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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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跑馬的心思, 賈小妞真心實意的勸道, “快看比賽吧,這樣精彩的比賽,錯過一星半點都是可惜了了。”哪怕明年她們再組織,估計幾年內都不會有人會報名了。

等到宮裏再進新人,說不定還能來一波。不過……還是算了吧。她那公爹都七老八十了, 還是別禍害人家小姑娘了。

不過只這一回,也夠她回味許久了呢。

“……”

聽出賈小妞這話中的真誠和遺憾,皇後和七位評委都沈默了。

皇後與幾位評委可不像賈小妞那麽心大, 竟然對於王熙鳳可能會出事這件事一點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雖然這個主意是賈小妞出的,可如果當今真的發怒了,皇後與七位評委也得吃不了兜著走。也因此, 哪怕面上不顯, 後妃們都已經有些擔心了。

七活八不活,王熙鳳肚子那塊肉可還沒到月份呢。

這幾個月,包括皇後在內, 宮裏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王熙鳳保胎的艱難。

像是宮裏的例行請安或是年節祭拜, 宮中大小宴, 皇後都會先跟當今說一聲, 然後讓人通知王熙鳳不要出來,安心養胎。

就是幾位評委也擔心王熙鳳哪下自己有了閃失再推卸責任詐到她們身上去。所以都是跟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要是因為一個小小的疏忽嚇得早產……

真是晦氣~

好吧。

這算是看出來了, 後妃們其實除了擔心當今的怒氣以外,便是敏感的覺得王熙鳳要是真的出了事,她們這樣肆意的生活可能就要被迫暫停一段日子了。

不然誰管她死活呢。

別怪她們冷血, 進了這皇宮,以她們的身份,想不冷血,那是在說笑。王熙鳳應該感激她出生晚,要是早個幾年進宮來,說不定她都沒辦法這麽消停的養胎呢。

趁你病,要你命,這才是後宮的正確打開方式。

“十九家的,那倆人看著倒與旁人不太一樣?”

可能幾位都覺得這可能是最後的狂歡了,於是倒真的將王熙鳳和當今拋出腦後,認真的看向露臺上的各位選手,然後就有人發現問題了。

這會兒子甲字選手已經為所有的乙字號選手化完妝了。

乙號選手頂著一張月色下極恐怖的臉站起來,先是忐忑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銅鏡,然後倒吸一口氣後,看向給自己化妝的甲字選手都帶著滔滔殺意。

將心比心,甲字選手自己親手化出來的妝,會有什麽效果,她們太知道了。微微一笑,揚起下巴,一副淩然不懼的模樣。

來呀,互相傷害呀。

( ̄▽ ̄)~*

用眉筆當唇脂,用胭脂畫眉毛,臉上還化了各種非主流的叫不出來形狀的東西。賈小妞看著那黑黑的嘴唇,紅色的眉毛還有沖天傻妞辮子,辣眼眼的別過了頭。

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瞧,這就是創意。

還在心裏瘋狂吐槽的賈小妞聽到甄貴妃指著臺上一個角落的兩個有些疑惑的問賈小妞。

賈小妞聞言,順著甄貴妃指的方向看去,然後呵呵一笑,“母妃,你再仔細看看,那是兒臣宮裏的宮女。”

賈小妞覺得這樣的比賽,她都有內幕消息了,自然是要幹點走後門的事。於是特意給豆芽和豆苗倆個貼身丫頭報了名。

服裝就是一套賈小妞口述的異界版魚尾裙。

倆丫頭今天來參加比賽的時候,都提前穿在了身上,就連發型也都是提前在汪洋海就梳好了的。來時只要穿著一件兜頭的大披風就行了。

至於倆人為什麽會被分在一組比賽?

這對於賈小妞來說,是難事嗎?

