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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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老天爺的親閨女想到世道艱難這句話, 實在讓人不敢想像這世道得艱難成啥樣了?

當然了, 她都能感覺到世道艱難了。那被壓在假山下密室裏的水溫等人怕是更加的深有體會了。

密室裏有座小巧的座鐘,就擺在密室的多寶格上。

它的主要作用便是讓進入密室的人註意時辰,莫要勿了事。

然後被困在這裏的所有人無心議事的情況下,便頻頻看向那座鐘。

就像美人都比較高冷一般,精致的座鐘也同樣並不貼心, 它的時針指針一直在不停的走著。

嘀嗒,嘀嗒~

時間流逝的聲音就仿佛在他們的心底放了一把搓刀。

每一聲嘀嗒,都帶著鈍鈍的疼痛感。

嘀嗒, 嘀嗒~

臥草,再不離開這裏,他們今晚就不用睡了。

嘀嗒, 嘀嗒~

哎呦我去, 現在回去換朝服,應該能夠擠出時間洗把臉。

嘀嗒,嘀嗒~

完了完了, 妥妥的要誤了早朝了。

……

吏部尚書慘白著臉, 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其他夠品級上早朝的官員也都沈默了下來。

這一天之後, 也不知道還沒有機會再上朝了。

話說, 他們倒底是為什麽被關在這密室裏的呢?

“也不知道外面倒底出了何事,怎麽好端端的就被, 就被……”說話的是水溫身邊一個得用的管事,他倒是不需要上朝,但是看一眼屋中包括自家主子在內需要上朝的人, 對於他們今後的路感覺到了茫然也感到了棘手。“會不會是其他皇子做的手腳?”

水溫沈默的點頭,心中也是這樣認為的。

這一手玩的好,可謂是一網打盡了。

想到今日之後,他有可能會被父皇厭惡,成為第二個守皇陵的皇子,心中的悲傷就有辣麽大。

臥草個他祖宗的,不帶這麽玩的。

“怕是府中出了奸細,否則如何在我們都進入密室後,封了密室的出口。”

另一個手下也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泥嘛,這也太準確無誤了些。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再想到今天晚上他們準備商討的逼宮大計,真真是感覺到了一陣心涼。

“怕是前一次的密室進水,也是那些人提前做的手腳。”

另一個管事附和了一句後,整個密室又恢覆了之前詭異的寂靜中。

這些人的想法,水溫如何不知道。

只是,看一眼時辰,水溫知道,就算是現在被放了出去,他們這些人,怕也是要誤了早朝。

想到離皇宮最近的十九皇子府,九皇子頭一次覺得他十九弟也特麽挺有心眼的。

長嘆一口氣,九皇子自坐位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到書案對著屋中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今夜是溫九思慮不周,連累各位了。”說完又鞠了一躬。

一般這種禮賢下士的姿態,九皇子做完總會有捧臭腳的。

只是今天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扶去他。

一來水溫這番做態就是做給那些要上朝的朝中大吏,以及天亮後要去當差,手中握著兵權的武將們。這些人能坐在這裏,都是不缺心眼的。他們跟著水溫搞事,難道真是被他的個人魅力折服?

不,不,當然不是。

要是論個人魅力,九皇子還不如十九皇子呢。

至少跟著他有肉吃。

看看現在戶部的那些官員哪一個收入都不比他們高出個幾倍。再看看內務府,人家十九皇子帶著眾人發家致富呢。

雖然說跟了九皇子將來能得個從龍之功。可問題是從龍的太多,分到他們頭上又能分到什麽好處。再加上九皇子為人特別想要好名聲,跟著他的這些人,怕是不會比其他沒跟著他的福利待遇好多少呢。

說遠了,回說現在水溫的一幹管事心腹自是知道水溫這一番狀態意在那些朝臣,所以他們都將機會讓了出去。而那些朝臣一個個的也因著心底有氣,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一個人願意伸手扶他起來跟他來一段知已相遇恨晚的知已主公良臣戲碼。

