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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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開國百年有餘, 皇室宗親的婚禮是個什麽規格, 已經有了明確的章程。

然而這些於水源來說都是不適用的。

他娶個媳婦,卻是要逼著所有人跟著一起發瘋的。

不瘋都不行。

就說這迎親吧。

七皇子水深當年就不曾親自去接媳婦,而是由著禮部的人接進宮的。

而九皇子水溫因要擺出個禮賢下士的姿態,倒是跟著禮部的人,親自迎親, 並且按著習俗做了催妝詩。

至於其他皇子,有的去了,有的沒去。反正這事還真的得看皇子個人的意願, 畢竟婚事的章程裏明確的回避了這一項。

那意思便是——你老子是皇帝,你愛去不去。

今天輪到了水源成親,那不得不說的卻是水源娶媳婦之心, 就是他七個哥哥將所有上位的心思加起來, 估計都不一定有他多呢。

旁人咋樣,水源才不管呢。接媳婦回家這事,他必須得去, 還得親自去, 帶著他的兄弟侄子一道去。

為了今天, 水源無師自通了如何召開後世的協調促進會。

過完年, 出了正月十五,水源每日上午下了朝都要將他所有的兄弟聚集到一起, 討論的便是成親當天如何迎親的事。

上午跟兄弟們討論完,回寢宮換上常服,用了午膳, 再叫上禮部的,宗人府的,還有內務府的相關人員再開個碰頭會。只有這兩個會議都開完,水源這一天才會有心思幹別的。

水源給他媳婦安排了非常高規格的迎親。那逼格高的就是先太子迎娶太子妃時都沒他這麽高。要說真格的,比他老子當年娶皇後還要高出好大一截來。

那是娶媳婦嗎?

那是三跪九叩的接祖宗回家。

還是帶著你兄弟和侄子們一起犯傻。

“你就這麽捧著她,也不怕她將來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當今指著水源,臉上滿滿都是‘我怎麽會有這麽一個不爭氣的兒子’的嫌棄。

“那我也高興。”水源聞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先是笑得一臉溫柔,然後又是一臉羞澀靦腆,看得當今牙疼。

當今:“滾,滾,滾,別讓老子再看見你。”

老子縱橫後宮幾十年,就沒你這麽慫的兒子。

老子就睜大了眼睛看你千求萬請回來的祖宗怎麽騎在你脖梗上作威作福。

當今對於這個兒子,已經放棄治療了。然後為了不讓這個兒子纏上,直接對其他兒子求救的目光視而不見了。

水源這人缺點一大堆,又混又哏,摳門小氣,死要錢,作天作地沒底線。但架不住他聰明呀。

腦袋瓜子轉的賊快,生財有道,理財有方。拿捏別人的命脈那是一捏一個準。

甭說他自己有多少產業,只說他管著戶部和內務府這兩處朝.廷的錢袋子,他想要幹點啥事,你要是不配合……

呵呵~

那你就涼了。

想要申請銀子?

行呀,拿出合理的預算來。

然後他會將你這份預算進行擠壓評估,讓你反覆的去修改,最後將費用壓得不能再壓後,再告訴你他需要考慮一下放不放銀的問題。

銀子花完了?

那更行了,正好審一下這銀子都花到了哪裏去了吧。

總之命脈被人掐在手裏,哪怕是時常被水源放一馬的兵部,也是時不時的受到來自水源的騷擾。

當然了,水源也不會自己去。

以林如海為首的一幹戶部官員都被水源組織了一個臨時的審計小組。

凡是從戶部或是內務府支走的銀子,哪怕你只花了一文錢,你都給我對上賬。

對不上?

呵呵~本朝的律法等著你呢,還有高額的還款利息也能壓死你。

蒼天為證,他就是辣麽熊。

被水源折騰了那麽多年的七位皇子,現在遇到水源的事情,都是本能的點頭同意,不敢反抗,就怕一個反抗迎來更可怕的雷。

想到當年因為成親不成,弄得全國催債,整個京城人哭鬼泣的場景,所有被水源點名的人,都本能的放棄了原則。

不就是跟著兄弟一起去迎親嗎?