當然不是。

只要用小漿糊將一組兩張簽條都粘在抽簽箱某一處,然後輪到她們的時候,讓她們上裏面撕下來也就是了。

這種辦法,在後世的人類社會是經常用到的抽獎小妙招。賈小妞不過是用人類的方法給自家人類丫頭謀個福利罷了。

水源這一次雖然也代表內務府讚助了一百兩銀子,但在操辦這一場美化大賽的時候,並沒有花銷出去,所以賈小妞便提議將這一百兩銀子當成獎品的一種……

後妃們雖然不知道賈小妞是怎麽將人分到一組的,但是聽到賈小妞這般理直氣壯的話,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一次大賽的獎品除了伴駕十日游,以及出宮,賜婚等等外,便又加這一百兩的銀子。

不用想,她們都知道賈小妞主仆怕就是沖著這一百兩銀子去的。

畢竟等到賈小妞明年生產過後,這倆個賈小妞的陪嫁宮女自然是要跟著一起出宮去的,到時候出宮和成親還是什麽大事。

“真真是服了你們倆口子了。”甄貴妃笑著搖頭,指著賈小妞笑罵了一句。

賈小妞歪頭一笑,然後一臉嘚瑟,“甄母妃前兒不是還誇我們倆口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聽到賈小妞這麽不害臊的話,皇後和其他人都被她逗笑了。

甄貴妃哪怕對賈家有些微詞,但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發現面前的賈家姑娘倒是真的很難讓人不喜歡。

怪不得那榮國公賈代善偏疼到了嫡孫都要倒退一射之地的地步。

幾人說著話,然後一轉頭看向露臺上那些從凡人往妖魔方面轉變的後宮女人,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想到了慈寧和慈安兩宮後殿坐著的那些先皇的嬪妃,“這麽多年過去了,裏面的太妃越來越少了。”

想到先皇留下的那些女人,有的年紀比當今還小了不少歲,這些個後妃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就有些個物傷其類。

賈小妞見到這些女人一下子就感慨起來,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歷來歷代的皇帝哪個沒留下一後宮的女人,死在皇帝前頭還有份體面,死在皇帝後頭的,都不一定能夠被人葬在皇帝的陵寢中。

“前兒幾位王叔進宮來給太妃們請安,兒臣還在路上遇見了。王叔們為什麽不將生母接出宮呢?”想到那幾位太妃的年紀再想想那幾位王爺只比水源的兄弟大上幾歲,賈小妞便覺得當皇帝的都挺流氓。

皇後一怔,其他幾位評委也有些懵。

“接出宮?你這孩子莫不是糊塗了?後妃怎麽可以隨便出宮。”

這一下賈小妞就更不解了,賈小妞記得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好像新皇登基了,那些個有子的後妃只要到了年紀就可以出宮跟兒子團聚呢。怎麽到了這裏,不是這樣的嗎?

想不明白的事情,賈小妞也就不想了。反正這種事情也跟她沒多大的關系。於是轉過頭又繼續說著今天的日子。

今年的七夕怕是所有參與的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日子呢。

榮國府是行武出身,家裏又是賈代善這個糙老頭當家,所以府裏其實對於七夕這種日子並不怎麽看重。也因此哪怕是極得賈代善偏愛的賈小妞也沒在這府裏過過一個傳統的七夕節。

你說七夕節乞巧?

那跟他心肝啥事?

要是主子都得去乞巧,那還養什麽下人?

再加上賈小妞雖然貪玩,但其實也對這種顯擺手巧的節日並不感興趣。

誰讓她那顆不上進的魚心真的巧不進來呢。

所以說今年的七夕節,還是賈小妞過得最正式的一個七夕節呢。

不過這個正式的方法有些偏離了正軌。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七月初七哪怕是七夕乞巧的日子,月亮其實也並沒有多圓。