於是撅了半天的屁股,最後見真沒人扶他起來,只得心中訕訕的自已站了起來。

然後也不再說什麽,沈默的走到書案後,拿起了一本書,開始翻了起來。

九皇子覺得今夜過後,大家都得倒黴。他至少是皇子,死不了。至於這密室裏的其他人,那就不知道會得個什麽下場了。

既是如此,他也沒了熱臉貼人冷屁股的心思了。

九皇子那裝逼的架式並不怎麽純熟,至少沒有騙過那些真正科舉出來的朝官。只是這些朝官也知道此時無論說什麽都特麽挺尷尬的。

他們一群人來到這裏是準備挑個好日子,再安排布置一番逼宮的事情。然而現在,他們就只能等著在宮裏人的監督下,被人救出去了。

其他人越想心中就越是悲憤,其中最為悲憤的便是好不容易熬到吏部尚書位置的這位大人了。

想他前程似錦,怎麽就被豬油蒙了心?

再想到白天的時候,與當今說起吏部任免時,他那一臉站隊可恥的作態,就覺得老臉臊得慌。

唉,晚節不保,悔之晚矣~

不過這位吏部尚書心中想的都太過於悲觀了。

當今卒中了,是不可能再有功夫管他了。能管他的人,也是不太著調的新皇了。

而且在當今還沒駕崩之前,新皇也顧不上他。等到新皇顧得上他的時候,他今夜這點黑歷史,新皇還真的沒放在心裏。

誰讓新皇的心很小,除了銀子便是他媳婦呢。

不管九皇子府的人如何想方設法的清理密室上面的假山碎石,此時皇宮中的紫宸殿裏,皇後一幹人等所在的偏殿,所有人的心情都帶著沈重和壓抑,以及不可描述的忐忑。怕也只有賈小妞有閑心摸著自己的臉想著熬夜後要給自己補多少膠原蛋白了。

看了一眼悄悄拿手揉臉的媳婦,水源心中越發的堅定。

事情走到這一步,水源已經沒有旁的路可以走了。除了以那個‘老天爺他女婿’的身份掙一把外,再無其他。

不過想到他那幾個哥哥,水源抿了抿嘴,心裏除了一句活該外,就是更加的想要增加兒子欠債的利息了。

若不是他有心給兒子加利息,又如何能夠避開後面的禍事?

所以加息之事,勢在必行。

一心想要加息的水源,又猛的想到了六座皇子府的修繕事件。

一般皇子府的修繕都是由內務府定期進行維行的。

想到內務府每年在這上面的定額支出,水源就心痛了。再想到今年怕是要超出定額很大一筆,水源心絞痛都犯了。

看著捂著胸口心痛的自家摳門男人,賈小妞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他這德性必與銀錢有關。

在心裏算了算最近有什麽要花銷的,賈小妞還是咽下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人類,經本魚掐指一算,未來數日你怕是要連續心痛了。

人家庫房都被你請來的雷給劈沒了,好好的大老爺們都被整劈叉了,這修葺府邸的銀子你好意思再摳搜?

六個皇子府,一家多一點,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想到這裏,賈小妞也心疼地捂住了胸口。

她倒不是心疼銀子,她是心疼他家男人怕是又要整日整日的喝黃蓮下火了。

唉~

這些個皇子咋就不幹人事兒到讓老天爺都容忍不了呢。

你說引雷針是她提供的?

拜托,那雨可是老天爺下的。沒有雷雨,她就是擺上一庫房的引雷針也無濟於事不是嗎?