多大點事呀,總比被兄弟惦記錢袋子要幸福得多。

現在看起來事不上,但等到幾年後,改天換地的時候,今天的事情都會讓他們有理無處說去。

明晃晃的證據。

╮(╯▽╰)╭

水源搞這麽一出的時候,誰都沒有想過通知榮國府一聲,於是當水源浩浩蕩蕩帶著皇室上得去排面的所有人來到榮國府的時候,真的,那模樣,那聲勢一點也不像是迎親。

更像來搶親的。

無獨有偶,相較於水源這邊請神請祖宗的逼格高姿態,榮國府這邊嫁閨女的格調也不低。

賈家在京城的幾房族人,今天也來了不少男丁。

除了那些族裏的,榮國府這邊的賈珠,賈璉,寶玉,賈琮,賈環,還有被寶玉牽著的小豆丁賈蘭。寧國府那邊的賈蓉,賈薔也都站在了榮國府的大門口。

不過要論氣勢,絕對是皇子這邊勝出了許多倍。

畢竟他們心中的希望,眼中的渴望都有著實質的差距。

沒想過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賈家兒郎,真心比不過一群一心準備造反的皇子們。

迎親隊伍逼格太高,賈璉等人一看,也不能將人攔在大門外,於是意思意思的便將人放進了府,然後又全都卡在了二門處。

禮部的官員一邊顛顛的領著水源等人在二門處走程序,一邊讓人通知後面準備一下,稍後讓新娘子的親兄長將人背出來。

成親的是皇子,出嫁的又是未來的皇子妃,因此嫁衣和鳳冠都是內務府的能工巧匠精心制作,再又由禮部的人提前送了來。

此時的新娘子已經打扮妥當了。華貴逼人的鳳冠,巧奪天工的嫁衣,還有應新娘子要求由她親自為自己畫的那個倒騰半天後雖然看起來好看不少,卻又仿佛啥也沒化的妝。

此時家裏未婚的姑娘們都陪在賈小妞屋裏,跟她說著話。而賈小妞坐在自己的床邊,看著坐在她對面抓了一把瓜子嗑的惜春,對頭頂上的想要壓斷她脖子的鳳冠很是嫌棄和怨念。

起早就被折騰的賈小妞此時又餓又渴,就因為新娘子這一天不方便出恭,所以賈小妞便只能硬熬著。

她空間裏有吃的,喝的,可今天從睜開眼睛她身邊就沒斷了人,想要吃點東西,就只能等上了花轎了。

然而想到上了花轎就沒人幫著她托著鳳冠,賈小妞又是一陣心酸。

好重,壓得脖子疼,拽得頭皮也麻麻的。

頭頂那做工精致,價值連城的鳳冠只戴今天一天,然後就會束之高閣,賈小妞便覺得無法理解。

人類,真特麽浮誇。這麽折騰自己到底是為了哪般?

為了交配產卵,魚受了大罪了。

哼,今兒晚上一定要壓倒那個雄性人類,等到有了卵,就將他吃掉。

動物世界裏,一般雌性動物都比雄性動物要強大一些。在交配產卵方面也是以戰鬥力來選擇配偶。

因為它們相信只有交配的雄性強大,生下來的後代才會更強。

在賈小妞的種群中,只要發育成熟了,便可以進行交配,繁衍後代。

因此在賈小妞看來,十四歲成親,心裏還是能夠接受的。

但讓賈小妞接受不了的卻是人類的形式。

想到這裏,賈小妞不由的用舌頭舔了舔牙,雖然遺憾少了尖銳的獠牙,但她相信啃了那個人類,現在這副人類的牙齒應該也沒問題。

“二姐姐,你是不是餓了?”黛玉看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危險信息的賈小妞,小聲的問她。

斜了一眼拿著帕子偷笑的黛玉,賈小妞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不過,這一眼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至少今兒屋裏站著的那些個外人就覺得這一眼,要是讓外面的新郎看見,魂都得勾去。

本來就非常美的一雙眼睛,因為燙了眼睫毛,又畫了眼線和眼影更加的明媚耀眼。

精致美艷,挑不出一絲瑕疵的容貌,因為現代的裸妝效果太神奇,早就讓這些個人驚為天人了。

賈小妞的房間,除了黛玉,惜春,寶釵和史湘雲幾個姑娘,還有秦可卿,薛姨媽以及內務府請來的全福太太和禮部一些官夫的妻子。

現在這些人,見到賈小妞頂著這般絕美的容貌做出那般魅惑人心的動作,心中都想到了她與水源十年的糾纏。

這副容貌,也怪不得十九皇子這般上心了。

外面由人引著來到賈小妞的院子,站在院中央,水源其實挺嫌棄領路的人。

府中那麽多條到小妞院子的路,這個傻子竟然領他走了一條最遠的。

賈琮等人呼啦啦的站在了水源面前,讓他做首催妝詩。

催妝詩什麽的,禮部的人早就給他準備了十七.八首,只要挑一首背了便可。只是水源卻在今兒早上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

那些詩呀,幹呀的是能當吃的,還是能當喝的?