想到在後世某些廣告上牛郎和織女在一群雀兒的幫助下在一輪圓月旁重逢,賈小妞就覺得這事真扯蛋。

辣麽大的月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中秋呢。

“織女要真是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的女兒,那她這個公主當得可真夠寒驂的。”賈小妞坐在那裏看著一臉殺氣騰騰的乙方選手正在下狠手為剛剛給她們化妝的甲方選手化妝時,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蹦跶出了這麽一句。

賈小妞極小聲的嘀咕了一聲,挨她很近的皇後娘娘雖然一心幾用,但還是聽到了,不由的問她這話從何說起。

“我爹是一等將軍,我長這麽大別說織布了,正經繡出來的繡品十根手指都能數過來。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的女兒,好歹也是仙界的公主吧。竟然還是自己去織布,然後洗個澡還要跑到凡人的地界,讓個放牛的看見了。要是神仙都過這樣的日子,怪寒驂的。要是知道我一個小小的皇子妃都過得這麽好,怕是都得犯了紅眼病。”

紅眼病?

那還真的有可能。

畢竟她這個皇後以及前邊的這幾個有子的嬪妃,那日子看起來也沒有賈小妞過得舒心。

“這要是咱們凡人的女子洗澡被人看見了,保準要為了清白自盡或是出家。不然傳了出去,一家子的名聲都沒了。”若是有那多管閑事的宗族或是裏正,說不準還得釘木板,浸豬籠呢。

賈小妞看說話的是寧妃,挑了挑眉笑著點頭附和她,“母妃這話極是,只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這種事情只收拾一個倒黴的女人有什麽用。那個男人既然占了便宜當然也不能置身事外。掏心挖眼睛打斷胳膊腿都是便宜了他。可惜了這世道對於女子總是有太多的不公平,想要活命,卻還要嫁給一個有惡心習性的男人。唉~。”

賈元春進十九皇子府一些日子了,聽說混得並不怎麽好。不過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只是個人走個人的路罷了。

