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是來年的事, 卻不是眼前最捉急的。但報仇這種事, 就跟年底清賬一般，沒人想要留到過完年。

怕壓運呢。

賈小妞與水源的流言雖然極為迅速的傳遍了整個京城，但這條流言很明顯並不是一夜之間便擴散開來的，所以它總要有個起點。

那麽只要抽絲剝繭，一層一層的挖掘下去, 總會找到最開始傳流言的人是誰。

賈代善一波人，晉氏一波人，就連非常不靠譜的賈赦還特意讓林之孝派人去查了一回。賈璉與賈小妞兄妹情深, 雖然他年紀輕也沒有什麽人脈，但也帶著張氏留下的陪房，領著小廝出門打聽消息了。

再加上賈小妞, 水源以及當今派的人一起去找源頭, 雖然都花了些時間，但不出數日，到也找到了罪魁禍首。

正是心懷怨恨的王夫人與史家的兩位候夫人。

王夫人與史家兩位候夫人在一次賞茗會上做了個套。一方恭喜你們家出了個皇子妃, 一方自是面無喜色, 滿嘴憂愁。

於是你來我往的就將這個話題展開了。而流言也從這一次的夫人外交中流了出去。

這之後, 因為水源‘頗得人心’的緣故, 參與進來跟風傳流言的人也就更多了，這才弄成後來的一發不可收拾。

水源也知道他媳婦必是受到了他的連累這才被人挑了軟柿子。於是水源在他知道流言的那一刻便開始著手報覆了。

他才管是不是源頭, 只要你們說了，那就不會放過。

聯系了京城中有名的老千，騙子以及地痞, 水源將這些人攏到一起做了集中培訓，又進行了系統包裝後，將這一群毒瘤直接丟進了京城的上流圈子。

這些人裏，有引你去賭的。有引你去嫖的。還有跟你玩仙人跳，賣身葬父，被逼為娼等等或是讓你憐香惜玉，或是讓你英雄救美，引狼入室的……

當然了，水源下限已經低到了地平線上了，他還特意讓人扮了書生俠客去英雄救美，玩幾場西廂記。

你們不是說他媳婦婦德有虧嗎？

那就看看你們家的閨女會不會跟人私奔，你們家的媳婦會不會與人私通。

想到上流社會的那些所謂的貴人們既將要遭遇的腥風血雨以及人性的考驗，水源直接拿起筆寫了‘德行’兩字。

兩個字一出來，滿紙都是殺氣騰騰。也正如水源最近的心情。

法不責眾？

在摳門小氣龍這裏可沒這個說法的。

他恨不得搞個株連，連坐什麽的。

手下留情？

沒可能。

一邊收拾人，小氣龍還在感慨，權勢，真特麽是個好東西。若不是他有皇子這一層的身份，還沒辦法聚集這麽一群‘敗類精英’，又讓他們在事後不會反水的將他供出來呢。

現在就連他，都覺得那張龍椅有了非比尋常的魅力。

若他高高在上的坐在上面，是不是就沒有人敢欺負他媳婦了？

……

相較於水源殺氣騰騰無差別的攻擊，賈敏最近卻挺煩的。

她回京城不過數日，因著在南邊呆的年頭長了，一回京城便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舟車勞頓等等的事絆住了腳，所以賈敏還沒開始她在京城的第一場夫人外交，就被迫擱淺了。

