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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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不要面子的?

看看手裏的包子, 再看看笑得一臉‘我明白, 我理解,我同情,我感同身受’的門房,賈政和王夫人艱難的將包子推了回去。

在外面怎麽丟臉都沒人知道,若是在家門口吃了門房的愛心包子, 這臉怕是丟到了滿府下人皆知的地步。

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都到家了,總能吃頓比包子更好的。

想到記憶中的那些美食, 賈政咽了咽口水,紅著臉對門房做自我介紹,“我是賈政, 府裏的二老爺。”頓了頓, 賈政扭頭看了一眼王夫人,又用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聲音說道,“就是之前跪向九華山的二老爺。”

門房當場就懵了, 低頭看了一眼包子上的黑爪印, 又擡頭看一眼面前的這對夫妻, 門房的內心直接開始咆哮起來了, 大腦也在不斷的刷屏中……

哎呀媽呀,嚇死本門房了。這個玩笑, 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求別逗~

門房甲還在發傻,又有一個門房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同事走上的包子,又看了一眼跟難民似的倆口子, 說了一句特別文化人的話,“不吃嗟來之食?那也別糟蹋了糧食呀。好好的包子只能餵狗了。”說完還一臉的可惜。

賈政/王夫人:“……”敗家呀,這麽好的包子,俺們在路上的時候都吃不到,你竟然還想餵狗?

門房甲:“……”同事在作死,腫麽破?

在一陣尷尬後,門房上的人終於弄明白了這二人的身份,因著誰都不相信賈政和王夫人就是多年前跪經出京的二老爺夫婦,門房猶豫了一下,只讓這二人在門口稍等,他們進去回稟老太爺。

今夜別處都吹的春風,唯有榮國府的大門吹的是三九的寒風。凍得人從裏到外都是凍颼颼的。

站在榮國府的大門外,賈政與王夫人的心情別提多麽酸夢難言了。

他們這一路真的不容易,去的時候還好一些,而回來的時候,卻波折重重。

先是遇到了一起賣身葬父的,然後銀兩全部被盜。之後身邊的下人又起了壞心思,將他們倆口子在迷糊中賣給了人伢子。

人伢子幾經售賣,因為他二人不但上了年紀,又都是毫無特長的人,又砸在了人伢子手裏。

賈政識得幾個字,可人伢子賣的都是出苦力的活,這種來歷有些個瑕疵的,人伢子哪能讓他碰筆墨?

至於王夫人?

她還不如賈政呢。

買一送一都沒人要。

為什麽這麽說呢?

生活不幸福,人就老的快。王夫人衰老的速度跟賈政站在一起都會被人誤以為是母子了。

數日下來,賈政和王夫人在人伢子那裏吃不飽穿不暖,老的就更快了。

人伢子本來還想著實在不行,就將他們賣到哪個煤窯子裏去。可人家煤窯子也不是傻的,能要這種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貨?

最後人伢子無奈,只得將二人攆走了。

不攆了能怎麽辦?留在手裏還得管飯。不管飯出了人命,他還得管埋。

人伢子心裏也是苦逼,從業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貨。

唉,當初就不應該貪便宜。兩個大活人只要二兩銀子,又能是什麽好貨。

最讓人伢子氣惱的是,他除了這二兩銀子,他還搭出去了好幾張戶籍呢。

╮(╯▽╰)╭

被人伢子都放棄的賈政與王夫人又能怎麽辦?一路往京城趕唄。

這二人最開始的時候還自持身份,想要求助當地官府。可就他二人那幾經人伢子搓磨的造型,又有幾個相信他二人便是榮國府的二老爺夫婦?

遇上衙門裏的人心情好,也只是將他二人驅離。要是遇到氣不順的,這二人就得挨上幾棍子。

罪名就是擾亂公堂,冒認皇親。

沒錯,就是皇親。

因為當時賈元春已經封了縣主了。

一路回京城,就跟唐僧取經似的,九九八十一難。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夫婦二人猶豫了片刻,便敲響了隔壁榮國府的大人。

然後……就被塞了一手的愛心包子。

……

賈政二人並未久等,林之孝便小跑著趕了過來。

到了大門口,就著門廊上的燈籠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兩人,喝~,還真是二老爺和二太太。

“奴才給二老爺,二太太請安。”林之孝行了個禮,又連忙喝斥門房開側門,迎二老爺和二太太進府。

雖然非常詫異這倆口子是咋將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林之孝卻緊守分寸,領著他二人去了梨香院。

一路行來,林之孝家的就走在二人一側給二人提著燈籠,這本來沒什麽,可問題是這二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惡臭,臭到發餿的味道直接將林之孝熏得惡心反胃。