魚是游水的,幫不了她。

~( ̄▽ ̄)~*

賈小妞沒心思當聖母去幫著賈元春做什麽事。但她卻絕不允許有人因為賈元春的事說賈家怎麽樣。

你背後怎麽說,她不管。但你當著面指桑罵槐,那就對不起了。

她嘴皮子也挺利瑣的,這麽罵人也可以的。

寧妃剛剛那話,賈小妞既然聽出來了,那自然是直接給懟了回去。聽到賈小妞這般嘴利的話,寧妃先是一怒,然後便將這股火壓了下去。

算了,人家畢竟堂姐妹。哪怕關系再不好,也不可能會附和旁人的踐踏。

……

主席臺上的這些女人心思各異,露臺上的那些女人們心思倒是簡單的多了。

一部分人,已經放下了心裏的包袱,準備在今天來個同歸於盡。另一部分人,或者說是極少數的一部分,她們還在為了獎品做著最後的努力。

然而除了賈小妞親自指揮的那對還有些看頭外,其他人在這樣群魔亂舞的大場合下,真真是沒法看。

豆芽和豆苗雖然在主子要求她們參賽的時候有些不解,但向來聽話的她們還是乖乖的按著主子的要求做了。

可等到比賽開始,聽著晴雯念出比賽規章後,倆人都懵了。

之前還納悶為啥主子要將她們打扮成妖精,現在看來妖精總比妖怪受看多了。

沒錯,就是妖精。

豆芽和豆苗兩人一個穿著金色的魚尾裙,一個穿著銀色的魚尾裙,一頭用爐勾子和剪刀燙出來的波浪大長發,整個披散在腦後。

前面戴了額鏈,後面也帶了寶石和用金銀打造的小貝殼編成的發網。帶著長長耳環,還有漂亮的項鏈……

再加上一臉異域風情的妝,兩個人乍看之下就像水源以前送給賈小妞的藩地舞姬。可讓她們覺得像妖怪的卻是臉上化的鱗片和身上的魚尾裙。

上身極瘦極貼身,到了膝蓋處,就換成了魚尾巴一樣的形狀。每走一步路,都好像魚在甩尾巴。

在這樣的夜色下,又在這一露臺的妖怪襯托下,豆芽和豆苗都沒有感覺到她們就是主子嘴裏的美人魚。

她倆更像是話本裏的鯉魚精。

╮(╯▽╰)╭

宮裏有這麽一場比賽,沒差事的人都來了。

整個禦花園被圍得那叫一個水洩不通。

當今本來想要叫上他現在還住在宮裏的老兒子一起看比賽。然而他老兒子卻壓根沒心思陪他閑逛。

人家正想著趁現在媳婦不在家這裏時間,好好清算一下他們家那個尚未出生的敗家子自從被發現已經花了他多少銀子了呢。

這個理由很強大,當今直接木著一張臉將他老兒子丟下了。

一路看著內務府和相關衙門獻上來的花燈,當今的心情一直很好。

不過越接近比賽的露臺,當今耳朵裏聽到的話,除了請安外,便差不多就剩下,‘哎呀我的媽呀’以及‘阿彌陀佛’了。

這下子,直接將當今的那點好奇心勾出來了。快走幾步便到了露臺下面。

當今來了,哪怕他故意做出私訪的樣子,可宮裏的下人又有哪個敢不給他讓出一條過道,一個觀賞的好位置。

於是當今一步一步的靠近露臺,再然後當他看到露臺上所有人都化好妝,迎著月光齊齊朝著他這個方向跪拜時,當今好懸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嚇死過去。

一露臺的妖魔鬼怪,都朝著你下跪的時候,你不會感覺到你是人間的帝王,你只會想到——哎呀我的媽呀~

當今嚇得捂住胸口劇烈的大口喘氣。皇後在知道當今來了之後,連忙帶著賈小妞和七位評委也趕到了當今這個方向。

可不等皇後帶著人給當今請安,一道驚叫聲直接讓所有人站住了腳步。

“快來人呀,我們娘娘要生了。”

這宮裏只有兩個孕婦,一個好生生的站在皇後身邊。另一個,便只有胎相不穩的王熙鳳王嬪。

現在聽到這話,不用想便知道這要生產的是誰了。

皇後與幾人互視一眼,齊齊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真是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

因為平兒的這一聲驚呼,場面立時便大亂了起來。

當今與皇後諸人順著聲音轉到了露臺的另一個方向,然後便看見倒在平兒身上的王熙鳳。

見到王熙鳳已經痛(嚇)得昏迷過去的慘樣,當今可是擔心壞了。一連聲的叫人擡軟轎,傳太醫。

之後宮裏訓練有素的小太監擡了個轎子將王熙鳳送回了鳳藻宮。當今自然跟了過去。

龍嗣貴重,王熙鳳既然要生了,皇後等人自然要趕緊去接生。

哦不,不用她們親自接生。但卻需要跟當今一起守在王熙鳳的鳳藻宮裏,直至王熙鳳平安生產。

看了一眼臺上的選手,皇後先將七位評委留在這裏,讓她們善後。她便帶著賈小妞也坐著攆去了鳳藻宮。

留下的七位評委,看著露臺上的選手,以最快的速度選出了前三名。然後迅速頒獎,做完了這些事情,也也離開了猶如命案第一現場的禦花園。

晴雯看著捧著一百兩銀子興高采烈分贓的豆芽和豆苗,再看一眼被強硬塞了個買一送一伴駕游的低位嬪妃,遺憾的收起了她背了許久的頒獎詞。

虎頭蛇尾,有木有?

晴雯讓豆芽和豆苗先回汪洋海,她帶著幾個小宮人將這一次用到的小道具都收拾起來。

“晴雯。”

晴雯聽到有人叫她,一轉頭竟然看到了容大海。連忙上前給容大海行了一禮,笑瞇瞇地問他,“公公叫我做什麽?”