所以此事,賈小妞眨巴了幾下雙眼,便將功勞全都送給了老天爺。

魚的親爹,您老就甭客氣了,後媽那裏不是還沒有聘禮呢嘛。

……

祖宗靠著造反得了這天下和龍椅,老子靠出身靠謀略踩著兄弟們的屍骨和鮮血登上九五之尊。而到了水源父子這裏,且不說現在還享受著獨生子女政策的小水域,只說他親爹靠著碰瓷得到了皇位,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水源與賈小妞倆口子其實在惡搞的時候並沒有想過皇位會來的這麽順利。

他們那時散布謠言的時候,是希望當今能夠站出來辟謠的。

可惜當今為了他看好的繼承人,也為了觀查其他幾位皇子,竟然生生的無視了這則謠言出來後會對水源一家的傷害。

水源他們倆人最開始的時候還想著,若是當今能夠及時的站出來辟謠,他們雖然徹底的與皇們無望了,但至少不會有哪位皇子再將他們當成踏腳石,天天琢磨著怎麽弄死他們了。

然而渣爹的存在就是要讓你認清現實以及去對比的。

與渣爹一比,水源一下子便覺得他真心是個好父親。

瞧,他還允許敗家子分期還欠款呢。

( ̄▽ ̄)~*

應該讓謠言冷卻的時候,當今什麽都沒有做。應該給水源倆口子一個公道的時候,當今仍然什麽都沒有做。

最應該做些什麽讓那些兒子不要手上沾染兄弟鮮血的時候,當今還是什麽都沒有做。

他可能是想到了他當初得到皇位時也是同樣的過程。

成功的路上,總會有犧牲。而水源一家……

於是在當今的一片默認後,又在他名下的兒子,連續被貶,以及組團遭雷劈後,有之前的流言做底,皇位是誰的,已經沒有爭議了。

宮裏的消息並不比宮外來的快。水源倆口子玩得一手好營銷。

十九皇子府找了多少衙門,又派出去多少人宣傳老天爺疼閨女論?

住在宮外的各位重臣,在目睹了六座皇子府被雷劈成豬圈後,還怎麽可能有反對的意見?

“陛下曾經當朝說過,他已經寫下了傳位詔書。只不知那份詔書現在何處,是否可以拿出來了?”

某位皇子的老丈人雖然知道十九皇子即位是眾望所歸的事情,但還是想要再確認一遍,也許還有奇跡呢。

這些人商量事情的地方就在紫宸殿的偏殿,當今龍榻的外間。一來象征性的表示他們所說的話,所做的決定都是當著當今的面做的,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忠心耿耿。

而皇後與那些宮妃便坐在此殿的屏風後,一為旁聽,二為監督。此時聽到有人提起那份很多人都不認為存在的詔書時,心下都是一怔。

當今這老不死的,也沒說到底存放在誰手裏了。這讓他們上哪去尋人?

“詔書存放在後殿,還請各位大臣稍請。”容大海一直用心聽著這些人的談話,聽到有人提起這份詔書,便知道是時候站出來了。

剛剛容大海便聽明白這些大臣的話了。因為有老天爺的偏心和疼愛,再加上京城中所有的皇子除了水源都遭雷劈了,所以這個皇位除了他也沒人坐得穩了。經過這一場天雷,朝.廷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安穩民心。哪怕十九皇子不想當皇帝也得將他推上去了。

只要傳出去新皇後是老天爺的獨生女,而新皇又是老天爺這個老丈人認可的,想必那些亂黨餘孽便不會以此事為借口再生事端。

跟老天爺的影響力比起來,民心雖然容易煽動,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煽動的。

但以這種理由上位,總歸單薄了些。於是聽到這裏容大海便準備將他做過手腳的那份詔書拿出來。

也讓水源這個皇位更加的名正言順。

眾人聽到容大海的話,這才知道原來當今竟然將這份詔書放在了一個太監手裏。心下都有些個不滿意當今的不信任。

不過再怎麽樣,坐在這裏的人都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於是便什麽都不說的等著容大海去請詔書過來。

少時,容大海雙手捧著詔書回來。

然後看一眼屋中的所有人,之後高舉詔書,“皇十九子水源接旨。”

水源聽到這話就是一楞,木木的轉頭看他媳婦。

他們是不是都誤會他老子了?

他老子不辟謠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水源: 爹呀,兒子錯了。要是早知道這樣,兒子一定乖乖的站住讓您老輕輕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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