他娶媳婦可不是讓媳婦跟他喝西北風,去當五花馬,千金裘的。

於是挨個看了一眼站面前排成一排的小舅子們,水源特淡定的拿出了一個小卷軸。

看到水源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卷軸,無論是跟著水源來迎親的幾位皇子宗親,還是賈家這些新娘的娘家人們都有些反應不來。

這年頭,不會做詩的人有很多。成親的時候,因為這些事情都是套路,所以都可以提前找人代筆,只等正日子來了背上一遍也就罷了。

哪成想竟然還有人背都不背的。

無論是賈家人還是其他的人,就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水源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他曾手寫了多少計劃流程,那些計劃流程都可以倒背如流,又怎麽可能連一首詩都背不下來。

所以,那卷軸到底是什麽東西?

就在眾人狐疑的看著水源手中的卷軸時,水源已經特淡定的將卷軸打開,並且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財產明細如下,禦賜府邸一座,北郊溫泉莊子一座,東郊莊子三座,江南莊子兩座……鋪面四十九間……珠寶首飾七十六箱,古董玉器五十二箱,字畫十三箱,布匹雜物六十七箱,銀三十箱,金二十九箱,如數登記,悉數上交。”

賈家人:……

眾皇子:……

禮部/戶部的大人們:……

這豪邁的催妝詩,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泥嘛,一直知道十九皇子是個財迷,摳門小氣,斂財成性,卻不想這混蛋竟然這麽有錢。

這麽炫富,當真沒問題?

呵呵~

能有什麽問題?

普天之下,難道還有誰敢從他借銀子不成?

水源又不是傻子,他敢這麽做,自然是因為他有多少財產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他的這幾個兄弟,還有他老子,哪個沒有調查過他的身價,哪個沒有在他身邊安排過眼線?

所以,對於那些眼線,憑什麽還要他給賞錢?

他又不傻。

既然這些都不是秘密,那他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將一些驚人的數字寫的籠統一些,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催妝詩,忒不實在了。

是爺們,就要讓媳婦安心下嫁。

水源站在賈小妞的院子裏,面朝窗戶一口氣念完,心情極是舒暢驕傲。

看了一眼身邊跟著的旺財,他將卷軸一遞,旺財機靈的接過,雙手捧著就快步走到了門口。

門口守門的丫頭見了,下意識的接過來,然後轉身進了屋子。

別說外面的人驚了,屋裏的人也都驚的半天不會反應了。

賈小妞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卷軸,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捧著的五福八寶瓶,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豆芽,讓她將卷軸打開。

卷軸打開後,賈小妞看見上面的字跡,然後又從頭到尾快速的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內容,突然皺起眉毛。

“去將閣子左邊楊木匣子裏的冊子拿過來。”賈小妞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豆苗,輕聲吩咐。

豆苗快步走過去,打開匣子,看見裏面的冊子後,抽了抽嘴角,幾步走了回來。

“將這個冊子和那個卷軸都放到這個瓶子裏。等明兒有功夫了再細細的對一遍。”

豆芽與豆苗互視一眼,手腳麻利的按賈小妞的吩咐將兩樣東西放在了不大的五福八寶瓶子裏。

另類的催妝詩,直接將賈家子弟弄懵逼了。

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後所有人都將視線對上了賈璉。

賈璉看一眼水源,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賈小妞所在的屋子,深吸一口氣,對著水源抱拳道,“請善待舍妹。”

心中有千言萬語,但賈璉最後卻只說了這五個字。

這個他們兄妹認識了十年多的人,他相信他會善待妹妹。可他卻擔心他不能永遠的視妹妹如珍如寶。

水源微微一笑,回了賈璉一禮,“舅子放心,她長在源心中,如骨如肉,萬金不換。”

賈璉聞言,又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進了屋子。

水源見此,明白賈璉這是進去背他媳婦出來上轎了。

瞇著眼看向門口,水源眼睛閃了閃。

賈璉進去的時候,因著屋中還有其他的夫人太太,所以為了名聲好聽,未嫁的姑娘都躲到了賈小妞房間的耳房裏避嫌。

賈璉進屋,先對著屋中的夫人太太行了一禮,然後低著頭走到賈小妞面前,“妹妹,我背你出門子。”

因著屋中有外人,賈小妞又隔著蓋頭,就算是翻白眼賈璉也看不到,想了想,便‘嗯’了一聲,乖巧極了。

賈璉轉身蹲了下來,輕聲朝著賈小妞說道,“上來吧。”