容大海聞言垂下眼眸,再擡起時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無事,只是聽說晴雯姑娘做得一手好針線。我前兒得了一件上好的裘衣,只是不小心破了個窟窿。不知道晴雯姑娘可能幫著織補一二?”

“那咋不能。您拿來給我便是。呃,”晴雯說到這裏才覺得回答得不太對,皺著眉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容大海說道,“都說我手巧,其實也就是那麽回事。比我好的,宮外不少,宮裏也能一抓一大把。海公公怎麽想到要找我?”咱們也沒啥交情呀。

聽到晴雯這麽說,容大海又是一笑,“你怎麽知道你手藝一般,宮裏宮外一抓一大把的?這般妄自菲薄,難不成是不想給咱們弄?”

晴雯搖頭,“我們殿下說的。還讓我多攢些錢,省得將來繡瞎了眼睛喝西北風去,他不養沒用的廢才。”雖然晴雯也知道水源說這句話的重點是錢。可這還是打擊到了晴雯那小小的自尊心。

容大海:……

那就難怪了,就連他都聽說過十九殿下不喜歡晴雯的話。

不過轉念一想便也明白一二。

“聽說你很小就跟在十九皇子妃身邊了。皇子妃待你可好?”雖然聽說了許多,可不知道為什麽容大海還是想要問一問,想聽晴雯親耳跟他說好。

這一回晴雯一點沒猶豫的點頭,“我們姑娘對我好著呢。”

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毫不吝嗇的給晴雯。

那些金銀稀罕物也是如此,仔細算一算賈小妞這些年送給晴雯的這些東西,怕是將來探春出嫁的嫁妝也不過如此了。

或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親耳聽到晴雯過得好,容大海仿佛松了一口氣一般。看了一眼天色,容大海讓跟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去他房間將那件裘衣現在取了來,給晴雯送來。然後再送了晴雯等人回了汪洋海。

而他則是三步並兩步的著朝鳳藻宮行去。

今夜怕是沒那麽好過了。

……

容大海以為當今會暴怒,然而當今這場怒卻是沒有發出來。

只因為剛到了鳳藻宮,王熙鳳便被送進了產房。當今守在產房外來回的渡步時,隨後跟著皇後趕來的賈小妞便直接說了幾句特不要臉的話。

“太醫怎麽還沒到?真沒想到王嬪娘娘的身子骨這般弱,說早產就早產了。”

當今:……

皇後:……

正巧聽到這話從內殿出來的平兒:……

當今本來還焦慮心煩的很,聽到賈小妞這話,本來還想要訓斥,但想到說這話的是兒媳婦,還有個娶了媳婦別說爹娘了,連祖宗都忘記的兒子。深吸一口氣,當今真怕此時說了這個兒媳婦,明天他家那不著調的不孝子就能以孟姜女哭長城的架勢上早朝去鬧,然後再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將頭轉向一旁,當今看了一眼賈小妞,並未言語。

平兒聽到這話,可不敢讓賈小妞這屎盆子扣在她們家主子的頭上,不然這種事情有理也要被說成沒理了。

平兒想了想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陛下,皇後娘娘容稟。我家娘娘遵從太醫的話,每日晚膳後都會去禦花園裏走上半個時辰。今夜聽說皇後娘娘在禦花園舉辦了美妝大賽,知道皇後娘娘和其他宮裏的娘娘都在禦花園裏,便想著按禮數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哪裏,哪裏想到會,會被露臺上的那些,選手嚇到才會受驚過度早產的。”平兒本來想要說妖精,但幸好反應的及時,將妖精這兩字在嘴裏換成了選手。

當今聽到平兒這麽說,也想到了他那會見到露臺上那些妖魔鬼怪時受到的驚嚇,想到這裏,當今不知道是為王熙鳳還是為自己,轉過頭來就想要對著皇後來一段咆哮,將心底那些被嚇到的恐懼發散出來。