因為她大侄女紅了。

黑紅黑紅那種。

都是賈家的姑娘，唇亡齒寒，這樣的流言對於姓賈的，傷殺力都特麽是巨大的。

於是賈敏鬧心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要繼續讓閨女跟著大侄女交往了。

畢竟這事一個弄不好，她大侄女就要吃個悶虧。誰知道會不會殃及池魚，再讓她閨女也跟著倒了黴。

以前不覺得，現在賈敏只要想起來她大侄女到是經常在自己的院子裏接見十九皇子。

雖然流言不中聽，可她大侄女確實有失禮之處。

這世道對女人太過於苛刻，哪怕什麽都沒做，只要在言行上有一丁點的不註意，也會被人犧牲掉。

想到最近朝堂上的催債風波，賈敏又覺得這次的事，當今應該不會放棄她侄女。長嘆了口氣，賈敏覺得這事出的也挺好，至少能給她大侄女提個醒。

以後可長點心吧。

賈敏說的沒錯。

當今確實沒準備放棄賈小妞。

一來賈小妞雖然被人傳得很不堪，但同時緋聞的男主角卻是他兒子。

以他兒子那混不吝的性子，當今便知道這事他應該拿出個什麽態度。

這件事情，從小處看，不過是幾個碎嘴的婦人嘴碎無德鬧出來的。但從大方向看，卻是對皇權的一種挑釁。

真當他不知道這些人是沖著誰來的？

看起來是他兒媳婦和兒子的事情，難道就沒有因為他讚同催債而心生不滿？

這麽多人，這是想要脅迫朕？

還是在報覆朕？

當皇帝的本來就好猜忌，這麽一猜忌後，皇帝的心情就非常的不美妙了。

等到賈代善又拉著一張老臉哭著求著當今給他孫女一條活路時，當今心中的天秤理所當然的偏了。

當初賈家姑娘七歲的時候，本來是要註意男女大防的，也是他一道口喻說小倆口應該多陪養陪養感情，這才給攔了下來。

而當今也知道每次兒子去見賈家姑娘，賈家姑娘身邊都要有些侍候的人，丫頭嬤嬤都不少。

這麽一想，當今也覺得自家兒媳婦太委屈了。

當今前後想了想，便給了賈代善一顆定心丸。然後在賈代善出宮沒多久，便派了宮中的太監宮女招搖過市的給賈小妞賜了一回賞賜。

當今態度擺出了，只要心眼不缺的都知道這件事情應該適可而止了。

於是隨著當今的賞賜，流言在當天就少有人提及，第二天便漸漸的被人壓了下去。

只是剛剛安排好了連環套的水源卻終於擠出了功夫跑到他老兒子跟前去為他和他媳婦述了一回委屈。

說什麽男人的事情，竟然將個小姑娘拉進來，這就是咱們大天.朝的官員勳貴？

真特麽不夠丟人的。

當今早就知道自已這小兒子不是什麽善茬子，聽他這麽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他一眼，殺人不過頭點滴，你真當朕不知道你私下裏做了什麽？

水源脖子一梗，就是賴在他爹這裏。

反正他就是個混人滾刀肉，你不給個說法，他就不走了。

“說吧，你又想要做什麽？”

聽到當今妥協的聲音，水源嘿嘿一笑，“也沒啥。父皇怕是已經查出來這一次的流言最開始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賈家的那王氏，兒子還沒想好要怎麽收拾她。不過史家的兩位候夫人，兒子倒是有那麽一點點的想法。”

水源說這話的時候，還用手指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

當今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

“史家原來是三個兒子，可惜史家老大去的早，又只留下一個閨女。死了都沒個繼承香火的。兒子查過了，史家三夫人所出的小兒子，聰明伶俐最肖這個他的亡伯父。不如父皇下一道聖旨將這位小公子過繼到史大老爺的名下？

至於史家二夫人，只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已經報名參加了明年的選秀。父皇，她閨女有這麽一個親娘，估計也是個嘴碎的。回頭初選的時候，您看是不是直接刷下來……”

這個時代的選秀，一般就是初選，覆選和殿選。

一般秀女報名後，便會到宮裏參加初選。初選的要求很低，只檢查一些最基本的東西。等初選過了，就會經歷覆選。覆選要考核的東西就多了起來，這個時候若是落了選，倒也不丟人。但若是初選都沒有過去就落選的秀女，那不只是她本人丟人，她所在的家族以及家族所有的姑娘都要跟著丟人。

史家兩位夫人傷害的不只是賈小妞，她們那麽做，除了想要賈小妞的命以外，也會將賈氏一族的所有姑娘打落塵埃。

所以哪怕將仇報覆在史二夫人無辜的女兒身上，水源也一點不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就她女兒金貴？

就她女兒是寶兒，別人都是草？

哼~

史老三兒子不少，但嫡子就這麽一個，一直是史三夫人的眼珠子。水源提議將史家三夫人的兒子過繼到史家大房，那麽這樣一來便是直接被剝奪了繼承史老三爵位的資格。但反過來說，若是史家大房有了子嗣，那麽史二老爺從史家大房那裏撿來的爵位，將來的歸屬便要有的鬧了。

因為爵位，史老三和史老二的兄弟情怕也是要出現隔閡了。至於兩位夫人……

當今沒有想到他這死要錢的小兒子心眼子這麽多。

往常他只以為這個兒子也就只有在銀錢和他媳婦身上動腦子，現在看來，這餿主意可真夠毒的。

不過當今轉念一想，便也覺得這個主意沒什麽不好。

當今至從得了那仙丹後，思想也在慢慢的轉變。本來若是沒有這顆仙丹，當今這個時候對於一些老臣和勳貴，還能起一絲同為暮年的心思。但還有十多年甚至是更多年壽命的當今，此時是充滿了幹勁。

那麽如果有一部分軍中勢力一直牢牢的握在史家手裏，相信當今必是忍無可忍的。

人家賈家握了多少年，又握了多少勢力，人家賈代善不是說交出來就交出來了。人家不但自己交了出來，還死活沒讓兒子接手，這是一種怎麽樣的情懷。

讓朕放心的忠心呀。

因著那一部分軍中勢力，當今對史家便起了打壓的心思。

既然他們自己送了把柄，兒子又給自己出了主意，那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於是當今大筆一揮，直接將史老三家唯一的嫡子過繼給了史家大房，直接讓史湘雲白撿了一個大兄弟。

不但如此，當今還本著送佛送上西的原則，在聖旨中還讓史老二和史老三都歸還一些家產給史家大房。

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史家先是沈默了好久，然後又瞬間炸開了。

這些人裏，史湘雲則是悄悄的躲在人群後，皺著個眉毛糾結極了。

她新得的弟弟過年才三歲，她也不過六歲。她真的能當好一個長姐嗎？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文裏的史湘雲之所以叫史大姑娘，並不是因為她是史家的長女。而是他們史家大房的大姑娘。史家還有別的姑娘，是按他們自己房的排名。畢竟按照正常的紅樓時間來算，史湘雲的父輩應該是跟賈赦兄弟是一輩。以兩人的兒子年紀來看，史家兩房的子女應該有比史湘雲大的。

另外，看原著的時候，發現史湘雲有可能是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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