩道身影一高一低、一挺一柔並肩行走,像是誤入畫中的一對佳人,看著賞心悅目。

身後風葉瀟瀟,穿林打葉聲疊起,卷起一絲不尋常的殺氣。

少年眉目一凜,側身淡淡瞥了眼,不動聲色慢上明斟雪一步立在她身後,心中默念著什麽。

雨絲驟落。

他驀地撐開油紙傘,一身白衣勝雪擋在明斟雪身後,將纖弱嬌柔的身影遮於傘下。

一重山雨“謔”的潑上傘面。

明斟雪聞聲腳步一頓,下意識欲尋聲去看。

“無事。”少年眉目溫和,擡指溫柔地撥開她額前被雨水打濕的一縷青絲,不經意間散了縷淡淡香霧遮蓋住不尋常的氣息。

“厚葉上積攢的雨水傾倒至傘上了而已。”

明斟雪將信將疑,也無意再追究,繼續往前走。

公子白衣清雅,溫潤如玉,佳人玉軟花柔,身姿婀娜。執傘行於煙雨中,多麽美的一副圖景啊。

如果忽略潑灑在傘面上那一重刺目的淋漓鮮血的話。

連綿青山漸行漸遠,明斟雪行了一個時辰,總算繞出了深山。

“斟兒!”

雄渾有力的男聲驟然劃破山雨中的寂靜。

明斟雪聞聲一驚,繼而濕了眼眶。

“哥哥!”她朝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奔去。

“哥哥,三皇子派人跟蹤我……”一撲進明槊的懷抱,明斟雪滿腔的委屈與苦澀登時傾倒出來。

“斟兒不怕,斟兒不怕,哥哥在。”明槊心疼地安撫著她,“我方一回府,便聽父親說你失蹤了,急得趕緊來找,幸而斟兒福澤深厚,遇事總能化險為夷。”

“莫怕了,哥哥這便帶你回家。”明槊一心只顧著妹妹,轉身時一擡眼,這才發覺跟在明斟雪身後的白衣少年。

“你就是那個…”明槊拍拍頭,思緒有些淩亂。

這人和妹妹獨處了許久,萬一傳出去,只會影響明斟雪的聲譽。

“罷了,我記性不好,你跟著一起回府罷。”他親自送明斟雪登車,轉身順口吩咐了聲:“給那位公子一匹馬。”

少年翻身一躍上馬,跟在軍隊末尾,行不過幾裏,竟已消失不見。

明槊的親兵隊伍逐漸走遠,獨孤凜抓住韁繩一擰,掉頭朝相反方向奔去。

山路越行越窄,視野漸漸暗下來。

潮濕的泥土氣息裹著濃郁的草木香,充盈鼻息。

卻難以壓住洶湧的血腥氣。

獨孤凜勒住韁繩,自馬上一躍而下。

山間的泥土已被血水浸染成暗紅色,雨水混著血液四下流淌。連青石板都被染成絳紫。

“殿下。”藏風率領一眾暗衛烏泱泱跪了一片。

“獨孤治人呢?”獨孤凜眼睫一擡,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刃,冷得駭人。

“三皇子已被束住手腳關在屋內,等候殿下處置。”藏風畢恭畢敬。

獨孤凜推開門,信步入內。

“皇兄,好久不見哪。”

獨孤治聞聲猛地擡起頭,看清來人面容的一瞬陡然瞪直一雙鷹眼,目眥欲裂。

“獨孤凜,本王千算萬算,竟沒料到是你!竟是你!”他如失控的野獸一般咆哮著。

“獨孤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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