賈小妞這人,旁的優點沒有。她就是不講道理的護短。皇後算是她嫡母婆婆,又是水源的姨母,當初水源失母時可也受到過皇後的庇護。

再加上進宮這些日子,賈小妞跟皇後處得也很好。此時自然不能讓當今在外人面前下皇後的面子。

“你是叫平兒吧?”賈小妞問完,也沒等平兒回話,摸著自己的肚子,讓人將註意力都看向她的肚子,讓眾人想一想她也是個孕婦的身份。“你們家娘娘自從懷上這一胎,三天兩頭的請太醫,可見身子骨就是個弱的。太醫都說了這一胎懷相不好,恐有早產之相。這樣的話,我進宮不過幾個月都聽了不下三五十回。

太醫診斷的脈案還在太醫院留檔呢,怎麽現在倒成了受到驚嚇了?今夜你家娘娘早產,怕也是順了太醫的診斷。既是如此,你個小小的宮女又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這般信口雌黃?”

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公爹,賈小妞又繼續說道,“都是孕婦,你家娘娘受到驚嚇,我怎麽就沒有?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肚子裏的孩子還沒有你們家娘娘肚子裏的金貴?

不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孕婦胎相不好的早產罷了,竟然還述起了委屈。可憐我們阿源從小就是個不會哭的孩子。”一臉委屈的轉過身,賈小妞委屈巴巴的對她公爹說道,“哎呦,我也受到驚嚇了呢,嚇得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的。父皇,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可不能只疼閨女不疼兒子呀。兒媳和你孫子也受到驚嚇,要壓驚呢。”

“……”這個真沒看出來。

當今到了嘴邊的話,又因為賈小妞插言噎了回去。

他啥時候偏心了?

啥時候他那老兒子受過委屈了?

還不會哭?

你們倆口子是不怎麽哭,哭的都是別人。

雖然做公公的不好訓斥兒媳婦,但是他還可以將兒媳婦打發走不是。

深吸了幾口氣,當今咬牙說道,“老十九家的,你既然受到了驚嚇,那便先行回宮去吧。”

她走了,然後讓當今在這破地方訓斥皇後?

為了一個小妾早產就要訓斥發妻,這樣的男人還能不能再渣一些了?

又渣又種.馬~

想到這裏,賈小妞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委屈了。

“父皇,您一句話就將兒媳婦打發了嗎?”賈小妞看向當今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

當今:那你還想幾句?要是你男人,老子就只會送他一個滾字。

當今看向殿門口,正巧看到了剛剛過來的容大海,直接朝著容大海吼道,“你去,去將十九給朕叫來,讓他來將她媳婦領回去。”

容大海還不知道裏面出了什麽事,聽到當今這暴怒的話,連忙轉頭看向賈小妞,見賈小妞並無不妥,這才連忙出了鳳藻宮的正殿。在門外小聲的吩咐他的心腹小太監,讓他速將十九皇子叫來。

小太監聽了吩咐,再看容大海的神色拔腿就跑,生怕晚了一步。

見小太監離開了,七位回宮換了衣裙,摘了過於乍眼的首飾的宮妃也都趕了過來。於是容大海在門口先給幾位請了安。然後又進殿去通報。

當今聽聞又來了七個小老婆,點點頭,非常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宣’。

七位宮妃一進來便發現殿裏的氣氛有些不對。挨個給當今和皇後請過安,賈小妞便頂著一臉的委屈過來給這七人請安來了。

請安的時候,賈小妞飛快的低語幾句,七位嬪妃互視一眼,然後笑著朝當今說道,“陛下放心吧,王嬪妹妹有陛下庇護必會母女均安的。”

年紀相對年輕一些許妃,也就是十二皇子的生母也在一旁接過話來,“當年臣妾生十二的時候也早產了兩個月,當時陛下前朝國事繁忙,臣妾不也平安生下了十二。今日有陛下守在外殿,王嬪妹妹定然會安然無恙的。”

聽到許妃這麽說,當今來回走動的身形就是一頓。

這是在吃陳年舊醋?