又不好拿著帕子捂住嘴,林之孝長長的憋著一口氣,憋得那叫一個胸悶氣短。

等到終於到了梨香院門口,看著梨香院已經重新掌起的燈,林之孝忙讓賈政二人稍等,他進去回稟。

賈代善剛剛就接了小廝的回話,已經將外衣系好,坐在堂屋裏了。此時見林之孝來回話,只揚聲朝外面喊道,“叫那孽帳給我滾進來。”

賈代善這聲音著實是響亮,根本不像是個古稀老人能夠發出來的。在加上夜裏寂靜,越發顯得聲音洪亮了。

因著堂屋的門沒有關,賈政和王夫人在聽到這聲喝罵後,壓根不用人再通傳,直接低頭肅目的走了進來。

然而倆人不知道,倆人頭低得太低,那跟鳥窩一樣的頭頂以及頭頂上長期駐守的不知名物件都直直的投進了賈代善的眼睛裏。

賈代善:這玩的是什麽套路?苦肉計嗎?

林之孝對賈代善可謂是忠心耿耿了。進去以後,先說了賈政二人在門外等候,然後站在一側,等聽到賈代善的喝罵聲後,這才小聲地吩咐屋中的丫頭打開所有窗戶,多拿幾塊香餅,屋裏再多放幾只香爐。

林之孝是管家,他這麽吩咐雖然不合常理,但丫頭們還是聽話的乖乖照做了。然後,在她們還沒將香爐都點上時,賈政和王夫人便帶著一身‘異香’走了進來。

在相對封閉的空間裏,那味道絕逼不是正常人能夠享受得了的。

在那股異香飄進鼻子後,賈代善反駁了最開始的那個想法。

泥嘛,這要是苦肉計,他這個兒子絕對能成才了。

“說吧,怎麽將自己弄成這副德行的?”

窗戶和門開著,再加上身邊左右各擺著的香爐,賈代善倒還能從容不迫的問話,至於聽到消息趕過來的賈赦倆口子,就沒那麽好運了。

倆人直接豎著耳朵站在了房門外,準備先聽了賈政倆口子的遭遇再進去。

聽到親爹問話,賈政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可算是有地方吐了。

一路跪向九華山雖然辛苦些,可一路上倒是沒出任何事情。只回來的時候,他們換了一條跟上山相反的路回京城。然後事故頻發,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你在大街上買了個賣身葬父的女子為妾?還奪了你媳婦的管家權?”

賈政點頭,“是,是王氏好妒,兒子才,才,”

“呸,我看就是你好*色*成*性。”

賈政聽到老子這麽唾他,沒敢回嘴。到是一旁的王夫人看了解氣。她覺得他們這一路所有的苦難都是從賈政非要納個來歷不名的女子為妾造成的。

想到這裏,王夫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老爺子,您可要為媳婦做主呀。”

見王夫人順桿爬,賈代善自坐處起身,直接將桌上的茶碗揮到了地面上。“作主個屁,瞧瞧你們倆口子幹的事,一對蠢貨。他好色,你刻薄,若非把人逼到份上,能被隨從賣給人伢子?”

王夫人見賈代善火成這樣,吶吶的說道,“媳婦,媳婦還不是被我們老爺逼的,再說了,媳婦也是想要擡舉那死丫頭。”

賈代善深吸一口氣,對著王夫人擡了擡腳,最後一腳踹到了賈政身上。

他是老公公,不能打兒媳婦。但兒子是自己的,咋打都沒問題。

“你要是十六.七歲,把你嫁給個年至半百的老頭,那也是擡舉?哦,不,不是嫁,是當成妾。還是那種回家後不被承認的妾。”說到這裏,賈代善又想起來他早年頒布的家法,看向二兒子,賈代善又是一腳踹了出去,

“你將家規都給老子吃到狗肚子裏去~啊?老子八百年前就說了賈家男丁不允許納妾,你出去一趟,就不知道你自己個兒姓啥了是不是?老子的話你都不聽,你特麽還回來找老子幹甚,啊?”

賈代善最後幾句都不是在說而是在吼了。本來他看見二兒子倆口子這麽狼狽的模樣,心底還起了那麽一絲絲心疼,現在好了,知道他們倆口子因為什麽弄成了這副德行,別說心疼了,他都恨不得多給那人伢子幾個錢,請他將這倆口子賣到海外去,也省得回到京城丟人顯眼。

倆人哪怕心知自己有錯,但更多的卻還是委屈。現在回到家,又被賈代善這麽一訓,心底竟是連賈代善都恨上了。

若不是他非逼著他們離開京城,他們會遭遇這樣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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