那還有啥客氣,賈小妞毫不猶豫的爬了上去,然後賈璉瞬間就變了臉色。

哎呦我去,他妹妹可真重。

咬牙站起來,賈璉不由的感激這些年,他一直堅持練武,不然今天可就要丟大人了。

五福八寶瓶被全福太太捧著,賈小妞的雙手只輕輕的搭在賈璉的肩上。

走出房門,賈璉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雙眼看著水源,嘴唇輕輕地動了動,“他要是對你不好,我和祖父便接你回家。”

聲音很小,除了賈小妞怕是只有離得最近的晴雯聽見了。

賈小妞的雙手是藏在又寬又長的袖子裏的,她輕輕的在賈璉的肩膀上掐了掐,發現他肩膀上跟本掐不出肉肉來,於是拿著修剪整齊的指甲對著賈璉的肩膀摳了摳。

“出息,他要是敢對我不好,你就不能想辦法幫我打回去。”

賈璉:雖然辣麽熟了,可那位到底是皇子。

還是個一個心情不好就可以將整個朝堂攪得血雨腥風的皇子。

於是,天就這麽被聊死了。

賈璉是知道自家妹子的,再加上賈璉也明白,最多三個月賈小妞便會搬出皇宮,想要見面雖不像在家時那麽方便,卻也不會像當初他爹和他姑姑那樣隔著十萬八千裏。

於是所剩不多的那點感傷,直接被賈小妞的話打散了。

早起上妝前,賈小妞便按習俗拜別了賈代善和賈赦晉氏。之後賈小妞回自己屋裏上妝受虐,賈代善帶著蠢兒子在前院招待男客,晉氏和賈敏在正房招待女眷,此時由著賈璉背著賈小妞出閣上轎,便不必再拜別了。

婚禮走到這裏,已經完成了一半,等到新娘子上了花轎,進了宮,剩下的一半也就完成了。

只是當所有人剛剛放下心的時候,水源又出幺蛾子了。

他沒有想到他看到自已媳婦趴在他大舅子背上,他會嫉妒的想要吃人,想要一巴掌將他大舅子扇墻上當畫去。

心裏嫉妒如火燒,水源本就不是個會壓抑自己性情的人,於是推開給他送紅綢手牽的官員,三步並兩步的竄到了賈璉面前。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賈小妞從賈璉背上抱了下來。

“我媳婦不給別人背。”

賈璉:……

賈小妞:……

其他人:……

意外情況總是來的那麽粹不及防,想到這些日子被水源左一個碰頭會,右一個協調會開得頭暈腦脹的眾人都無語了。

一直擔心會有突然情況,就連成親當天有可能會下雪都算到了,為啥不想想自己都特麽幹了些啥?

七位皇子帶著自己的兒子,都是一臉無語的看著‘任性’的水源。

他們發現水源這個混蛋永遠都能打破他們能夠接受的下限。

賤得沒邊了。

甭管這些人心中翻湧著多少念頭,只說賈小妞卻要感動哭了。

活了兩輩子都沒人願意給她來個公主抱,沒想到今天終於實現了。

不過公主抱也得分時候,此時此刻被水源抱在懷裏的賈小妞除了感動以外,便是非常的……不舒服。

首先就是那重得可以壓斷她脖子的鳳冠,因為公主抱這個姿勢讓她非常以難受。

她直挺挺的伸著脖子,不敢低頭,更不敢擡頭,就怕鳳冠掉下去。

雙手還不能向那些電視劇裏的明星一般攬著她家男主的脖子,再加上嫁衣繁瑣,水源將她從賈璉背上薅下來的時候,衣服都有些往上去,卡的慌……

畢竟是兩輩子以來的第一個公主抱,她忍了。

賈小妞沒有哪一刻是這麽盼望她院子離二門近一些的。

然而她不知道水源比她更著急到二門。

原因是啥呢?

背人的時候,你是靠著後背的力量將人馱著向前走。而抱人的時候,你是靠著雙臂去人整個托起來。

所以同樣的重量,在感觀上,重量卻是不一樣的。

沒有特別練過雙臂的人,公主抱對他們絕逼是個考驗。

不過走了十幾步,雙臂便有些發麻無力的水源,雙目直視前方,用著只有他們倆人聽到的聲音,很是真誠的對賈小妞許諾。

“媳婦,我會將你養的更胖的。”真沒想到媳婦看起來沒有多少肉,竟然抱起來這麽重。

更,更胖?

賈小妞:……

摳門龍,你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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