胡鬧~

當今剛想要將邪火發洩出來,當今的另一個妃子又接話了。

總之當今今天是憋屈定了。

誰讓他媳婦多,不講道理的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宮裏呢。

“許妃妹妹說的是,臣妾當年生產,陛下好像也沒來。”

寧妃看了一眼當今,又看了一眼皇後,輕聲接過話來,“臣妾記得張妃姐姐生產的時候,陛下是在甄姐姐宮裏。那個時候,臣妾也剛剛診出喜脈。”

……

“陛下,夜深了。您明日還要上早朝,不如先回寢宮吧。這裏有臣妾和幾位妹妹在。再來太醫也趕過來了,這幾個月王嬪妹妹的脈相如何,太醫想必早就做了早產的各種準備。您留在這裏,王嬪妹妹說不定會因為心內愧疚,更容易分神呢。”

“是呀,陛下就心疼心疼王嬪妹妹吧。身子骨不好害得龍嗣早產的大罪,想必王嬪妹妹心裏必是愧疚難過。不如,陛下留道口諭,免了王嬪妹妹的責罰。也讓王嬪妹妹安心生產。”

一直跪在地上的平兒,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畫風不對呀。

她家娘娘是受害者,怎麽這些人上下嘴皮子一動就成了待罪之人?

更加讓平兒覺得接受不了的是當今在深思熟慮之後,真的留下了口諭。

“罷了,從王嬪懷上這一胎,朕也是時常擔憂保不住。時也運矣,運也命矣。讓她放寬心,朕不怪罪於她。”看了一眼皇後,當今這個人渣還真的決定回去休息了,“皇後在這裏,朕很放心,那朕便先回去了。”

皇後與其他幾位娘娘一齊行禮蹲身恭送當今離開,然後當今看了一眼內殿的產房,長嘆一口氣搖搖頭朝著殿門的方面走了。

平兒:……

這一刻,平兒是絕望的。

然而當今並沒有聽到平兒內心深處的吶喊,也仿佛沒有聽到王熙鳳從內殿傳出來的嘶吼聲。

見到就這麽離開的當今,無論是皇後還是其他七位嬪妃都有一種命不好的感覺。

她們這是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竟然嫁給了這麽個男人。

賈小妞也覺得當今真心挺渣的。

心中非常慶幸她嫁的那個人類不像當今,不然她可能就不會生出不舍,不想吃掉了。

就在賈小妞決定以後對水源好一些的時候,水源一臉大汗的從汪洋海一路跑過來。

那沖鋒陷陣的速度要不是容大海以身擋在當今面前,怕是水源都能直接將當今撲倒了。

“父皇,你叫我?我媳婦呢?我媳婦咋了?我媳婦沒事吧?她咋還用我來接?”之前賈小妞可是說過今天晚上不讓他去禦花園,也說不用他去接的。

他那麽乖乖聽話,連父皇叫,他都哪裏也沒去。只老實的呆在家裏算帳,算利息。要是媳婦出了點啥事,他得後悔死。

當今心累呀。

當今不止心累,他哪都感覺挺累的。

當今覺得只今晚這一個晚上,他都可以老上三五十年了。

用手指了指殿內,當今搖了搖頭,一句話也不想跟水源說了。

扶著戴權的手,帶著‘救駕有功’的容大海,當今一身滄桑的離開了鳳藻宮。

水源:“……”

他爹咋是這副樣子?

頹廢,無望,意志消沈,仿佛沒了希望……

水源怔怔的站在那裏,想了一下他老子的樣子,再聯想到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瞬間一臉驚恐的轉頭看向鳳藻宮的正殿。

‘嗷’的一聲後,大叫一聲“媳婦~”就沖了進去。

然而水源那聲帶著絕望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夏夜太有穿透力,直接將走到宮門外的當今嚇了一個踉蹌。

這特麽又咋的?這日子還能不能消停了?

╮(╯▽╰)╭

今晚的當今實在沒有心力再去管他這個腦回路從來都跟別人不一樣的老兒子,邁著沈重的步伐,當今走了幾步,便坐上了身後一直擡著的肩攆,沈默的離開了。

而鳳藻宮這邊,隨著水源那聲絕望淒厲的尖叫聲,他媳婦真的有點受到驚嚇了。

其實這個時候,何止賈小妞被水源的這一聲嚇到了,皇後和其他人,以及內殿還在生產的王熙鳳都聽到了這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王熙鳳更是因此差點走岔了氣,若不是宮裏負責接生的嬤嬤見情況不對,對著王熙鳳又掐又打,將人喚醒了,說不定她腹中的水巧兒就真的生不出來了。

水源跑進殿,眼裏除了他媳婦誰都看不見了。幾步撲了過去,站在他媳婦半步遠的地方,顫抖的手不住的上下摸著賈小妞。嘴裏更是一疊聲的問她,“媳婦你怎麽樣了,媳婦你有沒有事,媳婦你別嚇我呀,媳婦你怎麽不說話,媳婦~”

啪~

賈小妞被水源這個樣子弄得渾身發毛,然後看著用雙手捧著她臉的水源,直接伸出手在水源的臉上來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巴掌響亮卻並不怎麽疼。能將水源打響,卻不會真的打疼他。

賈小妞最近就發現了,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對著水源總是容易心軟。

咬的時候,不舍得使勁咬了。

打的時候,也不舍得下狠手了。

就連那麽重要的種族繁衍大事,她也舍不得吃掉他補充營養了。

為了一個愚蠢的人類,魚變了。

想到這個事實,魚的悲傷都要逆流成河了。

水源被這一巴掌打響了,發現自己一雙大手在媳婦巴掌大的小臉上左右握著,他媳婦能說得了話才是奇跡。於是訕訕的將手拿下來,對著他媳婦笑得好不溫柔,“媳婦,你沒事吧?手疼不疼?”

賈小妞伸出打人的手,握了握,“有點疼,還有點麻。”不問不覺得,這麽一問,她還真的有些感覺。

聽到這話,水源又是心疼,又是自責。“都怪我不好,皮太厚了。”水源說完,拿過賈小妞的手,揉一揉,又吹一吹,最後還小聲的問她還疼不疼了。

賈小妞抿著嘴笑著搖頭,“阿源真棒,現在一點都不疼了。”賈小妞這會是真的不疼了,並不是在哄水源。

人類的物理學上有個理論叫物體間力的作用是相處的,你打人一巴掌,人家臉疼,你的手也會疼,原來是真的。

可為什麽她掐人和撓人的時候,沒有這種感覺呢?

可見這種事情也不是絕對的。

擡起頭賈小妞對著水源笑得極甜的保證,“阿源,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

水源聽到這話,感動極了,“媳婦,你對我真好。”

“那是,誰讓我是你媳婦呢。”賈小妞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心虛,仿佛她說這話之前跟本就沒有想過她以後會換種方法收拾水源似的。

皇後:“……”不打你了,就是對你好?

嬪妃:“……”她們從來沒有打過當今,對當今那麽好,也沒換回當今一句好來。

都是親父子,當今卻沒學會兒子一點的感恩之心。

人比人氣死人呀,她們現在真的感覺不太好。

剛剛還組團擠兌了當今一番,現在就被人這麽強行秀恩愛,有一種報應來了的感覺。

相較於被餵了一嘴狗糧的皇後等人,平兒徹底的不會反應了。

聽著她們主子在內殿生孩子的嚎叫聲,你們一波坐著在那裏看熱鬧,一波在這裏那樣旁若無人的秀恩愛,這樣真的好嗎?

這個皇宮,太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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